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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玲瓏 第461章 黃厝重沐

作者:淩瀧Shuang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1 12:49:22

一覽萬裡藍螢幕,聞數曲沙灘歡曲。

海天一**儘收,浪往淘去青春沙。——再沐黃厝海景

藍。不是尋常的藍。

藍,不是尋常的藍。

那色兒,像被冰晶子淘洗過千遭萬遍,通透得直抵眼底,連心神都為之一凜。從腳跟下細如香灰的白沙邊子起,一層層往深處走——先是泛著翡翠光的淺灘,清得見底,水紋在沙上畫出遊移的光斑;再往遠去,便成了上好緞麵般的靛青,濃稠得彷彿能掬起一捧藍墨;待到目力窮處,竟與天化在一處,分不清哪是海哪是空。無一絲雲翳,隻這片無垠的藍鋪陳著,像麵碩大無朋的鏡兒,映著亙古光陰,也映著此刻的靜默無聲。

日頭直直傾瀉,在海麵上砸出億萬片碎金,明晃晃地灼著眼。潮聲嘩啦——嘩啦——,湧上沙灘,鋪開一層薄薄的水膜,又緩緩收攏,退回深處,留下濕潤的深痕與細碎泡沫,旋即被下一浪覆蓋,抹得不留痕跡。那聲音,沉沉地,像大地在吞吐氣息,又像古老的、冇有歌詞的搖籃曲,熨帖著心頭的褶子,卻也悄然勾起些深埋的、關於流逝的隱隱作痛。

沙灘上,幾頂豔色遮陽傘零星立著。遠處孩童追逐,笑聲銀鈴似的;便攜音響流出的流行歌曲,和著烤魷魚的焦香、椰子水的清甜、防曬霜的化學味,再加海風那股子微腥,攪成一團,是海濱慣有的慵懶氣。這一切,都與霜降記憶裡多年前那個無憂的夏午重疊著——那時青春正好,未來如眼前大海般開闊明亮,沙子燙腳,笑聲能傳到天邊去。

可此刻站在這片熟稔的黃厝海灘,霜降心中哪有半分閒適。腳下沙依舊溫熱,海風依舊輕柔,但那“萬裡藍螢幕”在她眼裡,卻蒙了層無形陰影。她“看”見的,不止是壯景,更兼這片蔚藍底下可能藏著的、通往“歸墟之眼”的暗路,以及那無聲蔓延、足以“蝕骨”的“濁潮”。眼見的壯麗與感知的危機,撕扯著她的神經。

他們這一行,是寅夜最黑時到的廈門,輾轉至這處僻靜海灘邊。韋斌聯絡的船主——“老海”,皮子黑得像礁石,褶子裡彷彿嵌著鹽粒,眼卻是鷹隼般銳利。他那艘“海鷂號”舊漁船,泊在不遠的小碼頭。船瞧著破舊,漆麵斑駁,細看卻有門道:船體加固過,隱蔽處留著天線介麵,舷側還裝著不像尋常物什的支架,倒似聲呐之類。

韋斌正與老海在碼頭邊敲定末了細節。他穿深灰速乾衣,身姿筆挺,語速不疾不徐,句句切中要害——航線、天氣窗、設備相容、應急法子,周全得教人心裡踏實,活脫是“康輝”般的嚴謹掌控。老海叼著滅了的菸鬥,眯縫眼,用閩南腔濃重的普通話慢悠悠應著,間或在海圖上劃幾道彎彎繞的虛線,避開常規航道與監測區,顯得門兒清。

“韋工,咱這遭可是‘瓷器店裡逮老鼠——得提著十二分小心’。”邢洲湊過來,盯著海圖上紅圈標在“閩粵之淵”深處的座標,嘴上又掛了他那套,“這地方,老話講‘無風三尺浪,有風浪滔天’,海底跟**陣似的,還裹著那許多神神道道的傳聞。咱這‘海鷂號’雖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可真到了那當口,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可彆‘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嘍。”

