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歸妹 > 32、第 32 章

歸妹 32、第 32 章

作者:竊書女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8 03:48:45

竣熙起身領了公孫天成和程亦風在涼亭外迎接麗貴妃。

不一刻,就見她在一群太監宮女的簇擁下來到了跟前,也不寒暄,劈頭就問:“太子殿下在東宮裡動靜不小呀!”

竣熙素恨麗、殊二位貴妃迷惑自己的父親,過去年幼時拿她們一點兒辦法也無,這一兩年來監國理政,成熟了許多,回話也就不卑不亢,道:“竣熙不知娘娘所指何事。

麗貴妃“哼”了一聲,道:“我這兩天在景陽宮裡渾身不舒服,太醫說了,肚裡孩兒不穩,可又查不出什麼原因來。

幸虧有三清天師來掐指一算,說是西瑤巫女還在宮裡,而且就在這東宮之中——太子殿下,可是你把她窩藏起來了麼?”

竣熙一聽這話,不由就火了,便要出言頂撞。

還是他貼身的那個劉太監老練,連忙替主子回話:“娘娘這是說的哪一家的話?那巫女是個禍害,皇上老早就下旨把她趕出宮去了。

趕她的時候,太子殿下還在鳳竹山冇回來呢。

就回來了,太子爺哪敢留個禍害在身邊,您說是不?”

麗貴妃“啪”的一個耳光就打了過去:“我跟你家主子說話,你來插什麼嘴?都是你們這些賊性不改的奴才,好好的主子都給你們教壞了——你打量我不知道呢?那巫女逃進了奉先殿,你們這班奴纔沒人敢去抓,然後你家主子進去了一下,這巫女就不見了——可不就是你們攛掇著太子爺做糊塗事麼?你還……”

竣熙見她在東宮出手打人,立刻發作了,打斷了她的後半截話,道:“我做什麼事還輪不到奴才們來教,也輪不到娘娘你來教。

是什麼規矩,你到我東宮來教訓人?”

麗貴妃就是來找竣熙的茬兒的,聽他頂撞自己,反而更有理由了,“哎呀”了一聲,道:“太子殿下,你聽聽你剛纔那口氣……你以前可是有禮又孝順的孩子,怎麼為了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奴才頂撞起長輩來?我看你八成也是被那西瑤巫女施了法,迷了心智。

現在回頭,為時未晚——你快快把那害人精交出來,我找胡天師來給你驅驅邪。

“她不是害人精!”竣熙衝動地喊了一句,接著立刻後悔了——這不就等於招認了鳳凰兒在東宮麼?

麗貴妃等的就是這破綻,無聲地冷笑了一下,道:“看來太子殿下果真認識這個巫女了?皇上聖旨要把她趕出去,我今天就替皇上把這事辦了——還不去搜!”

這是命令她帶來的那些年輕太監呢。

竣熙見她在東宮如此放肆,漲紅了臉,喝道:“誰敢搜!”

“殿下——”公孫天成連忙止住他,“有道是‘白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東宮之中冇有什麼巫女,就讓娘娘搜一搜,有什麼乾係?無非娘娘花些力氣把這裡翻過來,殿下再花些力氣把這裡翻回去罷了。

竣熙被他一提醒,才也冷靜了下來:符雅方纔不是把鳳凰兒帶走了麼!便讓這麗貴妃搜一搜,看她還說什麼!當下也就道:“好,就讓他們搜一搜。

我們正在此處吃酒聊天,娘娘有雅興麼?”

麗貴妃看了他們三人一眼,嘴角掛著冷笑,朝太監們一揮手:“還不去搜?找仔細點兒!”接著自己走到涼亭裡來,道:“既然太子殿下盛情邀請,我卻之不恭,就聽聽你們都聊些什麼吧!”

竣熙厭惡她的囂張模樣,暗想:一會兒找不著,有你好看!也就在石桌邊坐了下來,道:“程大人,公孫先生,都來坐下,咱們繼續喝酒——坐呀,在東宮裡,我請的客人,冇有站著的道理。

麗貴妃翻了翻白眼——本來打算讓程亦風和公孫天成站著的,先便宜他們吧。

竣熙是有心要氣麗貴妃,招呼太監道:“多拿些酒來,也多摘些青梅來,他們慢慢搜,我和程大人、公孫先生慢慢講詩文——娘娘,你是要喝酒呢,還是要吃點青梅?”

麗貴妃皺皺眉頭:“都不要了。

我怕酸。

太醫說喝酒對孩子不好。

你們樂你們的吧,我就這兒看著。

竣熙哼一聲,擎了酒杯道:“公孫先生,方纔你說到玉旒雲不守婦道,卻不知這婦道是何?”

公孫天成道:“《孟子·滕文公下》雲:‘以順為本者,妾婦之道也。

’故,婦人之道乃順從丈夫,孝敬公婆。

“哦,是這樣。

”竣熙道,“我母後那裡有一本《女論語》,公主們都要讀,官家小姐也要讀。

我看其中第一條就是‘立身’,言道:‘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惟務清貞。

清則身潔,貞則身榮。

行莫回頭,語莫掀唇。

坐莫動膝,立莫搖裙。

喜莫大笑,怒莫高聲。

’此後還有些,我也記不確了,不知先生讀過麼?”

公孫天成道:“未讀過,那是女人家的書。

竣熙笑:“我也是看來玩的。

貴妃娘娘出身顯貴,想必是背得滾瓜爛熟了,不知方纔竣熙說的對不對?”

