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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切除子宮未必就是多嚴重的事,你用不著這麼擔心,這不是還不知道她做的什
麼手術嘛,可能宮頸還在呢,可能卵巢還在呢?
反正你先彆自己嚇自己,不要去網上查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會老得很快啦,會縮短壽命
啦,冇必要信,那都得看具體情況分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網上一些人有多危言聳聽,普通感
冒也給你說成癌症。
既然這麼關心人家,那就找人家問清楚,最好帶她來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定期體檢倒是必
要的,你要是覺得我醫術不行呢,我可以給你聯絡我師父,他那醫術,在整個行業都是頂尖
的。
不過你什麼時候交女朋友的,我怎麼不知道?不會是你同意你們家老爺子給你安排……”
朋友還在電話那邊絮絮叨叨冇完冇了,但與病情無關的話題,薛湛一句也冇聽進去,隻是
目光時不時地看著緊閉的病房門更茤妏傽勼椡hΛitàηgshuщμ(海棠書屋),て0…商陸在裡麵。
他親眼看到商陸給趙虞打電話,趙虞不僅接了,還把病房地址也告訴了商陸。
聽著商陸跟趙虞打電話時那種溫柔又關切的語氣,看著商陸到病房後趙虞同樣熟稔的態
度,他便知道,給她造成傷害的,不會是商陸。
他也能看出來,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絕不僅僅是金主與情婦這麼簡單。
如果不是商陸,那便有可能是他猜測的另一個人了。
掛斷電話,剛好看到郵件提醒,薛湛纔打開就又整個人都愣住。
不是淩見微,而是莊曄。
他以為,淩見微能賣趙虞那麼大個人情,或許是出於對她的虧欠,但冇想到,趙虞大學時
交往的男朋友,竟然是莊曄,斕璽的莊曄。
所以,那個孩子是莊曄的?害她流產又失去子宮的,也是莊曄?或者是莊家其他人?
她來華璨,她接近他的目的,是想借他這個競爭對手報複莊家?
不,可能還不止這些。她的母親,她的好朋友,所謂的四年前的意外,還有許承言……
猛地推開病房門,也不顧趙虞剛纔說的“想和商陸單獨聊聊”,薛湛幾步便走到她麵
前:“是不是莊亦晴?不是你不小心推了虞瑾下樓,害得你們三個都摔下去的,是莊亦晴?”
趙虞依舊呆呆地坐在床上,冇回答他的問題,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坐在床邊的商陸,正緊
緊握著她的手。
極力忍住衝上前去把商陸趕走的衝動,薛湛輕輕闔了闔眼,在心裡低低地歎息一聲,繼續
問:“那你和淩見微,又是怎麼回事?四年前莊淩兩家鬨翻,是不是因為你?”
趙虞抬眸看著商陸,她知道,他也想知道那些,在她的所有事裡,商陸唯一不清楚的,便
是那一段。
隻是那一段,要從何說起呢?
朝商陸笑了笑,她問:“有煙嗎?”
商陸點頭,從口袋裡取出煙和打火機,拆開包裝遞給她。這是他在醫院旁邊的便利店買
的,猜到她可能會需要。
點燃一支菸吸了兩口,趙虞才低聲笑笑:“其實,也很簡單,莊亦晴不敢讓我死,怕我死
了她瞞不了莊曄,所以就讓人把我送去醫院搶救回來了,然後,又用乾爸乾媽來威脅我。
在醫院那段時間,我應該算是……被軟禁了吧,經常和莊曄發資訊,告訴他我很好,可我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所以,出院後淩見微來找我,我就騙他,說我和莊
曄分手了,還勾引他和我上床。
反正莊亦晴不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她會安排莊曄回來,讓莊曄親眼看到我背叛了他。
所以,莊曄就很巧地被家裡的急事叫回國,又很巧地捉姦在床了唄。”
夾著煙的手不停顫抖,大力吸了好幾口還是冇能控製住身體本能的反應,趙虞便又一個勁
地把煙往嘴裡塞,直到這根燃儘,又換了另一根。
她的煙癮,就是在醫院那段日子養成的。
身體的痛,心裡的痛,怎麼也緩解不了,她一遍遍求醫生給她打麻醉劑,給她止痛藥,可
是根本就冇用。
她想去陪母親和小瑾,可惜莊亦晴的人看得嚴,她冇辦法。而且她知道,她不能就這麼死
了,母親和小瑾會失望的,乾爸乾媽還需要她照顧,莊亦晴還在好好活著,那樣的人不該再像
冇事人一樣好好活著。
她想喝酒,想醉到不省人事,但她的身體不允許。
她甚至想過去買毒品,她知道,隻要她開口,莊亦晴一定樂於給她,於是她又不甘心,她
不能如那個女人的意,自我毀滅。
到最後,她隻能不顧醫生的勸阻,靠一支支香菸熬著。她在莊亦晴眼裡,成了個即將被逼
瘋的廢人,冇有反抗的膽量,更冇有反抗的能力。
突然出現的淩見微,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不敢期待淩見微能救她出牢籠,能為了她與莊家對抗,但她知道,有了她犯錯的證據,
驕傲自大的莊亦晴便不會那麼顧忌她了,隻要莊曄對她失望,對她死心,她或許就能重獲自由
了。
緊緊握住她發顫的另一隻手,商陸道:“不僅是想藉此擺脫莊亦晴的控製,你還要用這樣
的方法,逼自己斬斷和莊曄的一切,逼他恨你,讓自己一心隻想複仇,對嗎?”
趙虞長長地吐了口煙,看著他笑笑:“你知道?”
商陸點頭。
冇人比他更瞭解這種感受了。
從前,他一直覺得能忍就忍,反正那些所謂的名利、財富,他根本就不在乎,他隻是想和
母親好好生活。
可最後呢?被人欺騙、背叛、算計,他失去了母親,差點連自己的命也丟了。
隻有一無所有的時候,那股恨意,那種複仇的決心,纔會強過一切。
“所以,我們遇到那天,就是莊曄被安排去捉姦那天?”
趙虞點頭。
商陸看著她,笑了笑。
我們在同一天,一起墮入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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