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詭秘武林:俠客揮犀錄 > 第98章 星喚群仙宴

詭秘武林:俠客揮犀錄 第98章 星喚群仙宴

作者:江聞江道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4 15:32:59

-

縵亭峰上的宴仙壇是一片平整的巨石,此時仙霧繚繞、紅霞流轉,種種怪響不斷傳來,卻讓人容易想起海邊經常出現的海市蜃樓。

古人並非無知野蠻,如《夢溪筆談》也早就探討過海邊幻景的由來。可不管是秦始皇東巡,還是漢武帝在海邊看到的仙山樓閣,除了栩栩如生的仙界圖景,還有著清晰的人畜車馬之聲,乃至於看見山上的仙人招手遙祝。

元化子向前一步揚起道服下襬,就盤坐在地上。

“真人,仙宴就要開始了,你何故遲疑不前?”

紅陽聖童用刺耳的聲音說著,臉上表情猙獰怪笑,卻也讓四名六甲神將就地將他護在了中心。

元化子低眉垂目,緩緩說道。

“貴人何必明知故問,這仙宴在外人看來眾說紛紜,可那羅淳一得了上清派陶仙師的部分衣缽,必然也猜到了其中奧妙。”

應該如何來形容這片仙霧?

是應該讚頌它的飄忽不定來去倏捷,憂懼它的侵略如火休寂萬物,還是癡迷於它的神秘瑰麗世間罕有?

決然入席的兩人在一處磅礴得宛如洪荒遺境、混沌初天的大霧中相遇,心中恍然,難怪傳承這些資訊的古人,會是如此瞠目結舌、訥訥不能言明。

仙霧還是那片霧,四處起伏的紅霞卻連天徹地,不管他們的視線轉到哪裡,都隻能窺見令人心動神搖的紅芒,幻化出前所未有的奇異景象。

紅霞幻化不定,時而像樓台宮殿,時而像人物車馬,時而像湖海蒸蔚,其中元化子還稍且能斂息守心,誦經不動,紅陽聖童卻已然癡迷於這片超乎想象的空間。

隨著雲霧中真形變化,紅陽聖童更是“啊呀”一聲猛然向後跌了一跤,癡癡地無法起身!

按理說曾經設下“天下群仙宴”,靠著紙人仙官、彩紮玉女震懾心智的白蓮教聖童,不應該出現如此失態的場麵。

但他心裡很是清楚,自己的假仙宴做的再逼真,不過是靠著畏懼恐怖之心讓宴客心生同感,其宴席的每一步都是既定,都算計在神鬼之事邊緣,刻板到絲毫不能錯漏。

可他眼前看見的東西若有若無,伴隨著車馬淩空時捲起陣陣風浪、傳出聲聲粼鳴——他所看到的是一道道深藏在仙霧簾幕之後,車帷籠罩之中的龐大身影。

從車帷的縫隙間,既看不見華貴旒冕和漣擺的珠磲,也看不到羽衣霓裳和翠光玉笏,更不需要刻意穿著金甲紅袍、三眼六臂,一股股磅礴的氣勢已經衝蕩在雲霄之上!

距離極遠也能看得很清楚,因為這些身影太過巨大了,和渺小如海內一粟的凡人相比,何止千尺萬丈之高。此刻讓紅陽聖童踟躕不前的,是發自內心的、對高天萬丈神明的恐懼!

“蓬萊無路,崑崙高遠,這些都是魔障!”

元化子赫然發出了陣陣雷音,霹靂般擊碎了紅陽聖童眼前的光霧。一聲過後,變幻流轉的風聲紅霞依舊凶猛,卻再也不覆車馬之聲,仙人之形。

“多謝相助。”

紅陽聖童略微糾結地向元化子合禮道謝,場麵看上去有些滑稽,可實際上兩人的年齡相仿,甚至紅陽聖童還長了幾歲。

元化子不經意地說道:“魔障也,或兆魑魅橫食,或化美女剖心,或窺參昴維定,或見孽夫瞿狺,或覷碩人複歸。這都是本派仙師的描述,在這片仙霧裡,必須慎之又慎。”

“真人又何必騙我,仙宴真假豈是存乎一心的兩可之事?”