麗貴妃不笨,知道竣熙用那《女論語》變著方兒罵自己,就冷笑不答話。

竣熙也便冷笑,道:“程大人還不曾和玉旒雲正麵交鋒過吧?不知玉旒雲把這《女論語》中的規矩破了幾條?但依竣熙看,方纔公孫先生說她不守婦道,卻也不全對,因為她基本可以算是一個男人,那就是一位天下梟雄。

如今把她的名字從缺德婦人的名冊中劃去,不知緊接著後麵要爭天下第一缺德婦人位的是哪一個!”

這也罵得太厲害了些!程亦風暗暗為竣熙捏了把汗:如今應該隻求把麗貴妃這瘟神送走就好,不要多惹麻煩。

他就笑著來打岔:“殿下這麼關心玉旒雲,無非是因為方纔說到‘英雄’。

而之所以會說到英雄,還不是因為吃青梅的緣故?其實梅子和酒也不見得要連在一起,梅子在古人詩中畢竟還是跟風月聯絡得比較多啊!”說時,就連連引了幾首詩詞,什麼“手拈青梅無處問,一春長悶損”,什麼“便鞚牆頭歸騎,青梅已老”,一邊說,一邊就把眼看著□□,希望麗貴妃的人趕緊來回報說“找不著”,那就萬事大吉了!

果然冇多時,有麗貴妃手下的太監回來了,不過還帶了個人。

程亦風細一看,登時傻了眼:這不是符雅麼?她怎麼還在這裡?

太監把符雅“押”到了跟前,麗貴妃立刻就有了得色:“喲,符小姐不在皇後那邊,到這兒來做什麼?”不待符雅回答,她自己又接著道:“符小姐還是說了吧——方纔我從景陽宮出來的時候正撞見你。

你見了本宮就像是見了鬼似的,一個勁兒地跑,跑上這兒來做什麼呀?”

符雅從從容容:“娘娘真是火眼金睛,符雅當時跑得是很快,冇來得及跟娘娘請安。

其實符雅是前兩天在東宮花園裡丟了皇後孃娘賞的一柄扇子,今天她老人家問起來,符雅隻好先扯個謊搪塞,再急急跑來找啦。

貴妃娘娘既然撞破,符雅隻好認了。

娘娘若要告訴皇後她老人家,符雅也冇辦法。

“哼!”麗貴妃瞪了她一眼,“好你個膽大的符雅,皇後孃娘喜歡你,你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吧?”

“麗貴妃!”竣熙怒喝道,“符姐姐怎容你隨便罵?”

麗貴妃就彷彿冇聽見,“倏”地站了起來,盯著符雅道:“你彆裝了,開始那西瑤丫頭獻舞的時候就是你跟她嘀嘀咕咕。

這宮裡除了你,誰還懂她的話?鬼知道你跟她說了什麼!窩藏她的事,我看你也有份!你是知道本宮來抓這妖女了,就趕來幫太子把她藏起來了吧?”

可符雅仍然麵色不變,道:“娘娘可真是冤枉死符雅了。

為了一把扇子扯個謊,我還有那膽子,窩藏西瑤巫女,就是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哪!”

麗貴妃道:“你還要嘴硬?快快說出你把那丫頭藏哪裡了,本宮或許把你從輕發落。

符雅苦著臉:“我實是不知,莫非娘娘要我扯謊騙您麼?”

“你——”麗貴妃指著符雅,手指微微發抖,“好,你狠!不過,你以為你不說,本宮就找不到她了麼?咱們走著瞧!”

竣熙這時已忍無可忍,拍案而起:“你把東宮當成了什麼地方?馬上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你……你叫我……”麗貴妃也惱紅了臉。

正這時候,不少她的太監都回來了,紛紛說道:“冇找著。

竣熙更加得理不饒人:“既然冇找著,還在這裡做什麼?還不把你們主子送回景陽宮去?”

麗貴妃就是杵著不走,目光飛快地點算著她的手下:“還有冇回來的呢!還不定誰笑到最後!”

且說著,又有兩個太監來了,道:“娘娘,奴才知道巫女在哪兒。

竣熙、程亦風都不禁一愣。

麗貴妃可得意了:“在哪兒?找著了怎麼不帶來?”

“奴才們人不夠。

”太監回答,“又怕巫女施法術半途跑了,所以留了人在那兒看著,就先回來稟報娘娘,請娘娘帶了其他人一齊去捉拿巫女。

麗貴妃喜形於色:“好,你前麵帶路——太子殿下,也一起來麼?”

竣熙恐怕他們真的尋著了鳳凰兒,擔憂得麵色也變了,有心就用太子的權利,硬是把人攔住,攔得一時算提時,攔得一刻算一刻。

然而旁邊公孫天成輕輕地提醒:“殿下,小心中了激將之計。

就跟他們去看看,到時再應變不遲。

竣熙冇了主意:“可是……萬一……萬一……”情形已不容他有旁的選擇,麗貴妃已經洋洋得意地領著一眾太監在前邊走了,他也隻好跟了上去。

公孫天成緊隨在側,以防年輕人衝動惹禍。

程亦風和符雅落在後麵——程亦風也是故意要和眾人拉開一段距離,他問符雅道:“符小姐,怎麼又轉回來了?鳳凰兒呢?”

符雅這時才露出了焦急之色:“唉,這個太子爺小祖宗,自己家裡出了內鬼也不知道!肯定是東宮有人向麗貴妃告密,她才這麼大張旗鼓地來了。

我本打算帶著鳳凰兒從偏門跑出去,誰知到了門口,見那兒有幾個眼生的太監想是麗貴妃早就佈置好了的。

我想,反正鳳凰兒離了東宮再冇旁的安身之處,還不如藏在這裡安全……”

“那你把她藏哪兒了?”程亦風急急問道,“要是太子爺身邊有內鬼,藏在這裡豈不也危險得緊?”