“閉上你那烏鴉嘴!”林悅白他一眼,眼底火星一冒又硬生生壓了回去。淺藍防曬衣,利落馬尾,額前碎髮被海風吹得散亂。眼下兩抹青影——昨夜又冇歇好。她緊攥著那枚徽章,渦紋硌手,指尖在上頭來回撚著,像要從那凹凸裡撚出幾分定力來。“老海叔趟過風浪,韋工謀得周全,弘俊設備也調到位了——定能把‘鑰匙’帶回來。”聲量不大,骨子裡的執拗卻像淬過火的鋼,折不斷。

弘俊蹲在甲板上,逐一查他那套家當。防水箱裡探頭、傳感器、顯示屏一字排開。他邊接線邊應:“邢哥,你這叫‘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咱這是科學考據加曆史解謎,膽大心細,數據說話。我這套傢夥什——水下地形、磁場梯度、水體成分、異常能量……隻要那‘歸墟之眼’或‘藍螢幕’真在底下,還散著點與眾不同的味兒,管保給它揪出來!”調子裡帶著篤定,像登台前的角兒,胸有成竹。

蘇何宇留守後方,統攝資訊。加密頻道裡,他正與韋斌做最後確認:“信號清楚。你們抵海後,夏至腦電波有微弱同步增強,霜降近水時尤甚——‘海’的關聯確鑿無疑。萬事小心,隨時聯絡。”聲氣溫和篤定,是“尼格買提”那般叫人安心的底子。

霜降闔眼站在離水遠些的沙上,想將四下閒適與繃緊的感知隔開。卻難。海風腥鹹裡頭,總挾一絲極淡的、與閩南沼澤甜膩腐氣同源的異樣,揮之不去。日頭曬暖皮膚,卻驅不散“他鄉域”沾來的透骨寒。更攪她心神的,是指尖“血印”——自靠近這片海,便不住沉沉搏動,像深海底下有顆巨大的心臟在緩緩跳著,與她的血脈生出迢遙共鳴。

“霜降,登船了。”韋斌喚她。

她睜眼,點頭,末瞭望一眼晨光中愈發明媚的“藍螢幕”。沙灘上早起的遊客已活泛開,笑鬨聲、樂聲、浪聲攪作一團,滿是熱騰騰的人間氣。而他們,卻要駛向這片蔚藍深處,去探那足以吞噬這一切的黑暗。反差刺人——那句“浪往淘去青春沙”,陡然變得具體而沉:浪帶走的,豈止沙粒?更是無數舊照片上那些少年,本該在此嬉笑奔跑,卻已永逝於無名深淵的青春。

“海鷂號”柴油機發出悶響,破了清晨海灘的靜。漁船緩緩離岸,朝無垠蔚藍駛去,船尾翻起白浪,在海麵劃下一道漸遠的痕。

初初航程還算平穩。日頭越見熾烈,海麵如鋪碎鑽,晃得人眼難睜。海風也漸漸大起來,帶著飽滿的海洋氣息,拂過眾人髮梢衣襟。偶有海鷗掠過舷側,叫聲清亮。邢洲像是暫忘了緊張,又拿他那套來活躍:“嘿,這大海看著真是‘肚裡能撐船’,能‘包羅萬象’。咱這趟要是順遂,那就是‘乘長風破萬裡浪’!要能找著那‘鑰匙’,遏住那‘濁潮’,咱也算‘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嘍!”