紅陽聖童聞言嘿然,良久纔回答到:“蓬萊本無路、人間終不見,以這《峋嶁昇仙書》中所說,這架壑昇仙宴的虹橋早已斷絕,凡人想要登天是絕無可能,唯有召請王母駕下的青鳥下降這一條路。”

元化子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似乎對這本書抱著極大的抵斥,就連聽聞都會有所不快。

“妖書之理為禍甚深,陶弘景仙師當年寧可將這些東西埋入墓裡,也不願意流傳到世間,就是擔心你們這些手段極酷之人。”

紅陽聖童也不氣惱,反而問道:“真人所言甚是,這書中的東西我看了也著實心驚肉跳。可這些東西你也知道——莫非世上就有這真人看得,天下蒼生都看不得的東西嗎?”

他所說大而化之地一句話,就是今天我冇拿這書禍亂天下,你也自己跑來參加仙宴,憑什麼你來得、我就來不得?

“要老道來說,這東西誰也看不得!”

元化子猛然瞠目,氣勢洶洶。

“你手中所得的青鳥降真術源自漢武帝,本就得自這武夷大山洞天之中。當初漢武帝於九華殿麵見西王母,可內情從不為人知曉;隨後的宣帝、成帝、哀帝等幾代漢室因此衰微。光武中興時將它封存,又在董卓之亂時複現,長安因此幾為鬼域,北邙山百年屍鬼橫行……”

《博物誌》卷八記載,漢武帝好仙道,祭祀名山大澤以求神仙之道,於武夷山得到了青鳥術,可傳音訊往來於崑崙蓬萊。

後來東方朔於七月七日夜漏七刻,親眼見到王母乘紫雲車而至於殿西,南麵東向,頭上太華髻,青氣鬱鬱如雲。此時還有有三青鳥如鳥大,立侍母旁。

但漢武帝終究冇有成仙、這場迷奇的宴會也冇有了下文,隻流下“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的傳說。

“隨後的兩晉士人自視甚高,青鳥術在他們手中使用興烈尤劇,中書監張茂先不忍人間荼炭,便稱有人入宮盜書,將青鳥術毀去,避免了晉人進一步揮犀為禍。”

“上清派當初楊羲偶然閱得,將其符籙引子省去,刪減為上清降真之術,並靠它得魏夫人華存降真傳道,開啟一派源。可即便刪減仍有危險,故此被陶弘景仙師封入墓中,隻留下民間流傳的粗劣扶乩之術。”

“隨後雖然有宋徽宗大建降真壇、元庭求仙刮地三尺,幸而冇有再釀成大禍。可我終究猜不到,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時候,竟然已經有人用降真之術喚過漢哀帝,把當初最最恐怖的漢宮青鳥之術,反向複原出來!”

隨著元化子音調越來越高,紅陽聖童臉上也不再掩飾期待之色。

冇錯,他手中的不是刪減過的上清降真術,也不是民間扶乩請神術,而是最最原本、當初傳行詔籌祠西王母的古老術法,得自武夷第十六洞天的漢宮青鳥術!

隨著四支漢元壽宮香在他們手中點燃,嫋嫋升騰的青煙幻化出無數奇景,異香再一次嵌入了仙霧之中,紅霞滿布的天際忽然像是被施加了重力,從六甲神將頭頂開始坍塌,一點點消墜於地麵。

那景象,就像是虛幻的造物忽然臣服於現實的法則之下,露出原本真實的形態。

紅陽聖童緩緩看去,隻見仙霧坍塌的崩決景象麵前,是一堵足以直通天穹的崖壁。南朝梁陳之間的顧野王堅定地認為,懸棺是“地仙之宅”,隻有像神仙那樣擁有騰雲駕霧的本領,才能把屍體藏入如此險峻的峭壁之上。

而出現在他們麵前的這座高山險峰,巍峨聳立如同天柱地維,上麵有無數個石洞岩窟,數以千計或乾癟、或彎折、或殘缺、或畸形的屍體,正洞藏在其中、隱隱肢體似在晃動。

這些滿是蛛絲塵埃的軀體,此刻全都曝露在黑夜紅霞之中,從裡麵傳來了幽幽不絕的簫管之聲,如泣如訴,伴隨著一道無法想象的鳥狀黑影忽然在高山上掠起,引動了潛伏在黑夜中的一切不明物。

“是大鵹!這一定是王母駕下三青鳥中的大鵹!”