符雅道:“事到如今,隨便藏著總比把她送到麗貴妃跟前強吧?”

“那現在這架勢……”程亦風恐怕那內鬼已經把鳳凰兒的藏身之地泄露了。

符雅皺著眉頭:“狡兔三窟,看他們找著哪一窟吧!”

隻能跟著大隊人馬一起走,不時來到花園深處的一口井邊。

井欄上的琉璃花樣許多已經掉了顏色,井口更蓋了個木頭蓋子,想來是許久不用,這蓋子也有些朽壞了。

太監向麗貴妃報道:“奴纔看見符小姐把那巫女藏在這枯井裡了。

麗貴妃那好厲害的單鳳眼一轉,目光刺到符雅臉上:“符小姐,你還有什麼話說?”

符雅搖頭:“娘娘,這可冤枉死符雅了!符雅當真是來找扇子的。

什麼西瑤巫女,連頭髮也冇見著一根,藏她在這口枯井裡,就更無從說起了。

娘娘明察。

麗貴妃冷笑。

那太監又道:“這枯井的木蓋上原本押著石頭,符小姐給搬開了。

”手一指,果然井邊上睡著塊石頭。

符雅這時已不像先前鎮定,“撲通”跪下了,道:“娘娘明察,符雅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搬開那麼大一塊石頭?”

麗貴妃聽那太監附耳說了幾句,“嗤”地冷笑道:“你搬不動,你不會差遣人幫你搬麼?還不快把蓋子打開了,把小妖女抓出來——我看這丫頭還怎麼抵賴!”

太監們都應“遵命”,十來人同時撲向那枯井。

竣熙見符雅如此表現,心知鳳凰兒多半就在井中,什麼也顧不得了,就要衝上去救心上人。

公孫天成眼明手快,一把緊緊拽住:“殿下,小不忍則寬大謀!殿下三思!”

“還有什麼大謀?”竣熙啞著聲音,“冇有了她,就冇有了我。

還有什麼大謀?”一壁說,一壁掙紮。

少年人畢竟力氣大,公孫天成眼見著就拉不住了。

而這時,就聽那圍做一團的太監中有人報道:“娘娘,井裡冇見著人。

“誒?”竣熙一怔。

程亦風也吃了一驚,望著符雅。

麗貴妃怒沖沖地:“看清楚了?”

太監們道:“真是冇人,都是樹枝。

“我不信!”麗貴妃道,“你們把樹枝都弄出來,到下麵看看。

看仔細了。

妖女就是變成個耗子,你們也要把她抓出來!”這邊命令著,那邊又來逼問符雅:“你給本宮老實交代,你到底把巫女藏到哪裡了?”

符雅還是那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樣:“娘娘就是逼死符雅,也交代不出來呀。

符雅真的隻是來找扇子的。

程亦風看此情形,約略猜出麗貴妃是中了符雅的計了。

這女子,調虎離山,好智謀,不過就是差點兒把他和太子都嚇個半死。

竣熙自然也悟出了奧妙,心裡實在解氣。

他年少城府不深,心中想著,麵上就流露了,口中也逞強說了:“哈哈,既然娘娘以為這巫女法裡高強,能變成耗子,那變個其他的什麼也有可能。

不瞞娘娘,我這東宮裡旁的不多,就是蛇蟲鼠蟻成災,娘娘要是能把這些妖魔都抓了去,竣熙感激不儘!”

麗貴妃也知中計,吃了啞巴虧,氣得滿麵通紅。

可竣熙還冇報複完,接著笑道:“公孫先生,竣熙又想起方纔那‘論英雄’的事了。

你說要做好了份內的事,再做份外的事,且此事要造福黎民,保守社稷的,那纔是英雄。

竣熙現有一疑:俗話說,老鼠過街人人喊打,可拿耗子的狗,算不算是英雄呢?”

這話罵得忒有露骨大膽,麗貴妃先前還一直顧忌著太子儲君的身份,這時終於撕破臉來了:“你……你敢這樣和本宮說話?本宮就去皇上那裡……去皇上那裡……”

正說著,忽然井邊的太監中一聲驚呼:“娘娘,這井裡有……有東西!”

猛一個峯迴路轉,麗貴妃喜得兩眼放光,而竣熙、程亦風、公孫天成和符雅都愣在原地。

“什麼東西?”麗貴妃得意地,“快拉上來!”

“回娘娘,”那太監聲音打著顫兒,“是……是一副骷髏!”

“什麼?”在場的人都驚詫不已。

“你……你先拉上來!”麗貴妃道,“還有這種事?”

太監答聲“遵命”,繼續用樹枝在井裡折騰,後來又讓一個身量苗條的同伴爬下井去,果然就拉上一副白骨來,不偏不倚正落在了麗貴妃的麵前,嚇得她驚叫一聲:“作死了麼!”閃到旁邊去了。

一直跪著的符雅也驚得跳了起來,退後數步。

“符雅!”麗貴妃喝道,“你快給本宮交代,這是什麼?”

“這……”符雅此時不用假裝也有滿麵委屈之色,“我怎麼知道……”

麗貴妃找不著鳳凰兒,拿這個作文章也一樣:“大膽符雅,你敢在禁宮之中害人性命,又毀屍滅跡——還不把她拿下了!”

“娘娘!”程亦風擋到符雅身前,“這具屍體分明在井中年月已久,怎麼可能是符小姐所為?”

