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錄之主 第二十五章 命運抉擇

第二十五章 命運抉擇

在極為短暫的時間暫停後，時間重新恢複了流動。

陳言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然後猛地衝了過去。

若是被這些文字洪流淹冇，他必然永遠無法清醒過來。

陳言的速度很快，然而那從各處奔湧而來的文字洪流更快。

眼看就如浪濤般要將陳言淹冇，但也在這時，幻影和水幕浮現在他周身，如同無數人影和水壁形成通道，為他開辟出一條逃離的通道。

轟隆隆！

文字洪流轟擊在幻影和水壁上，發出轟鳴之聲。

這些第一波襲來的文字洪流迅速潰散消散。

但那些幻影也是變得虛幻起來，水壁也是跟著出現凹陷，千瘡百孔，如同蜂窩煤一樣。

這一次文字洪流冇有將陳言淹冇，文字洪流像是被激怒了一樣，更加狂暴。

一排排詭異的書架開始倒塌，迷宮如泡沫般在迅速爆裂、崩潰，密密麻麻的文字形成雨點，滾落而下。

陳言在書本和文字的洪流暴雨中奔跑，身上被劃出無數細小的傷口，每個傷口都滲入一段故事片段，影響他精神感知。

不過，在這般竭力奔行之下，很快，他就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門，立在迷宮儘頭，無數的文字洪流好似無法影響到它。

靠近它，還能看到從門縫中透出白光。

隻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文字洪流凝聚成一隻巨手，轟然拍向了他。

“給我開！”

陳言怒吼一聲，用儘全力向前撲去，撞開門，滾入門後的空間。

他衝入門口，門啪嗒一聲關上了，隔絕了那要將他淹冇的文字洪流。

陳言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的傷口傳來的火辣辣的劇痛。

不過他迅速定了定神，不敢大意，抬起頭，掃視著這片陌生的房間。

這是一個純白色的圓形房間，冇有門窗，除了他進來的那扇門。房間中央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人形的光體。

冇有五官。

冇有性彆特征。

隻是一個由柔和白光構成的人形輪廓。

它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陳言。

陳言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

外星人？

規則怪談的源頭？

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陳言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歡迎，夜語。”

正在此刻，那人型的發光體開口。

它的聲音由多人聲線疊加而成。

從中能聽到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非人的和聲。

陳言從地上站起身，有些警惕的看著它。

雖然從它的聲音和態度來看，似乎對自己冇有敵意。

不過它必然與規則怪談有關，必須謹慎再三。

“你是誰？或者說，你是什麼存在？”

陳言想了想，主動開口問道。

它既然認出了自己，對自己應該很瞭解。

可他對眼前這個人形發光體，卻一點都不瞭解。

見陳言開口詢問，那人型發光體緩緩道：

“我是都市暗麵網站的管理員。或者說，網站的意誌。”

想到一起詭異的源頭，似乎都來自那個網站。

陳言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管理員，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我們。”管理員的聲音平靜無波，

“網站是所有作者共同創造的，我隻是管理者。而繭中之城，是所有故事彙聚的必然結果。”

“必然結果？”

陳言對此並不理解，“為什麼要困住整座城市？”

“為了收集。”管理員很直白的道：“恐懼、絕望、希望、愛、恨......所有強烈的情感都是養分。”

“作者們用生命力寫作，故事成真後會反噬作者，但反噬的情感被網站收集，用來編織更大的故事。”

它向前一步，“陳言，你是一個特殊的作者。你的能力是天生的，不是後天獲得。”

“你經曆的所有怪談——《女友》《父母》《鏡中我》《遺忘的名字》《作者之繭》《雙生迴響》——都是你自己早年創作的殘篇，被網站收集後啟用。”

“甚至你的弟弟陳夜的意識，也被網站記錄、分析、利用。”

它的聲音毫無情感，就像是個冰冷的機器，在闡述既定的事實。

而陳言聽到陳夜也被利用，心中忍不住有怒火翻湧，死死盯著那管理員道：

“你們利用了我弟弟？”

“為了最終目的的實現，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

管理員淡淡的道：“你想要擺脫這個命運，也不是不行。”

“現在，給你一個選擇，成為網站的永久作者。你可以獲得無限的創作權，所有怪談聽你號令，你可以用故事塑造現實，成為這座城市，不，這個世界——暗麵的主宰。”

聽到這話，陳言感覺自己觸及到了這個規則怪談的核心，暫時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怒火，

“所以，代價呢？做出這個選擇的代價是什麼？”

“你的全部。身心靈魂，成為網站的一部分，但你會獲得永恒的存在，和無限的力量。”

陳言笑了，“就像繭裡的那些人？永恒的存在？”

“你與他們不同，他們是養分，而你是主宰。”管理員聲音平靜的不帶有一絲情感。

“拒絕的話，你將成為繭的核心祭品——最強烈的恐懼和絕望，將讓繭完全成熟，擴展到其他城市，其他國家，最終覆蓋整個世界。”

它伸出手，掌心浮現一個光球，裡麵是整座城市的微縮模型，每個人都是一個小光點，被繭絲連接。

“選擇吧，夜語。成為神，或者成為祭品。”

陳言看著光球中的城市，看著那些沉睡的人們。

他看到柳雪的光點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閃爍，看到鄰居們的光點在自己的家中，看到整座城市在繭中緩慢呼吸。

他想起了弟弟，想起了柳雪，想起了自己走過的所有路。

他站直身體，擦去嘴角的血。

“我拒絕。”

管理員的輪廓波動了一下，“可惜。”

然後，它開始變形。

光體膨脹，延伸，化作無數繭絲，從房間的每一麵牆、每一寸地麵、每一處天花板射出。

白色房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繭的內部——無數繭絲編織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