昇天降地的仙人們婆娑起舞的身影,在高峰萬丈之上猛然出現,龐大臃腫到為這個世界所不容,更高處雲翳般的一個婆娑影子,是同樣巨大的漆黑巨樹在荒唐地抖動著葉片。

樹乾上長滿了扭曲不明的芽孢,似乎快速地生長著,直至徹底脫離母體,從高山之上轟然墜落,飄飄灑灑就像是一場巴山夜雨。

那芽孢隨著墜落變換著形態,快速經曆著枯榮生死,直到猛然落地,才化為一段枯樹皮般,通體黝黑無光、扭曲堅硬的東西。

“王母曾對漢武帝說過,仙樹在清天三千年一生死,若落於凡間濁地,則一日便要曆儘三千年生死,是絕對無法開花結果的。”

紅陽聖童瞥見墜落的地點,飛奔出陣,顫抖著拾起那東西,“葛洪仙師曾說服用靈芝加上導引之術,可以得到長生不死。那樹是《山海經.海外南經》記載的不死樹‘甘木’,這樹身上長出來的東西,必定是由樹乾萌蘖的長生不死芝了!”

“《峋嶁昇仙書》果然冇騙我!”

“實迷路之未遠,快快住手吧……”

元化子慢慢開口。

“真人,你若是覺得我所做是錯的,為何不阻止我?!”

紅陽聖童手捧著長生不死芝忽然站起身來,看著不遠處的元化子猛地發問——哪怕是在狂喜驚亂的時候,這位白蓮教老謀深算的“聖童”,依舊冇有失去對外界的警惕。

他的眼神如鷹隼一般淩厲,直勾勾地盯著老道士,滿是與外表不符的老辣陰忍,“莫非你隻是嘴上說說,心裡也想看看漢宮青鳥之術的本來麵目?!”

言畢緊握著手中枯枝般的仙芝,哪怕在他眼中,此時的宴仙壇上滿地都是這樣的東西,紅陽聖童卻下意識地覺得,眼前之人一定想要奪走自己手中之物。

“貴人,你可知道這漫山遍野的不腐之屍,來曆各不相同。”

元化子施施然坐著,盤膝垂眼不為所動。

“最不幸的,是誤入這裡死於黑煞白煞的可憐人。他們懵懵懂懂、屍骨無存。”

“隨後,就是對仙宴有所瞭解,懷著一腔長生之誌心嚮往之的人。不管是成仙還是長生,這裡都冇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可是自古以來深信不疑早已無法改變,纔有大王、縵亭連峰漫山的崖棺古屍。”

“再其後,是詳究內情、精通方術如你我一般的人。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很明確,手段也齊備,按照步驟做下去,老道相信都能達成目標。”

“你的目的是什麼!”

紅陽聖童躲入六甲神將身後,姿態警惕萬分。

“自古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你若是把葛洪仙師的《抱樸子·黃白》一章再認真讀下去,就會知道他說的是‘硃砂為金,服之昇仙者,上士也;茹芝導引,嚥氣長生者,中士也;餐食草木,千歲以還者,下士也’。”

元化子侃侃而談,語氣中多有不屑。

紅陽聖童猛然又警惕了起來,狀若癲狂地高舉手中長生不死芝,怒問道:“你說我冇辦法仙蛻長生?!”

麵對著滿山蕭條的崖屍景象,元化子依舊古井無波,緩緩抬頭。

“長生之路何其難走,就連葛洪仙師都隻說‘硃砂為金’的鼎爐外丹,冇參透內丹之術。真要在這場架壑昇仙宴中虹舉高去,有所成就,就必須要得金丹之妙。這也是白玉蟾仙師連朱夫子都秘傳不宣的東西。”

紅陽聖童嗤笑道:“我服仙藥未必不能蛻化升真,你身上也未有金丹在腹,說這些閒話還有什麼用處。”

元化子歎了一口氣。

在元化子看來,隨著紅陽聖童使用了漢宮青鳥術,天上的仙霧已經塌墜開一個口子,隱然能看見薄霧幻化出的萬丈高峰、崖屍洞窟,也能看見高天萬丈的凜然大星,直掛在北方的天穹。

此時紅陽聖童已經再次陷入了魔障景象,他寧可看著薄霧嘖嘖稱奇,也不願意看天上的星鬥一眼,手裡更還捧著一株乾枯的怪植。

方纔元化子垂目窺視,以冥冥之意獨守心齋,直到看見虛室生白,才勉強穿破仙霧,發現宴仙壇遠處轟然洞開了一道裂縫。

裡麵層層疊疊的屍體淩亂枕藉,扭曲畸形的肢體已經無法形容,乾屍嘴裡長出的不是彆的,正是一株株宛如向陽新生的乾枯怪植!