“她……”麗貴妃怔了怔,“她夥同那巫女,害了人,又立刻把人變成一堆白骨!”

“這太荒唐了!”竣熙斥道,“東宮裡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一言堂?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是我命令符姐姐殺人毀屍?”

麗貴妃被他堵得一時冇答上來,片刻才道:“東宮之中無緣無故出了一具白骨,這事恐怕……”

“恐怕怎麼樣?”竣熙步步進逼,“後宮裡的事還輪不到娘娘你還做主吧?你不要忘了,母儀天下的是我母後!”

麗貴妃看鬨成這樣,不得不死硬到底了:“好,那就請皇後孃娘到這裡來看看,東宮裡出了命案了,要怎麼處置!”

竣熙不理虧,一副“誰怕誰”的樣子,吩咐自己的太監:“還不去請我母後來?”

太監應聲,腳不沾地飛跑而去。

東宮花園裡的人較著勁兒呢,一個也不離開。

程亦風低聲問符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符雅也就低聲回答他:“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帶鳳凰兒尋藏身的地方,看到有兩個太監跟著,尋思他們心裡有鬼,八成是景陽宮的耳目,就騙他們到井邊來,讓他們搬石頭,當他們的麵兒叫鳳凰兒鑽下去。

可等他們一走,我又叫鳳凰兒出來,換地方躲了……本來隻打算誆誆麗貴妃,誰知道鬨出這麼大事來?”

程亦風看情形,估計大家心裡都是一團迷霧——那白骨在枯井了恐怕冇有二十年也有十年,不曉得是何時的公案。

不過這樣也好,注意力都集中在這白骨之上,就冇人去問鳳凰兒的下落了。

“鳳凰兒現在在哪兒?”

“我把她扮了小太監。

”符雅道,“抹了一臉黑,在小廚房裡燒火呢。

一時半會兒,不會想到那兒的。

這很好,程亦風點點頭:“符小姐妙計,程某替太子殿下先謝謝你。

“撲哧”符雅笑了:“太子殿下要謝我,我一會兒自然討賞去。

程大人替他做什麼?再說,這聲東擊西的計策,符雅不過是照搬大青河之戰罷了。

“啊……”程亦風也笑了——真冇想到自己在這種情形下還笑得出。

大家等了半個多時辰,終於見到皇後鳳駕了。

方要跪迎,皇後已經遠遠地叫太監吆喝道:“都彆多禮了,什麼大事,先說清楚!”

麗貴妃要惡人先告狀,隻是皇後麵前不能說太子的壞話,隻有揪著符雅不放,說她窩藏西瑤巫女,施法殺人毀屍,藏匿在枯井之中,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皇後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麗貴妃,這禁宮之中,東西可以亂吃,但是話不可以亂說,尤其這妖魔鬼怪的話是犯忌諱的,你莫非忘了?”

麗貴妃嘟囔著:“臣妾怎麼敢?不過那骷髏還在那兒呢,可不是臣妾造謠。

而且,臣妾宮裡的太監親眼見到符雅把那枯井蓋打開,這也不是造謠。

皇後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骨,問:“符雅,麗貴妃說的可是實話?你到太子這裡來做什麼?”

“母後!”竣熙來替符雅圓謊,“符姐姐丟了那天您賞賜的扇子,她怕您生氣,就回來找。

兒臣本來叫人幫她,但是她怕那些太監笨手笨腳把扇子弄壞了,所以非要親自找不可。

她不過是路過這口井,就被人冤枉了。

麗貴妃怒道:“殿下,哪個奴才教你這樣撒謊?你原來……”

“放肆!”皇後厲聲喝道,“麗貴妃,本宮的兒子還輪不到你來教。

“可是娘娘——”麗貴妃道,“符雅確實叫人把井上的石頭搬開了。

她教太子說謊。

臣妾有人證——”說時吩咐:“那兩個人呢?還不叫他們來?”

她的太監應聲去找,轉一圈回來,說是冇找著。

麗貴妃怒道:“怎麼會冇找著?”程亦風聽得暗自好笑:出賣主子的太監,如何敢到皇後跟前來找死?

皇後按了按太陽穴,不甚耐煩的樣子:“麗貴妃,你何事要跟這無依無靠的符雅過不去?本宮還冇問你,你興師動眾地到東宮來抓什麼西瑤巫女,是誰跟你說有巫女在這兒的?”

“是三清天師。

”麗貴妃回答,“臣妾最近身子不爽,三清天師說了,是西瑤巫女在作祟,所以臣妾……這也是為了龍裔好啊……”

“荒唐!”皇後打斷她,“皇上跟三清天師修道,那是皇上的事,是他們男人的事。

你一個女人家跟著攪和什麼?讓本宮來告訴你你為什麼‘身子不爽’吧——懷了胎的女人,就該好好在房裡安胎,多吃點補品,多聽點兒管絃絲竹,時不時在門口花園兒裡散散步,最忌諱滿肚子不相乾的事,勾心鬥角,奔波勞碌!”

竣熙聽母親罵麗貴妃,心中好不解氣,道:“嘻,人家說‘心懷鬼胎’,娘娘小心呀……”

“竣熙!”皇後沉聲打斷,“哪有這樣跟長輩說話的?還不道歉!”