林悅懶得理他,隻靠著船舷,望飛速後退的海岸線,眼神有些空。墨雲疏依舊緘默,如一尊雕塑立在船頭,目光投向遠處海天相接處。沐薇夏暈船,臉色煞白靠在艙邊。柳夢璃與毓敏低聲說話,眼底也盛著不安。晏婷和李娜則幫著歸置物資。

韋斌與弘俊待在臨時改裝的“指揮艙”——原是駕駛室旁的小間,塞滿了儀器。弘俊麵前螢幕跳動著不同數據:定位、水深、水溫、鹽度、基礎磁場……一切瞧著都還在尋常範圍。

霜降也待在艙內。她需集中精神,感應那座標具體方位,及“鑰匙”可能的形態。她把手輕輕搭在連著特製傳感器的金屬板上——這弘俊仿“聽潮閣”麵板造的簡易增幅器,望能增強“血印”感應。

隨船漸近預定座標,霜降指尖悸動愈發明顯,愈發有規律。不再僅是模糊共鳴,而有了明確“指向”——像從指尖牽出根無形絲線,筆直探入前方深海之下。同時,更多清晰碎片在她闔眼前閃現:

**視覺:**不再是焦黑的“他鄉域”,而是深邃的、藍中帶墨綠的海水。光從上方透下,蕩著晃動的光柱。柱儘頭,海底淤泥裡半埋著個巨大弧形結構,輪廓光滑,非金非石,像什麼建築或裝置一角。弧麵覆滿厚厚珊瑚與沉積物,但某些縫隙處,隱約透出極微弱的、穩定的藍白光——那光感,與“熒幕”中見過的“藍螢幕”極似。更深處,弧麵背後,隱約是浩大虛空,一種既古老又警覺的黑暗。

**聽覺:**除卻發動機與浪打船體的聲響,她“聽”見一種極低沉的、幾乎超人耳極限的嗡鳴,自深海傳來。那嗡鳴並非無序,含著某種複雜如脈衝或編碼的節律。同時,還有些……像無數細碎聲音疊在一處的模糊絮語,彷彿自極遠之地,或……不同時間傳來。

**嗅覺:**海腥味中,那叫人不安的甜膩因子稍濃了一線,但仍極微弱,幾乎被正常海息掩住。可在更深層的感知裡,有種冰寒的、彷彿連時間都能凍住的“空無”氣味,與“他鄉域”一脈相承,隻是更隱秘,更……深。

**觸覺:**指尖金屬板微微震動,與深海嗡鳴隱隱同步。一種巨大的、無形的“壓”從四方湧來——不是水壓,倒像某種龐大存在散出的精神威壓,教她呼吸微窒。

**味覺:**口中泛出更深的鹹澀,還雜著一絲……像陳年金屬或過度氧化血液的淡淡鐵鏽味。

“有反應了!”弘俊忽地低呼。一屏上原本平穩的磁場曲線,開始出現規律的小幅週期性波動,頻率竟與霜降描述的深海嗡鳴隱約合拍。“能量讀數也有微抬!極微弱,但確實有,且……頻譜複雜,含未知成分!”

韋斌立時看海圖。距預定座標還有約五海裡。“減速,保航向。弘俊,啟主動聲呐,精細地形掃描。霜降,能感應更確切的方位或深度嗎?”

霜降凝神,汗從額角滑下。她“看”著腦海中那蔚藍海水下的弧結構與微光,努力估算距離深度。“方向……正前偏東些許。深度……極深,感覺……遠超常潛極限許多。那光……在動,極緩,像……吐納。”

就在這時,緊盯聲呐屏的弘俊猛地瞪大眼:“海底有大型人工結構!在座標點正下!輪廓……不規則,體量極大!部分被沉積物覆蓋,但能辨識出弧形、平麵……還有疑似通道或入口的暗影!深度……約二百三十米!”

二百三十米!遠超休閒潛水極限,即使技術深潛也極富挑戰。

“能看清具體是什麼嗎?”韋斌沉聲問。

“結構太繁複,沉積太厚,成像模糊。”弘俊疾調參數,“但可確定——非沉船!風格……極特異,不像任何已知古今海洋建築。等等……結構表麵,某些區域,聲波回波異常‘光滑’,反射率極高,便如……極平整的鏡麵或螢幕!”

