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人城市
陳言在清晨六點醒來,不是因為鬧鐘,而是因為寂靜。
絕對的寂靜。
他住在臨街的公寓,往常這個時間,樓下早已傳來早點攤的叫賣聲、公交車的報站聲、學生們的嬉笑聲。
但今天,什麼聲音都冇有。不是聲音變小,是徹底消失,彷彿整座城市被按下了靜音鍵。
陳言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街道上空無一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冇有人。
人行道上冇有晨跑者,馬路上冇有車輛,對麵的便利店捲簾門半開著,但裡麵冇有燈光。
更詭異的是,街邊停著的自行車冇有上鎖,一家咖啡館門外的桌子上還放著半杯咖啡,杯口冒著微弱的熱氣,人剛離開不久。
一個人都冇有看到!
這很不對勁!
畢竟現在是早市最繁華的時候。
人去哪了?
陳言頓了片刻,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迅速穿上衣服,拿起手機。信號滿格,但所有社交軟件都冇有新訊息。
他撥通柳雪的電話,直接轉入語音信箱。撥通出版社編輯的電話,同樣如此。
迅速走出房間,不論是鄰居,還是附近的商鋪,都冇有人!
這是又陷入到某個規則怪談當中?
陳言眉頭微皺的回到房間,然後迅速打開那個熟悉的網站。
都市暗麵。
自從《女友》事件後,各種都市怪談層出不窮。
一旦遇到不對勁的事情,他下意識的就想到來這個網站。
而隨著他點開這個網站,網站首頁,一篇文章被置頂,標題血紅帶著一絲詭異。
《繭中之城》
作者:都市暗麵
果然,又遇到了規則怪談嗎?
陳言迅速點開文章。
【淩晨三點三十三分,繭開始編織。】
【無形的絲線從城市地底升起,纏繞每棟建築,每個房間,每個沉睡的人。】
【人們在夢中微笑,不知自己正成為繭的養分。他們的記憶、情感、生命力被一絲絲抽走,編織進繭的內壁。】
【當黎明來臨,繭將完全閉合。城市將成為永恒琥珀,居民將成為永恒標本。】
【唯一清醒者,是繭的觀察者,也是繭的......祭品。】
文章到此結束,冇有評論功能,隻有閱讀數:1。
唯一的閱讀者,顯然就是他自己。
這一次規則怪談,波及的範圍讓陳言有些頭皮發麻。
畢竟以往最多隻是與自己有關,涉及到的其他人很少。
可現在,整整一城的人,都捲入了其中!
若是不能破解這個規則怪談,其他人將永遠陷入沉睡當中,甚至就是自己,也會成為這規則怪談的犧牲品!
想到這裡,陳言忽然感到掌心發燙。
他猛地低頭一看,右手掌心那個“夜語”的字跡,正在微微發光。
墨跡彷彿活過來,在皮膚下遊動,光點彙聚,形成一行小字指引——市中心圖書館。
“市中心圖書館?”
陳言呢喃自語。
這個地方,與規則怪談有關?
對這個圖書館,他並不陌生,他在那裡第一次接觸電腦。
不久前,他在那裡找到童年照片,揭開弟弟的過往。
現在,那裡似乎又成為某個新怪談的起點。
陳言將筆記本緊握在手裡,然後他走出房間。
走廊裡同樣空無一人。
鄰居家的門虛掩著,可以看到早餐桌上擺著兩份餐具,煎蛋還冒著熱氣,牛奶隻喝了一半。
整棟公寓樓雖然大什麼都很新,可是因為冇有人,缺乏人氣,反倒是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詭異之感。
陳言下樓,來到街道上,他走過那家經常去的便利店,裡麵燈光明亮,收銀機開著,甚至有一張紙幣半露在抽屜外,但收銀員不見了。
整條街,不,整座城市,都保持著生活突然中斷的狀態。
就像電影按下暫停鍵,演員全部消失,隻剩下佈景和道具。
陳言向市中心圖書館方向走去。
圖書館距離他的公寓大約三公裡,平時步行需要四十分鐘。
他對著這段路並不陌生,眼看就要接近圖書館,陳言心中忽然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也在這時,他腳下的瀝青路麵開始軟化,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樣波動起來。
陳言連忙警惕後撤。
越發覺得這個市中心的圖書乾,可能正是這一次規則怪談的源頭!
而在陳言剛剛後退了不久,如浪花般波動路麵上,忽然浮現出了一道道行人的身影。
這些行人和他平日裡遇到的那些人,冇有什麼差彆。
或行走、或奔跑、或在等車,或邊走邊玩手機
好似是這條街道日常的“記憶”。
可是他們卻冇有精氣神,死氣沉沉的。
陳言對這種狀態極為熟悉,就像是他製作的幻影。
外表雖然足以以假亂真,可是終究冇有靈魂,隻是幻影。
陳言打量著他們的時候,這些人影齊刷刷的偏頭看向了陳言。
在它們的目光“注視”下,陳言隻感覺身體冰冷,如墜冰窖,好似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
緊接著,第一個人影脫離朝著陳言狂奔而來,他看上去是個後晨練的老人,但精氣神很足,試圖抓住陳言。
陳言再度後退,但更多的人從四麵八方向他包圍而來。
它們移動時發出黏稠的滋滋聲,像是從瀝青中拔出的聲音。
它們似乎也想讓陳言,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陳言眯著眼睛。
這座城市的所有街道都承載著日常生活的痕跡。
而當城市被“繭”包裹,這些痕跡活化,凡是試圖接近真相的清醒者,都將被它們同化!
必須儘快擺脫它們!
陳言心中剛一生出這個想法。
一隻乾廋的手掌忽然抓住陳言的腳踝。
冰冷的觸感瞬間傳來,腦海中憑空多出來一股完全陌生的記憶。
昨天在這裡買過咖啡,然後在這裡加班......
這根本不是他的記憶,而是手掌的主人,一個提著公文包,明顯是都市白領的社畜!
不過,在與他接觸之後他,他的記憶就像是墨水,試圖將自己也同化成為他的一部分!
不行!
再這樣下去,自己必然成為街道記憶的一部分。
他連忙握緊手中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