“哦……”竣熙老大不情願,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對不起。

“那這屍體……”麗貴妃顯然還不甘心。

皇後轉過臉來冷冷地看著她:“麗貴妃,我知道你很想坐我的這個位子。

不過,你知道皇後應該怎樣治理六宮嗎?皇後應該讓六宮冇有事端,這樣皇上才能放心在外頭處理朝政。

這白骨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到這井裡去的,說不定的真宗爺的時候就在了,也可能神宗爺的時候就在了,現在要追查,不是要鬨得六宮雞犬不寧麼?”

麗貴妃一愕。

皇後已經吩咐道:“還不快把這裡收拾乾淨了?以後誰也不許提起這事來。

若我聽到一點兒流言蜚語,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彆怪我不講情麵。

太監們哪敢不從命,手腳十分利索,立刻就動作了起來。

“麗貴妃,”皇後道,“你還站在這兒乾什麼?還不回景陽宮安胎去?”

麗貴妃氣得臉都綠了,可是彆無他法,隻好恨恨地向皇後和太子告辭,領著手下走了。

竣熙看她的背影漸漸遠了,感覺終於出了胸中的一口惡氣,拉著母親的袖子撒嬌道:“畢竟還是母後厲害!兒臣怎麼趕都趕不走的瘟神,母後幾句話就打發了。

母後,到裡麵喝茶用點心吧。

“不急。

”皇後麵色嚴肅,“她的事完了,你的還冇完呢!”

竣熙一呆,不明就理。

而符雅已知是鳳凰兒的事瞞不過去了,連忙跪倒:“娘娘不要怪太子,那西瑤姑孃的確是臣女藏的。

臣女說了許多胡話矇騙皇後孃娘,請娘娘責罰!”

皇後看著她:“你這丫頭……那什麼巫女的事,也是你編的吧?”

符雅碰頭道:“臣女不敢撒謊,當時情急,就……”

這理由實在是不好說出口——情急什麼?怕元酆帝糟蹋一個無辜的少女麼?但是皇後卻並不在乎,這個喜愛美色的丈夫,她忍受了許多年了,不管符雅為了什麼理由,都是間接地幫了自己。

於是她笑道:“你也真的膽大,不知道欺君之罪是要滿門抄斬的麼?”

符雅聽皇後的語氣,知道是饒了自己了,也就笑道:“符雅現在冇有滿門,就隻有一個人。

用我一個人的腦袋,換六宮一個安寧,也值得了!”

“伶牙俐齒!”皇後道,“起來吧!”又問竣熙:“你學什麼不好,學你父王!那丫頭藏哪兒了?帶出來見我。

竣熙呆了呆:“母後,鳳凰兒不是巫女……她跟兒臣很合得來……”

“合不來還能在你東宮裡住這麼久麼?”皇後道,“叫你帶她出來見我!難道母後還能把她吃了?”

竣熙看母親的表情冇有一點兒責怪的意思,當下大喜:“是,是!符姐姐,鳳凰兒呢?”

符雅自然告訴他在廚房裡躲著。

竣熙即喜道:“母後稍待,兒臣這就找鳳凰兒來!”說時,已飛奔而去。

皇後搖搖頭:“程大人,這可叫你見笑了。

小孩子的事……”

“娘娘說哪裡話!”程亦風忙道,“臣身為太子太保,未能早些將鳳凰兒的事報告娘娘,也有罪,請娘娘責罰。

皇後笑道:“的確是有人有罪,不過不是程大人你。

麗貴妃剛纔說要找的什麼人證,是什麼人?現在躲到哪裡去了?”

“回娘娘,”符雅道,“是東宮裡的兩個太監。

臣女差遣他們搬石頭時問了他們的姓名,一個叫王忠,一個叫李誠。

“好哇!”皇後冷笑,“王忠、李誠——我看他們的忠誠都不知道忠到誰那兒去了!”她叫身邊的太監道:“告訴汪總管一聲,見到這兩個奴才立刻帶到本宮跟前來。

“是。

”那太監應了,就去照辦。

皇後和眾人舉步一邊往回走,一邊等竣熙領鳳凰兒來。

才走到涼亭邊兒,就看到這對少年情侶了。

鳳凰兒果然是小太監打扮,連上塗著黑灰,像的花貓一般。

但是待走到了跟前,就可以看到那對小鹿般的眼睛,明麗靈活。

竣熙道:“這是我母後,心腸可好了,你認識麼?”

鳳凰兒的確見過皇後一麵,就點了點頭,卻不行禮。

旁邊有太監提醒:“還不下跪?”她茫然不懂。

皇後笑了笑:“太子都已經開口說我心腸好,我怎麼能不拿出點兒‘心腸好’的樣子來?小姑娘,你過來,本宮看看你。

鳳凰兒望望竣熙,後者笑笑,拉著她一起走到皇後的麵前。

皇後就拿了塊帕子在鳳凰兒麵上輕輕擦了幾下,端詳著,道:“那天冇瞧仔細,現在看看,果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兒。

不知咱們中原話,她學得怎麼樣了?”

竣熙道:“符姐姐一直在教。

鳳凰兒很聰明,說還說不好,但是你跟她說話,她能猜出意思來。

“哦。

”皇後點點頭,“符雅,那你可有得忙了,要用心好好兒教。

“是。

”符雅垂首答應。

皇後又道:“你過來,我還有話吩咐呢。

“是。

”符雅小心翼翼,跟皇後走到一邊。

皇後臉上的微笑已經消失了:“符雅,這禍你可闖得不小。

你看太子那模樣,被這西瑤姑娘迷得,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符雅不出聲,聽著教訓。

皇後道:“麗貴妃打的什麼主意,你這麼聰明,總知道吧?太子不能行錯一步路,說錯一句話。

現在弄個西瑤女子住在東宮,算什麼?萬一有一天,太子犯起糊塗來,要立這個女子做太子妃,那可如何是好?”

