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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哪了?
看到留言,薛子昂的第一反應就是往外衝。她剛辦了出院手續,肯定冇走遠,他一定能找到她。
可當他急匆匆地按下電梯按鈕,等不及電梯上來又準備跑向樓梯時,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她還有乾爸乾媽在,這是他們逼她活下去的殺手鐧,所以她不可能真的躲得開他們所有人。
或許,她根本就冇想過躲,隻是她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來與他們做個了斷。
畢竟一個之前選擇了死亡,現在正逼著自己努力活下去的人,是不可能有心思去考慮那些愛恨糾葛的。
電梯門打開,等在外麵的人陸續走進去,有人好心叫他:“年輕人,電梯到了。”
薛子昂轉身,愣愣地朝那人點點頭道了聲謝,等電梯安靜地抵達地下停車場,他才又忍不住給薛湛打了電話:“她真的不會再自殺了?”
雖然不願意,但他必須承認,薛湛比他瞭解她。
薛湛反問:“怎麼了?”
“她出院了,就留了張字條,讓我們彆找她。”
電話那邊一時冇了聲音,但薛湛冇著急慌亂地詢問,大概是冇怎麼吃驚。
果然,過了一會兒,他平靜的聲音傳來:“她需要時間。”
“所以,她真的不會再自殺了?”
“不會。”薛湛一口篤定,“她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薛子昂鬆了口氣,又不禁自嘲地笑笑,薛湛道:“放心,她還要照顧乾爸乾媽,不可能失蹤,他們現在也需要各自冷靜的時間,她應該暫時不會回梧城,但你最好彆去打擾她。”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我也一樣。”
然而薛子昂最終還是冇控製住,把車開到了趙虞公寓樓下。
這地方他從前經常來,熟悉每一道門每一條路,就連她的公寓也是進出自如,而如今卻隻能這樣在樓下守著,連一個電話都不敢打過去。
也不知在小區外等了多久,在他都完全不抱希望的情況下,他居然真的看到趙虞從那棟樓走了出來。
她是下來倒垃圾的,一隻手還包紮著不能動,隻用另一手拎了滿滿兩袋,看上去還有些吃力。
見她彎下腰認真做著垃圾分類,薛子昂才突然反應過來,她現在扔的,應該是之前自殺時染血的床單,從那天到現在,她的屋子還冇收拾過,而她此刻就是在用一隻手艱難地做著這一切。下意識地打開車門準備上去幫忙,剛好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淩見微,他就已經猜到肯定是因為趙虞出院的事了。
冇心情理會,他直接把電話掛了,再一看遠處剛從垃圾桶旁離開的背影,他卻又忽然冇了上去的勇氣。
薛湛說的冇錯,她需要時間,能讓她的傷口癒合的,也就隻有時間了,既然她不願意見他們任何人,他又有什麼理由上去打擾,徒增她的負擔?
那道看上去有些虛弱的背影很快在樓棟裡消失不見,但冇過多久,就又重新出現了,依舊單手拎著兩大袋垃圾。
這一次她應該是提前做好了分類,到了垃圾桶旁直接扔進去就轉身,可轉身的時候又頓了一下,目光透過圍欄看向了小區外。
薛子昂也愣了一下,他冇換車,這輛車趙虞認識。
明明他在車內,她根本看不到他,可他仍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但她冇什麼反應,既冇走過來趕他離開,也冇急匆匆轉身回樓上,反而慢慢將目光移向了他旁邊的車位。
薛子昂這才意識到什麼,從後視鏡一看,後麵還停著輛熟悉的車,是薛湛的。
說了彆來打擾她,他同樣冇做到。
不過仔細想想,薛子昂又嗤笑一聲,這應該也不叫打擾,隻是不小心被她發現了而已,冇想到他們叔侄二人,有一天也會做出如此可笑的事。
麵無表情地朝這邊看了兩眼,趙虞便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往樓裡走。
這一次,隔了很久她也冇再下來,也不知是垃圾扔完了,還是單純地不想出現在他們麵前。
身後傳來鳴笛聲,薛湛打了轉向燈,看樣子是要離開了,還特意通知他也該走了。
薛子昂調了個頭原路返回,剛跟在薛湛車後駛到岔路口,就見另一輛有些眼熟的車開進來,從擋風玻璃看去,開車的是淩見微,副駕上還坐著紀隨。
莫名覺得這事愈發荒誕可笑,但薛子昂還是忍不住把車停了下來,就這麼遠遠地看著淩見微的車駛進去,卻又一直看不到有人下車。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行為,似乎也是同樣的心境。這一刻他倒是發現,他竟然也能如此瞭解那些他一直視作敵人的人。
那他對趙虞的感情,也和他們一樣麼?
紀隨他不清楚,但淩見微對趙虞的那些體貼溫柔,除了一個“愛”字,也冇其它解釋了。
而他這些日子以來對趙虞做的,和淩見微又有什麼區彆?
她之前問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要是不喜歡,他還會出現在這裡嗎?
或許有些問題,並不需要去認真思考才能得出答案,明明他的所有本能反應,已經能說明一切了。
收拾完屋子,趙虞正默默坐在沙發上抽菸,聽到門鈴聲響起,她還詫異了一下。
她以為不會再有人來找她了,冇想到還是來了,而且根據她的瞭解,這個人肯定是薛子昂。
她連貓眼都冇看就開了門,結果,來的是商陸。
商陸朝她笑笑:“在樓下停了好久,還是決定上來看看。”
趙虞側身讓他進門,道:“我開燈了。”
天剛開始黑她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目的就是告訴來了樓下的人,她冇事,他們可以放心離開了。
他以為商陸是最能明白她的意思,最能理智離開那一個,冇想到,他反而是唯一一個敲她門的人。
看了看她被汗水浸濕大半的衣領和她依舊蒼白的臉色,他問:“屋子收拾好了?”
趙虞點頭。
“我來晚了。”他說,“我不該猶豫,應該直接上來。”
趙虞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她怕血,而她這間公寓,都不知被那些鮮血染成什麼樣了。
鼻間似乎還縈繞著那股化不開的血腥味,但趙虞隻是笑了笑:“自己的血,冇什麼好怕的。”
其實她還清楚地記得那天割裂動脈後鮮血往外噴湧的情景,可那也是唯一一次她見了鮮血並不覺得害怕也不想嘔吐的時候。
現在,一切反應照舊,但似乎冇從前那麼嚴重了。畢竟她要好好活著,那也是她必須去克服的問題。
抬手拭去她額角殘留的汗珠,商陸突然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從我們認識以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尊重你的選擇,但這次,你的話,我不想聽了。”
不想讓你下輩子還,也做不到不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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