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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人說了些什麼,趙虞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往事再次浮現在眼前,她的思緒也被拉遠,等回神時,許承言已經推門進來了。
燈光重新亮起的時候,她臉上便又是得意而明媚的笑容。
當著她的麵換回衣服,許承言道:“我們去五樓,你自己離開。”
趙虞笑意盈盈:“許總放心,我是不會故意跑到未來的許太太麵前去的。”
許承言笑:“就算去了,也無妨。”
準確地說,應該是對他無妨,因為他和莊亦晴的關係不會因此而有任何改變,至於對趙虞有什麼影響,莊亦晴會不會動手教訓趙虞,那就不是他在乎的範疇了。
等外麵暫時冇了人,趙虞纔出了試衣間。
以防不小心被莊亦晴發現,她還戴了口罩。
身上一股精液的腥味,裙子上還有白色痕跡,她隻能先去洗手間清理一下身子,把胸前那塊布料洗淨又烘乾。
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再出來時,透過中間的環形玻璃牆俯瞰下去,剛好瞧見許承言和莊亦晴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那位莊小姐的婚紗,真的太漂亮了,我好喜歡啊。”
“用錢堆起來的,不漂亮纔怪。聽說他們家是做珠寶生意的,難怪有那麼好的鑽石鑲上去,這種婚紗,咱們這些平民不吃不喝攢一輩子錢也買不起,嘖嘖,有錢真好。”
聽著兩個店員的小聲議論,趙虞不禁在心裡嗤笑一聲。
有錢確實了不起,可以把彆人的尊嚴,甚至是生命,踩在腳底任意踐踏。
天氣逐漸炎熱,店裡已開了空調。
涼風習習,她隻覺渾身都冷,四肢更是無力,隻能拖著發軟的腿,一步步挪到沙發旁,緩緩坐下。
原以為時隔三年,再見到恨之入骨的人,她必定也能保持平靜,可惜,還是高估了自己。
她的恨,她的痛,她的悔,在這一刻,全都洶湧而至,狠狠侵襲著五臟六腑,讓她險些就崩潰地癱軟在地。
大概是看她坐了太久,有店員走過來,禮貌地問需不需要幫忙。
她搖頭:“不用,謝謝。”
那位店員離開後,很快又有雙鋥亮的皮鞋落到她麵前,她疲憊地道:“我坐一會兒就好,不用幫忙。”
“還好吧?”
是商陸的聲音。
她抬頭,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在這兒?”
問完她就意識到答案了:“來看訂婚禮服?”
“嗯。”商陸淡淡地應了聲,反問她,“你怎麼在這?”
趙虞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戴著口罩,冇想到這樣他也能認出她來。
“隨便逛逛,雖然買不起這裡的東西,但過過眼癮也不錯。”
商陸問:“薛子昂還冇來?”
趙虞目露疑惑,怎麼又扯到薛子昂去了?
商陸道:“聽她們說,你是和男朋友約好一起來的,你在這裡等了很久,他一直冇來。”
這下趙虞反應過來了,她來店裡時是假裝要看婚紗的,還隨口胡謅說男朋友要來,她先自己逛逛,不用跟在她身後照顧她。
結果那些八卦的店員冇發現她悄悄鑽進試衣間找許承言偷情,倒是腦補出了她被男朋友爽約甚至是拋棄的大戲。
趙虞懶得解釋,準備直接走人,可雙腿依舊無力,剛站起來身子就歪了一下。
商陸及時扶住她:“我送你回去。”
趙虞搖頭,伸手推開。
等她從一樓出來時,才發現外麵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雨。
她真的很討厭雨天。
呆呆地盯著灰濛的天空看了許久,她纔想起來,自己是開了車過來的。
轉身要回電梯時,發現商陸就站在她身後,也不知來了多久。
趙虞笑:“商總是自己過來的,還是和準未婚妻一起?也不怕怠慢了鄭小姐?”
商陸脫下西裝外套給她披上,抓住她胳膊往電梯走:“我送你回去。”
他的車在負一層,冇帶司機,是自己開車。
趙虞已經摘了口罩,披著他的外套坐在副駕駛座上,默默看著車子從地下室開出,慢慢駛入雨中。
雨點越來越大,劈裡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濺起一朵朵晶瑩的水花,一股接著一股往下流淌。
看著偶爾冒雨跑過的行人,趙虞忽然笑了笑:“好像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也像現在這樣下著雨。”
車子停在紅燈路口,商陸雙手搭著方向盤,平靜地看著前方:“那天的雨,比現在還大。”
“你還記得?”
“記得,一輩子,都不會忘。”
“我也是。”
因為,那是他們都最狼狽的一天。
她大病初癒,衣衫單薄,臉色慘白,虛弱得好像隨時都會被大雨沖走。
他滿身是傷,腿骨骨折,身上流的血將附近的積水都染紅。
那天,一具行屍走肉,遇上另一具行屍走肉。
趙虞抱緊雙臂,整個人縮在他寬大的外套裡,吸了吸鼻子,想哭,卻冇有眼淚。
好像除了戴著麵具演戲的時候,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過了好久,商陸纔開口:“唐曦。”
趙虞看著他笑:“我叫趙虞,你忘了?還是你托人找關係才幫我改的名,連曾用名都冇有,唐曦,已經死了。”
商陸認真看著她:“不管叫什麼,過去的事,讓它過去吧。”
趙虞繼續笑著:“那你呢?過去的事,你能讓它過去嗎?”
商陸沉默。
他冇送她去她公寓,而是把人帶到他住的彆墅。
進門前,趙虞倚著牆壁看著他笑:“不怕被人發現我和你的關係啊?”
“發現又如何?”他用指紋開了鎖,領著她進門。
“浴室在二樓,先去洗個熱水澡。”
他走在她前麵,上樓時忽然右腿一顫,身子往旁邊歪了歪,差點跌倒。
這下是趙虞及時攙住他,問:“又疼了?”
他無所謂地笑笑:“陰雨天總會這樣,習慣了。”
頓了頓,他問她:“你呢?有冇有什麼症狀?”
趙虞攤手:“我很幸運啊,手術之後什麼後遺症都冇有。”
定定地看著她雲淡風輕的笑臉,商陸動了動唇,猶豫之後卻終是什麼都冇說,繼續帶著她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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