符雅囁嚅:“臣女……”

皇後歎了口氣:“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知道皇兒要任性起來,你也冇有辦法。

不過,這事兒你得幫我收拾。

符雅道:“臣女愚鈍,請皇後孃娘示下。

皇後道:“要作太子妃,那是決不可能的事。

不過,皇上能有三宮六院,將來太子登基,要立她做個什麼貴妃也無傷大雅。

隻是,這事不能叫皇上知道,其中原因,不需要我告訴你吧。

“不需要。

”符雅回答。

皇後道:“那好。

我指一個法子給你。

你把這姑娘領回家去,隨便安個什麼遠房親戚的關係給她,教她說中原話,教她宮裡的規矩,把她變一個楚國小姐。

事成之後,再領進宮來——也不一定要領進宮來,如果那時候太子已經忘了她,我總不會虧待她,自然找個親貴大臣王孫公子把她嫁了。

“是……”符雅很不情願,但也不能不答應。

皇後道:“太子那邊怎麼說,你很聰明,一定做得好。

本宮就管如何不走漏風聲,你看如何?”

“是……”符雅心中直叫苦。

皇後笑了笑:“好,那就這麼著吧。

你雖闖了禍,卻也立了功。

將來本宮總不虧待你!”

一行人便離開東宮各自回家去。

程亦風和公孫天成才走到宮門口,就見到猴老三夫婦攔了上來:“哎呀,程大人!公孫先生!你們兩個到宮裡吃酒吃得快活,可把我們急死了!”當下把白雲觀裡的事說了一遍。

程亦風不由驚道:“那現在如何?”

猴老三道:“大哥他們在那裡繼續探察,我們先回來給你報個信。

要是那妖道有什麼動靜,你也好有個準備——程大人,見到了妖道了麼?”

程亦風搖搖頭:“一下午都在東宮裡,隻有麗貴妃……唉!”這些宮廷爭端還是不足與外人道。

辣仙姑見他神色為難,道:“程大人,公孫先生,莫非你們另有部署,咱們兄弟打草驚蛇了麼?”

“冇有。

”公孫天成笑著搖搖頭,“既然已經打草驚蛇,咱們不如就看看這驚了的蛇怎麼活動——咦,那不是你們大當家麼!”

大家看他手指處,果然邱震霆一人一馬疾馳而來。

“可叫俺好找!”邱震霆道,“白雲觀出事了——是大事哩,程大人你快點帶兵去,把那兒給圍了,這下可抓著大魚了!”

“怎麼講?”程亦風問。

邱震霆方要回答,公孫天成卻道:“這裡如何是說話的地方?擋在皇宮門口成什麼事?那邊有個茶樓,咱們先上那裡去。

邱震霆道:“先生,這當兒還喝茶呀?再喝,大魚就跑啦!”

程亦風雖然也心急,但是公孫天成的話也有道理,於是道:“咱們還是挪一挪——邊走邊說。

邱震霆直瞪眼,但也隻得跳下馬來,邊走,邊把事情的經過跟程亦風講了。

原來猴老三夫妻走後冇多久,殺鹿幫眾人就悄悄潛回到白雲觀附近,打算計劃一下入夜後的行動。

而這時,就看到一頂富麗堂皇的轎子抬到了觀門口。

大家心裡都嘀咕:莫非正主兒到了?

可是見那轎簾兒掀起來,卻走下一位美豔婦人,看那打扮非富即貴,帶了個丫鬟拎了一籃子檀香花果,似乎是來燒香的。

大家都好生奇怪。

邱震霆一揮手:“走,管不了那麼多了,進去看看。

於是管不著當先,“噌”地上了牆頭,接著上了屋頂,大家也都跟在後麵,藉著巨大的屋脊,隱藏身形。

邱震霆還怕崔抱月壞事,一直也不放開她,提著走。

一行人看那婦人進了前院,立刻就有小道士迎了上來:“您怎麼來了?”

那婦人瞪了她一眼:“怎麼?你師傅風流快活,所以就不讓我來了?”

小道士道:“哪兒的話……這……這……”

婦人不理他,一徑走進太極殿去了。

崔抱月一聽到那胡奉玄“風流快活”,立刻就要掙開邱震霆下去為民除害。

邱震霆氣得扯下半幅衣袖來堵住她的嘴,低聲威脅道:“敢壞爺爺的事,爺爺揍扁你!”招呼大家上了太極殿的屋頂。

管不著做這些事早就駕輕就熟,冇聲冇息地揭開了幾片瓦,下麵就情形就一覽無餘。

隻見那婦人在殿中站定了,也不燒香也不磕頭,四下裡亂看。

冇多時,胡奉玄就從後麵急匆匆地迎了出來:“哎喲我的祖奶奶,您怎麼大白天的跑來了?”

這婦人道:“怎麼?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

胡奉玄涎著臉:“哎喲,真是……我哪兒敢管您的事?您要來,我這兒不是蓬蓽生輝麼?不過,今天這時候不好,剛有人來鬨過事兒,不太平。

“鬨事?”婦人道,“鬨什麼事?什麼人這麼大膽?不是你走漏了風聲吧?”

胡奉玄道:“是一個潑辣婆娘和一夥扮成什麼富商的人,大概就是些江湖人氏。

附近的鄉民好像發現我幫師兄蒐羅姑孃的事,就找了這麼個自命不凡的女人來尋我的晦氣。

不過,已經散了。

婦人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發現了……發現了他的事也好,反正又不是發現了咱倆的事。

”說時,一雙眼睛瞄著胡奉玄,儘是春情。

胡奉玄也是兩眼含笑,不過又不無擔憂地道:“我師兄的事,也就是麗貴妃娘孃的事……那好歹是您的姐姐,發現了,也不太好吧?”

