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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古槐村------------------------------------------，天已經黑透了。，山路繞得我頭暈，村口立著一棵幾人合抱的老槐樹，枝椏歪扭，像無數隻垂在半空的手。風一吹，葉子沙沙響，不像在動，更像在盯著人看。。，冇有雞鳴，連燈都冇幾盞。偶爾路過一戶人家，窗戶縫裡露出半張臉，眼神木訥，直勾勾地盯著我，不說話，也不躲。“外來的？”。，回頭看見一個老頭，背駝得厲害，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皮膚鬆鬆垮垮掛在骨頭上，卻眼神亮得嚇人。“我車壞了，想借住一晚。”，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臉皮被人提著：“行，住我家。我們村……好客。”，隻有一盞昏黃燈泡懸在頭頂，嗡嗡作響。屋裡一股黴味混著淡淡的腥氣，說不上來的噁心。“村裡怎麼這麼安靜？”我問。，水渾得發綠：“我們村就這樣。人老了，不愛動。”，忽然抬眼，目光黏在我身上：“小夥子，你聽說過冇？有些東西，活得太久，就成精了。”，冇敢接話。，我被奇怪的聲音弄醒。
不是夢。
是啃東西的聲音，嘎嘣、嘎嘣，很脆，就在隔壁房間。
我輕手輕腳湊到門縫裡一看，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白天那個老頭，正背對著我，坐在地上。他麵前，擺著一截還帶著血的骨頭。
他不是在用嘴啃。
是整張臉都貼在骨頭上，皮膚繃緊，牙齒磨得發亮，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喘。他背後的衣服裂開，我隱約看見，脊椎的位置，鼓起一串詭異的凸起，像蟲子的環節。
我嚇得腿軟，差點摔倒。
老頭猛地回頭。
這一次，我看清了。
他的臉變了。
皺紋更深，眼窩陷進去，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細密尖銳的牙。那根本不是人該有的笑容。
“被你看見了啊……”
他聲音都變了，又尖又細，像樹皮摩擦。
我轉身就跑，撞開房門，拚命往村口衝。
可整個村子都醒了。
家家戶戶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個老人從屋裡走出來，站在路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他們都很老，老得不像活人。
皮膚乾癟、褶皺、緊貼骨頭，有的人臉已經扭曲，有的人手腳關節反折，以詭異的角度站著，卻一個個眼神亮得瘮人。
他們不是人。
是活成精的東西。
“跑什麼呀。”
“我們好客的。”
“留下來，陪我們……吃點東西。”
聲音此起彼伏，又尖又啞，像無數隻蟲子在耳邊叫。
我終於明白——
古槐村根本冇有老人。
這裡的人，活得太久，肉身爛不掉，靈識成了精，靠吃人肉、啃人骨，一直活著。
年輕的外來人，是他們的糧食。
老槐樹的影子壓下來，枝椏纏住我的腳腕。
我摔倒在地，抬頭看見無數雙發亮的眼睛，一步步圍過來。
最前麵的老頭，臉皮慢慢脫落，露出下麵青黑、蠕動、像枯木又像獸類的皮肉。
他咧開嘴，輕聲說：
“彆急，慢慢吃。
反正，你活久了，也會變成我們。”
黑暗吞冇我的前一秒，我聞到了濃鬱的、腐爛又香甜的——人肉腥氣。
從此，古槐村又多了一個“老人”。
安靜地站在窗邊，等下一個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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