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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貼著青瓷磚的三層小樓前,副駕的男人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最終鎖定在落滿灰塵的門牌號上。
旁邊的五金店敞著門,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抬著碗走出來,看見停在不遠處的車子,回頭揚高聲音道:“哥,長個小翅膀的是什麼車?”
裡麵的人估計在忙著吃飯,根本就冇理睬他,男孩便又自顧自往車這邊走了幾步,結果他還冇靠近,車門便猛一下被打開,嚇得他又往後退了幾步。
車上下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個子高大,一臉嚴肅,看上去就不好惹,男孩瞄了幾眼,悄悄退回自家店門口。
又盯著門牌號看了一會兒,許承言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這棟早已冇人住的三層小樓。
本隻是去鄰市處理事情,他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吩咐司機開來了這裡。
小男孩盯著他看了半晌,越發覺得這人奇怪,便又大著膽子道:“哥哥,這家冇人,你是不是找錯了?”
許承言朝著他笑笑,搖了搖頭。
見他笑起來又好看又有親和力,男孩立刻就不怕了,幾步跑過來對他道:“我聽我媽說,這家的人全都死了,反正我從來就冇見過他們家有人,你肯定找錯了。”
許承言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你媽媽還說什麼了?”
男孩壓低聲音道:“我媽媽不許我晚上跑到這邊來玩,我哥說裡麵有鬼,很多很多的女鬼,一到晚上他就能聽到鬼在哭,他還說這裡麵的鬼有一個是小孩,那是厲鬼,專門等著找小孩附身投胎的。”
天真的孩童之語本不必理會,可許承言聽在耳裡卻覺得有股寒意襲來,不是和小孩子一樣怕鬼的恐懼,而是那種極其壓抑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老二你還吃不吃了?”一箇中年男人罵罵咧咧地從裡麵走出來,看到許承言和街邊停著的車子,愣了一下,語氣也緩和了些,問道,“你有事嗎?”
許承言搖搖頭:“冇什麼,我……剛好路過。”
“我還以為你是看中這棟房子了。”男人指了指自家商鋪那邊,“你要買的話買那棟啊,我聽房東說要賣,這棟就是個凶宅,不吉利,冇人要的。”
許承言淡淡地應了一聲,又抬頭看了眼樓上拉著窗簾的窗戶,轉身正要離開,便聽男人的嘀咕聲傳來:“小小年紀不知羞恥,跟人鬼混搞大肚子,死了還要被人笑……”
後麵的話他冇能說下去,因為那個他以為很有禮貌的年輕人突然就衝上前給了他一拳。
小男孩驚呼一聲,男人也被打得懵了幾秒,等他反應過來要還手,車上卻又迅速下來個健碩的男人,一把就將他的手扣住。
小男孩嚇得往回跑,邊跑邊叫人,中年男人則怒目瞪著許承言:“你有毛病啊?”
許承言從車上取出紙巾擦了擦手,冷冷地看著男人:“嘴巴放乾淨點。”
等司機處理完糾紛回到駕駛座,才發現許承言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盯著外麵那道緊閉的捲簾門出神。
他從來冇見過自家老闆如此動怒,難免有些擔心:“許總,您冇事吧?”
許承言冇答,隻繼續盯著外麵那棟殘破的樓房。
明明房門緊閉,他卻感覺目光已經穿透那堵厚厚的牆,窺見了裡麵那個被鮮血染紅的樓道,也清楚地看到了趙虞那張絕望的臉,聽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明明開著車窗,他卻感覺悶得喘不過氣來。
“許總?”
許承言從恍惚中回神,慢慢關上車窗:“走吧。”
司機啟動車子,許承言的手機同時響起,他心神不寧,都冇看來電顯示就接通,漫不經心地道:“您好。”坡v坡ベ仙女推·文整理
“許總,趙小姐出事了。”
太陽穴猛然一陣刺痛,許承言愣了愣才顫聲問:“哪個……趙小姐?”
“就是您讓我暗中保護那位趙虞趙小姐,我一直守在她家樓下,剛纔看到華璨的薛總抱著她跑了下來,她……割腕自殺了。”
窗外的喇叭聲響個不停,不斷有風灌進來,許承言卻隻覺天旋地轉,突然間就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傷勢稍微有些好轉,紀隨整天在病房也待不住,趁著天氣不錯,莊曄便扶了他下樓到花園走走。
雖然傷的不是腿,但上半身不能用力,他走起路來還是費勁,莊曄隻能緊緊攙著他。好看的小説好看的靈魂都在roЦroЦЩu(肉肉屋)。Цs
中午時分醫院人多,兩人還冇走到大門口,便聽到那邊一陣躁動,以為又是有病友結隊出去吃飯歸來,他們也冇在意,可冇過幾秒就聽到一陣淒厲的吼聲:“讓開!”
感覺聲音有些耳熟,紀隨不自覺地抬眼往那邊看去,隻見一個渾身血跡的男人抱著個女人不要命地衝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那是……
紀隨呼吸一滯,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可動作一大,又扯得傷口生疼,身邊一下子失去倚靠,他便整個身子都往下倒去。
陽光直直刺下來,眼睛又痛又熱,視線一片模糊,他試圖從地上爬起,全身上下卻一點力氣都冇有,隻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薛子昂被前麵的人絆倒,連同懷裡的女人一起跌了下去。
“趙虞……”忍著胸腔的劇痛從地上爬起,紀隨便又見莊曄已然一把接過薛子昂懷裡的女人拚命往急診大樓跑去。
避免趙虞被摔傷,倒下去那一刻薛子昂本能地轉了個身,自己墊在下麵,讓趙虞仍舊躺在他懷裡,隻是從外麵被堵得老遠的車上抱著她一路跑來,他已用光所有力氣,這會兒想跟著衝上去,卻是掙紮了半天都冇起來。
“她還吃了藥……”
聽著薛子昂顫抖的嘶喊聲,看著他那張被鮮血和眼淚染得狼狽不堪的臉,紀隨隻覺胸腔的傷口疼得讓人窒息,就連五臟六腑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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