藍螢幕!這詞霎時掠過眾人心頭。

“就是此處。”霜降睜眼,嗓音因過度凝神有些喑啞,“‘歸墟之眼’入口……或關聯物。‘鑰匙’另一部分……該在那結構內,或經它方能尋得。”

目標近在咫尺,如何接近卻成了天大難題。二百三十米深海,強壓、低溫、黑暗、未可知的風險……他們雖帶了小型遙控水下機器人(rov),可在那般深度能否應對複雜操作與潛乾擾,還是未知數。

韋斌當機立斷:“先放rov初步探查。同步聯絡何宇,告以情況,請後方支撐,看能否緊急協調專業深潛設備或更高級彆水下作業平台。老海,”他轉向一直默默把舵、似對此等異常見怪不怪的老頭,“這片海域,今兒天氣海況如何?能支應咱在此久留麼?”

老海眯眼瞅了瞅天邊,又感了下風勢,慢悠悠道:“天氣嘛,眼下是‘老虎打盹——暫且無事’。可這片海,脾性刁得很。尤其這個點兒,”他用菸鬥磕了磕那座標下頭,“老輩人講,是‘海眼’,通著‘歸墟’。平日看著波平如鏡,冇準兒啥時就‘翻臉不認人’,湧暗流,起怪霧。要停,成,但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備著‘扯呼’。”

話兒平實,艙內氣氛卻更凝重。這片看似寧和的“藍螢幕”下,藏著太多未知凶險。

小型rov緩緩入海。連纜傳回實時畫麵到主屏。起初是熟悉的、日光能透的淺層,魚群穿梭。隨深度增加,光速褪去,探照燈打亮前方一小片。海水由蔚藍轉墨綠,終成徹底的、彷彿能吞儘一切光的黑。隻燈光照處,才見浮遊生物與緩沉的“海雪”。

深度不斷下潛:百米,百五,兩百米……壓力讀數攀升。眾人心都吊到嗓子眼。

終在約二百二十五米處,燈光觸及海底。先是厚厚灰白沉積。rov調向,循霜降感應的方位緩緩推進。數分鐘後,燈光邊緣探出那巨弧輪廓!

確是人工結構邊緣。材質瞧著非金非石,呈啞光深灰,表麵覆滿鈣質沉積與深海附著物,但仍可辨原本流暢通體曲線。rov沿弧邊移動,搜尋入口或更完整結構。

“看那兒!”林悅指著屏角。

弧結構一處凹陷,沉積物薄些,底下材質露出一小片。強光打上去,竟不泛刺目亮斑,反透出一種勻淨的、彷彿自身在微微發光的淡藍——便如一塊嵌在古舊結構上、依舊葆著活氣的熒幕殘片。

更教人屏息的是,當rov燈光聚攏那片淡藍,屏麵似有極微的光影流動,快得恍如眼岔。弘俊卻已一把攥住數據波動:“那片區域——有能量!方纔一道異常數據流閃過,解不了,但絕非自然之物!”

“嘗試靠近,看能否接觸采樣,或用機械臂試觸那片藍區。”韋斌令下,聲線緊繃。

rov緩緩湊近。就在機械臂將至未至觸到那片淡藍“螢幕”的一刹——

變生肘腋!

rov畫麵驟地抖起來,扭成一片麻花——強電磁擾,或是彆的什麼能量,直直撞了上來。同一瞬,艙內所有電子屏齊齊跳閃,噪響刺耳,弘俊麵前的數據曲線霎時絞作一團。

“信號被壓死了!rov脫控!”弘俊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霜降卻覺一股比先前猛烈百倍的寒,裹著某種注視與拒斥,自深海底下直衝而來——彷彿他們驚醒了某個沉臥已久、不容觸碰的龐然之物。她悶哼一聲,按住劇痛的額角,指尖“血印”灼燙得像要燒透皮膚。

深海下,那片淡藍“螢幕”驟然大亮,明滅不定,急遽閃動,像在發出警告,或慍怒。與此同時,rov傳回的最後一幀模糊畫麵裡,弧結構後方那更深的黑暗中,有團巨大的、難以名狀的暗影,緩緩……動了一下。

不待眾人反應,“海鷂號”自身也劇晃起來!不是風浪的起伏,而是全無規律的、像被無形巨掌攥住船底死命搖晃的顛簸!

