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著一條渴望逆流而上的河。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晚晚,媽媽能進來嗎?”
是父親林正清的聲音,總是溫和得像傍晚的光線。
“門冇鎖,爸。”
父親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笑容裡有未晚熟悉的、安靜的關切。
“你媽又催你去醫院了?”
未晚無奈地點頭:“她覺得我像個瓷娃娃,隨時會碎掉。”
“她隻是擔心你。”
父親把果盤放在書桌上,目光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麵是未晚剛剛寫下的新章節開頭,“這是……”“隨便寫寫,記錄點想法。”
未晚下意識地想合上本子,像守護一個脆弱的夢。
父親卻伸手輕輕按住了本子邊緣,他的手指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
“我記得你高中時作文總是得獎,語文老師說你很有靈氣。”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後來你去北京學金融,爸爸心裡……其實有點可惜。”
未晚怔住了,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從未聽過父親說這些。
在她成長的敘事裡,父母一直為她考上頂尖名校、進入光鮮的金融行業而驕傲。
那些作文獎狀,早已是褪色的過往。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父親點點頭,冇再說什麼,向門口走去。
手握住門把時,他回頭,窗外恰好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他鬢角星星點點的白:“未晚,回家是對的。
有些河,隻有逆流而上,才能找到源頭。”
門輕輕合上,未晚站在原地,回味著父親的話。
她回桐城的真正原因,那個讓她從北京逃離的、冰冷的真相,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包括那次“暈倒”。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過度勞累。
是在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後,她在淩晨三點的辦公室裡,心臟驟然緊縮,視野瞬間漆黑,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急救醫生的話冰冷而直接:“心肌嚴重缺血,再這樣下去,猝死是你最可能的結果。”
公司給了三個月病假,體麵而冷漠。
但她隻在病床上躺了兩週,就遞交了辭呈。
她不是休養生息,她是潰敗而逃。
未晚走回窗邊,雨小了些,遠處的桐河在暮色中像一條灰色的帶子,沉默地穿過城市。
這條河,貫穿了她的童年、少年,如今,又要見證她成年後的狼狽嗎?
她打開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