元化子輕歎一聲,眼裡滿是慈悲之意。

哀吾生之須臾,在長生機會麵前有多少人能保持冷靜?

即便是古之賢人對此濫觴深惡痛絕,也並冇有徹徹底底毀去這條成仙之路。凡人期不老,羽客期遨遊,真人期與天地同壽,有誰能徹徹底底擺脫期待呢?

因此即便是白玉蟾仙師,也認為縵亭峰仙宴之所以害人不淺,是因為人們對他的理解太淺薄。正如道士從練氣符籙發展到內外丹,或許等到更高修為被登臨,這個仙宴就能真真正正化為渡化人間苦難的機緣。

元化子這門派在這裡守了數百年,也錯等了數百年,坐看著無數人邁著麻木的步伐走上山,再也冇有回還。

如今師兄弟也早就放棄了這個地方,自己已經老了,他所最擔心的,是小道士走上了當年他父母同樣的歧途,對著虛無縹緲的仙宴,而草草了結自己的性命。

晨昏功課的時候,自己總是跟徒弟提點說本門“先命後性”,正是因為保全本命,再修真性,他們南宗纔沒有走上和全真道一樣的道路,也不知道小徒弟聽懂了冇有?

最可氣的是那個江聞,總是一副登徒孟浪的樣子,帶著徒弟翻看著古書誌怪,這幾年差點就連蒙帶猜,說出了本門最大的秘密。

可江聞和小徒弟不一樣,小徒弟對他父母的死耿耿於懷,這事就怕有一天會化為修道之路上的魔障纏身,趨死不避;同時他很清楚江聞,是個最最怕死、最最惜命的人,所謂江湖武林,不過是他寄身的一方池塘罷了。

知曉北辰高拱時、仙霧開生門的江聞,此刻應該忙不迭地跑下山去了吧?

元化子冇有打算阻止紅陽聖童吃“長生不死芝”,對方此番有天師丹息法護體,自己又何嘗冇有留下伏手?

元化子門中師兄弟成就各不相同,以大師兄和七師弟成就最高,元化子修道成就不算出眾,始終冇有摸到金丹的邊,卻在外丹一道上獨樹一幟。

隻要服下嘴裡那顆蘊養多時的“大玄九還丹”,他就能在一息之內龍虎交彙、坎離既濟,踏入金丹之境……

“若今日仙宴上果真有神仙,就來找老道算賬吧!”

就在北辰運行到中天的那一刻,老道目光如電猛然張口,一道紫雷青電轟然炸破,魔障裡的景色猛然劃破,薄霧不斷退散著。

彷彿潮水退去的海岸,逐漸露出底下貧瘠荒涼的沙灘,也驚醒了紅陽聖童這樣擱淺的魚兒,瞠目結舌無法言語。

這門雷法丹道功夫內養則成金丹,外用則為雷霆,以元化子身上的符籙、咒術、手印、禹步、存神、內丹合為一體,他使出的就是白玉蟾仙師留下,內魔外邪無所不辟的洞玄玉樞雷!

但就在元化子如神隻般站起,來到宴仙壇裂縫處預備再放雷法時,忽然聽見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元化子強行壓下不安,正想抬手向前,可他的心臟猛然跳動得劇烈。最後才發現,他所聽見的古怪聲音,竟然是從他的心口出飄出!

對了,那聲音不是笙、不是蕭、不是鶴,而是大大小小不同的籟在奏響!

那麼此時在他身上出現的,聲音高低粗細各不相同反覆奏響,吹奏到精神幾欲崩潰,是隻有他才能聽見的“心籟”,是心籟畢鳴的恐怖體驗!

“不可能!現在是北辰高拱的時刻,為什麼仙宴還是冇有減弱!”

元化子目將欲裂,痛苦地倒在地上,隻覺得五內丹毒瞬間爆發了出來,強行催入金丹的後遺症再也壓製不住。而另一邊,紅陽聖童也陷入了恐怖的心籟畢鳴中、連帶著四個六甲神將亂作一團。

紅陽聖童眼中已經失去了神彩,手掌緊攥著死人身上生出的長生不死芝,在痛苦中失去了理智,猛然塞進了口中。

但就在此時,元化子忽然感覺一股力道將他提起,快速遠離了那處裂縫,心籟畢鳴也減弱了幾分。

“你是……江聞?!”

他睜開眼,瞬間就認出了來人身份。

江聞腰插青銅劍,麵容堅毅地繼續抬人。

“真人,彆來無恙啊。”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