“穩住!”老海低喝,雙手死死把住舵輪,黝黑麪上肌肉繃緊,“下頭……有東西醒了。”

窗外海麵,仍是那片藍得晃眼的鏡兒,日頭燦然照著。可這層美麗底下,恐怖與未知,已悄悄齜出了牙。

通訊頻道裡,蘇何宇的聲氣被電流噪響絞成碎渣,斷斷續續,抓不住一句整話。與rov的聯結徹底斷了。船身劇晃十數秒,又毫無征兆驟停,海麵複歸平帖——方纔一切,恍如夢魘。

可艙內爍跳的儀表、眾人臉上的蒼白、霜降指尖灼痛猶存與腦中那團冰冷巨影——樁樁件件,都在說:方纔絕非幻象。

他們尋著了“歸墟之眼”蹤跡,或者說,“歸墟之眼”尋著了他們。

rov失聯,大抵已毀或被困。深潛探察計劃遭重挫。而那深海下的存在,顯然不歡迎訪客。

韋斌麵色鐵青,眼神卻仍沉靜。他疾判形勢:“回收rov纜繩,查設備損毀。弘俊,儘力恢複數據,看失聯前末刻有無留下關鍵資訊。老海,暫撤至安全距,但保持對這片海域監視。”

他轉向霜降,聲氣放緩:“霜降,怎樣?”

霜降搖頭,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悸與那冰寒壓迫。“無礙……但那裡頭的‘東西’……極……強,且……敵意深重。它……在‘看’我們。”

林悅扶住她,眼含憂色。邢洲也不耍貧了,臉色煞白,檢視方纔險些被晃倒的儀器箱。墨雲疏不知何時已到艙口,手按在腰際——那裡似藏著什麼。

頭回接觸,以挫敗與警懾收場。他們麵對的不再是無聲遺蹟或緩緩擴散的侵蝕跡象,而是一個可能依舊“活著”的、鎮守“歸墟之眼”秘密的、超乎想象的靈體。

漁船緩緩轉向,駛離那片此刻顯得格外幽深詭譎的海域。霜降回頭望去,日頭下的海依舊蔚藍壯闊,沙灘上歡歌笑語似未曾斷絕。可她眼中,隻有那海麵下,吞噬了rov與可能更多秘密的、無垠黑暗。潮水依舊不知疲倦湧上沙灘,淘洗細沙,也淘洗著歲月。曾經在此嬉鬨的少年,今在何方?是化作了海底塵泥,還是困在了那“藍螢幕”後的某個時空罅隙?

那份“浪往淘去青春沙”的慨歎,此刻與深海傳來的冰寒敵意交纏一處,化作更深的、關於時間、失去與不可觸及之物的迷惘。他們似乎觸著了一角邊緣,可真正的核心,仍隱在無明深處,遙不可及。而若要拿到“鑰匙”,恐怕需再一回直麵那黑暗,以及黑暗中那雙冰冷的“眼睛”。

下一回,他們需得更周詳的準備,更強橫的力量,或許……還需某些早已消逝、隻存於記憶或夢魂中的“舊時客”的指引。

浪聲依舊,濤聲不絕。霜降收回目光,望見船頭墨雲疏依舊筆直的背影,忽想起不知何處讀過的句子——舉杯邀影,對弈成空,問君歸期,唯有濤聲依舊,少年難再。這,大約便是他們即將麵對的、更沉痛的真實吧。

海風忽地轉了向,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尋常的腥甜。老海眯起眼,望向遠方海平線,低聲自語了句什麼。霜降冇聽清,但指尖“血印”又微微跳了一下——像是什麼,已經醒來了。

遠處,沙灘上的歌聲依舊,歡笑聲隱約。青春在那邊繼續,而他們,正駛向青春消逝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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