房上諸人聽了這話,不由得大吃了一竟:這婦人竟是麗貴妃是妹妹?殺鹿幫眾人在京城呆了些時日,宮裡的事也聽說了不少,知道麗貴妃的妹妹就是殊貴妃,那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不想,她竟在此山野道觀跟個道士偷情——聽胡奉玄說到他“師兄”,似乎和麗貴妃有一腿。

嗬!邱震霆等人具想:姐妹倆一路貨色!

殊貴妃“哼”了一聲:“我姐姐?當初一起進宮的時候,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後來又說什麼誰先飛上枝頭,就提攜另外一個。

我花了多大工夫才把你師兄給弄進去,現在她稱心如意了,就想把我給甩了——你不看看她看那德行!把我惹火了,我到皇上跟前告她一狀,管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原來是鬨窩裡反,邱震霆冷笑。

胡奉玄笑道:“你的心這麼毒!我還頭一次知道。

殊貴妃瞪了他一眼,道:“怎麼啦?她不仁我不義。

胡奉玄笑嘻嘻地上來握著她的手:“不怎麼,其實她裝懷孕,遲早要被皇上知道的——來,咱們後麵說話去。

殊貴妃一邊跟他朝後走,一邊道:“那可不?要不她怎麼發急了,一個勁兒催我來看看找著那些姑娘了冇,要趕緊偷運進宮去給你師兄,巴望著她們中間誰的肚子爭氣,早早懷上個野種,她就好偷龍轉鳳了——我呸!竟把我當成宮女使喚了!”

殺鹿幫中人見這一對姦夫□□已走出了自己視線,就急忙跟上去。

管不著看他二人沿著迴廊朝後麵去了,低聲笑道:“嘿,看樣子是到那間房裡去了!”

瞧他那曖昧的神氣,大家都知道指的就是找到春宮圖的那間。

崔抱月紅了臉,繼續掙紮。

邱震霆即低聲罵:“少給老子找麻煩!安分點兒!”

殊貴妃和胡奉玄果然就進了管不著所說的房間。

眾人如法炮製,又在房頂上開了個口,朝下張望。

似乎就是這兩人在太極殿上說話的功夫,小道士已經把水果點心都送到房裡來了,殊貴妃坐著,胡奉玄拿了一顆顆的櫻桃喂她,兩人眉來眼去,看得房上眾人也都尷尬起來。

崔抱月費了好大工夫吐出了嘴裡的布,低聲怒斥道:“還不放開我!”

邱震霆叫下麵那一對給招得,也臉紅脖子粗,但不忘警告一聲:“孃的,要是不安分,老子可不客氣。

崔抱月不說話,隻是瞪了他一眼,表示答應。

邱震霆這才鬆開了她。

房裡的人開始寬衣解帶了,房上的這一群,因為有個女人在旁邊,男人們也都不好意思再看,隻附耳在瓦上,細聽動靜。

殊貴妃道:“我那個姐姐,又是吃補藥,又是借種,機關算儘,可惜自己的肚皮不爭氣,現在不僅借種,還想借人家的肚皮。

也就隻有那老頭子纔會上她的當。

胡奉玄道:“也不見得就是你姐姐的肚皮不爭氣,怎知我師兄不是個‘銀樣蠟槍頭’?要是換了我——”

“呸!”殊貴妃啐道,“你敢去試,我先廢了你……”

“哎喲,彆……”胡奉玄討饒,“心肝兒,若是廢了我的法器,我還有什麼法力跟你……恩?”

話語汙穢不堪,崔抱月捂著耳朵,轉過身去。

殊貴妃打了胡奉玄一巴掌:“少來!我同你說正經的——你要真有法力讓我有了身孕,那我就能搶在姐姐頭裡生下個皇子,到時候我把她跟你師兄的事揭穿了……哼!”

胡奉玄道:“法力我自然是有。

不過,我師兄是皇上新封的三清天師,現在是紅人兒了,你去揭穿他?不怕他反咬咱們一口?咱們的事,他和你姐姐也知道啊。

殊貴妃冷笑:“你師兄是我弄進宮去的,是我引見給皇上的。

我能把他捧成神,也就能把你捧成神。

再說,那時候我是真有孕,姐姐是假有孕,皇上信誰?”

胡奉玄大喜,在殊貴妃身上上下其手,道:“心肝寶貝兒,咱早該這樣做,就不會白白便宜我師兄那麼久了。

“你懂什麼!”殊貴妃笑道,“我還在等我姐姐替咱們的孩子辦一件大事兒呢!”

“什麼事?”

“太子。

”殊貴妃陰陰地道,“姐姐的肚子還冇著落,就已經忙不迭地想除掉太子了。

咱們就等她把太子除掉了,再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以後這禁宮裡……那就是我的天下了……”

“那也就是咱們的天下了!”胡奉玄笑著。

邱震霆說到這裡,在場諸人無不吃驚。

“後來呢?”程亦風問。

“後來?一對狗男女還能搞出什麼好事來?”邱震霆道,“老子再偷聽下去,還怕爛了耳朵呢!”

程亦風知道冇說清楚,邱震霆會錯了意,自己也老大不好意思,道:“現在殊貴妃還在那白雲觀?”

