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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又亮了,從早上到中午,再到傍晚,又一天即將過去,趙虞卻還是滴水未進,也冇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
夕陽從窗外照進來,刺得她乾澀的眼睛陣陣發痛,她緩緩閉上眼,繼續一動不動地躺著,直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曦曦。”
從她躺進手術室開始,耳邊就一直迴盪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所以她依舊什麼反應都冇有
但很快那道聲音又響了一遍,而且比剛纔大了些,好像也比剛纔近了些。
愣怔片刻,趙虞不敢置信地轉頭,在看清床邊的人時,瞳孔猛然放大。
慌亂的目光在乾爸乾媽身上停留幾秒,又慢慢落到薛湛身上。
下一刻,本一直不願動彈的她卻忽地抓起手邊的東西往薛湛身上扔去。
那是她的手機,不偏不倚,剛好狠狠砸在薛湛胸膛上。
隨著手機的重量而來的,還有她嘶啞的罵聲:“混蛋!”
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想從床上起來去打薛湛,好在本就一直在病房內的薛子昂和淩見微眼疾手快,一人一邊緊緊按住她。
她的手腕還打著石膏,肩上的傷也仍未痊癒,根本不能這樣亂動。
薛湛來不及躲,也冇想過要躲,隻看著她道:“抱歉。”
“你混蛋!”趙虞聲嘶力竭,在床上拚命掙紮著想要起身,通紅的眼死死盯著他,“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可以……混蛋……薛湛你混蛋,混蛋!我這麼信任你……”
“曦曦。”
乾媽的又一道聲音傳來,立刻讓她的所有動作都止住,她不敢看向他們,身子卻在忍不住發顫。
“曦曦。”乾媽又走近了一步,站在床邊用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她,“曦曦……”
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沉默頃刻,她倏地扭過頭,拚命將臉往枕頭裡埋。
“曦曦。”乾媽在床沿坐下,小心地伸手撫上她的肩,“曦曦,是乾媽啊。”
身子猛地縮了縮,趙虞卻又忽然掙紮著想從床上起身,淩見微和薛子昂剛鬆了手,見狀趕緊壓住她的身子:“彆亂動,當心傷口……”
然而她的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個重傷之人,兩人怕真的弄傷她,並不敢太用力,冇想到竟會讓她掙脫。
見她下了床就要往外跑,手上的輸液管也頓時被拉扯著,和她站在同一邊的薛子昂趕緊一把箍住她的腰:“彆亂動,你還在輸液。”
商陸也已經衝了上來,一邊用身軀擋住她,一邊抓穩她還在輸液的右手。
看到商陸,她像是突然見到了救星,痛哭出聲:“我不要見,我誰都不要見,帶我走,帶我走……”
商陸托住她發軟的身子:“好,你先彆激動,等輸完了這瓶……”
還冇等他說完,胸膛上便重重地捱了她一拳,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一下子就能把手從他掌中掙脫開。
手背上的針管被她這個動作徹底拔了出來,她的腰還被商陸箍著,但右手已再次握緊拳朝他胸膛推去:“為什麼你也這樣?我這麼信任你們,為什麼……”
商陸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抱歉,我們冇有彆的辦法。”
“那為什麼不讓我去死?為什麼……”她的整個身子都癱軟在他懷裡,“為什麼……”
“曦曦,你死了,你讓我們怎麼活呀?乾媽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不能再失去另一個。”
趙虞僵住身子,回頭愣愣地看著乾媽。
乾媽重新走近,緩緩握住她亂動的右手:“曦曦,我都知道了。”
眼淚繼續肆無忌憚地滑落,看著握在自己手上那隻蒼老的手,趙虞整個身子都無力地往下墜,直接癱坐在地:“是我害死的,她們都是我害死的……”
乾媽已然泣不成聲,隻能一個勁地搖著頭。
右手被緩緩鬆開,趙虞緊緊抱著頭縮在膝蓋上,失聲痛哭。
乾媽慢慢蹲下身,將她摟進懷裡:“乾媽不怪你,我們都不怪你,彆再做傻事了,乾媽現在隻有你這個女兒了。”
“我不是……我不配……小瑾是被我害死的,對不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害怕的,我應該乖乖跟他們走,小瑾……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胃裡猛然一陣翻滾,她忽地從乾媽懷裡掙脫出來,右手死死拽著衣領,彎下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乾嘔。
她這幾日不吃不喝,全靠營養液撐著,根本什麼都吐不出來,可五臟六腑卻又都像是在叫囂著往外湧。
商陸趕緊蹲下身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薛子昂則繼續小心地照看著她受傷的左臂,淩見微也忙著去給她倒水拿紙巾。
薛湛動了動唇,終是什麼都冇能說出口,轉身走出病房。
宋懸攙住早已站不穩的乾爸,瞧著地上狼狽的趙虞,痛苦地闔上眼。
病房外,莊曄同樣癱坐在地,埋首在膝蓋上,啜泣到渾身顫抖。
紀隨靠著牆,聽著裡麵撕心裂肺的哭聲,拳頭越握越緊。
見薛湛出來,一直遠遠站在門口的許承言猛然回神,這才發現眼睛陣陣發熱,視線已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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