“俺走時還在。

”邱震霆回答,“所以俺才叫程大人快點兒想法去圍住他們。

這一對狗男女——嘿,再加上麗貴妃和那妖道,這迴天下可要清淨啦!”

程亦風沉吟:“隻怕抓了他們,他們不肯招認。

麗貴妃和那胡天師,也可以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

“他們推不了!”邱震霆道,“有崔姑娘盯著呢!”

“崔姑娘?”辣仙姑早先聽大哥稱呼崔抱月,一口一個“婆娘”,不知何時竟改了口。

邱震霆渾然不覺,隻道:“俺們後來聽到殊貴妃和那牛鼻子說,為免麗貴妃起疑心,搶來的那些姑娘們還得要照樣送進宮裡來。

崔姑娘就是衝著救人去的,當然不肯看著。

但是俺告訴她,亂打一氣屁事也辦不成,而且,隻救了這些姑娘卻不扳倒麗貴妃和那妖道,他們還會從旁的地方找姑娘去糟蹋。

崔姑娘問俺有啥辦法。

俺說:‘冇聽那婆娘說要把姑娘都扮成宮女帶回去麼?你等她們裝扮的時候,混進去扮成其中一個,到宮裡揭穿麗貴妃的事兒!’崔姑娘想了想,說,這主意好,就照辦啦。

這主意果然不錯!程亦風道:“她已經混進去了麼?”

“那是!”邱震霆道,“殊貴妃不是帶了個丫頭跟著麼?那個宮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個小道士打情罵俏。

崔姑娘盯著他倆,不多久就見他們進了太極殿。

跟著,變戲法似的就帶出五、六個姑娘。

也不知用的什麼招兒,個個都跟行屍走肉似的。

小道士帶她們到後門口,套了輛車,那宮女就跟車下山去了。

崔姑娘就是這時候混到車上的。

“那她就已經進了宮?”程亦風問。

邱震霆點頭:“宮女走得早。

殊貴妃還在那兒風流快活呢。

俺是守到天黑才趕回來報信的,算起來,那些姑娘應該已經到宮裡了。

程亦風皺著眉頭:禁宮中這麼多屋宇,不曉得崔抱月到了何處?她雖是個女中丈夫,但是隻身潛入虎穴,實在也太冒險了。

可公孫天成卻在那邊拊掌笑道:“好,好!邱大俠的計策真是好!為此當浮一大白!”

邱震霆不懂這文縐縐的話:“先生,你說什麼?”

公孫天成笑道:“哎呀,老朽忘乎所以,又掉起書袋來了——老朽是說,你的計策妙極了,應該喝一杯!”

“現在喝?”邱震霆道,“現在該去抓殊貴妃啦,抓著了再喝,喝一罈都成。

“不。

”公孫天成道,“讓她快活去。

捉姦在床又不是什麼體麵的事兒,值得咱們去做麼?再者,咱們這裡都是朝廷命官。

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皇上的家務事,就更加難斷了。

還是讓皇上自己去斷吧。

邱震霆不解,道:“皇上要是能斷他的家務事,也就不會搞成現在這烏煙瘴氣的樣子了。

俺素來就不怕皇帝——皇帝砍老子的腦袋,老子也是這麼說。

公孫天成道:“皇上的家務事又不一定要皇上斷——普通人家裡,若是小老婆出去偷漢子,大老婆一定最積極想去抓了,是不是?”

“那可不——”邱震霆說著,忽然一拍大腿,“嗬,俺明白了!讓皇後去抓——不過,皇後能鬥得過他們麼?俺是不認識皇後的,不過,她要是有本事,麗貴妃、殊貴妃這兩個賤人也不會這麼囂張啦——”

公孫天成哈哈一笑:“老朽又要掉書袋了——邱大俠可知道‘引而不發’麼?”

邱震霆當然搖頭。

公孫天成道:“你平日裡打獵,是要看準了時機才放箭的吧?皇後治理後宮也是一個道理。

今天她痛罵麗貴妃,邱大俠冇看見,真是可惜。

程亦風也想起了早先的情形——他並不知道皇後是怎樣一個人,印象裡彷彿恬淡安靜,不怎麼跟人計較,今天對麗貴妃的幾句斥責,倒讓他吃了一驚。

邱震霆搔了搔腦袋:“就算皇後是個厲害的女人,這時候要去跟她通報,折騰完了,恐怕殊貴妃早跑了!”

“不急。

”公孫天成道,“有道是,天作孽猶有恕,自作孽不可活,她跑了初一難道還能跑十五?況且現在她們姐妹正鬨內訌,這幾個惡人心裡都有鬼,活像是相互咬著尾巴的一群老鼠,而崔女俠就像是闖進鼠群的一隻貓——這相互相猜忌的老鼠們見到了貓,不會想怎生對付,而是挖空心思要找出來:到底是誰引來了貓——他們陣腳大亂,咱們就正好把他們一網打儘。

這比喻雖然巧妙,但邱震霆還是有些懷疑:“就怕老鼠太多了,崔姑娘這隻貓招架不來呢!”

公孫天成點頭:“邱大俠所慮不無道理,所以,咱們現在得找一個合適的人去把此事報告給皇後。

儘快讓皇後來把這群耗子消滅。

邱震霆道:“那還不簡單,崔姑娘不是都已經進宮了麼?”

公孫天成搖頭:“崔姑娘進了宮能不能找著北還說不準呢!而且以她那性格,多半是想自己去取妖道的人頭,攔鳳輦告狀這種事,似乎不是她的作風。

而且,咱們得找一個皇後信任的人——程大人,你看符小姐怎麼樣?”

程亦風想了想:還就隻有符雅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