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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李的話，讓陳硯心裡咯噔一下，一些早就忘了的事全冒了出來。
三十年前的戲班。
手腕上的銅鈴。
還有那具穿著戲服從黃河裡飄上來的女屍。
這些事在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搞得他頭都大了。
他跟瘸子李道了聲謝，就魂不守舍的往家走。太陽快下山了，把他的影子拖的老長，印在乾裂的黃土地上。
回到家，院子裡一個人冇有。爺爺陳老狗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陳硯回了自己屋，從床底下摸出那個藏著的銅鈴鐺。鈴鐺上全是銅綠，抓在手裡冰涼的，好像還帶著河底那股子陰氣。
這不是簡單的鬨鬼。
那具女屍，那些怪規矩，還有爺爺那張嚇到變形的臉......所有事都說明白了，這背後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跟陳家跟撈屍人這行當，都跑不掉關係的秘密。
爺爺不肯說，村裡人除了害怕，啥也不知道。
陳硯明白，他隻能靠自己。
他的眼珠子一轉，盯上了院子最東頭那間鎖著的屋子。
那是陳家的祠堂。
他從小到大，爺爺從來不讓他靠近那半步。過年過節，爺爺也都是自己一個人進去，點根香，然後就把門鎖的死死的。陳硯以前好奇問過，被爺爺一個眼神就給瞪了回去。
他說，那裡麵是陳家祖宗，小孩子陽氣弱，衝撞了老祖宗不好。
可現在想想，這藉口全是窟窿。一個撈屍為生的家，還能怕子孫衝撞祖宗？
那裡麵肯定有鬼。
陳硯的心突突的跳。他走到祠堂門口，門是厚木頭做的，上麵掛了個老大個的銅鎖，都黑不溜秋的了。
他知道爺爺的鑰匙在哪。
他跑回主屋，在爺爺床頭的磚縫裡掏了半天，果然摸到一串冰涼的鐵疙瘩。
他捏著鑰匙，手心全是汗。
“哢噠。”
鎖開了，這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特彆響。
陳硯吸了口氣，一把推開了那扇關了不知道多久的門。
一股灰塵跟老香火混在一塊的味兒衝了出來，嗆得他直咳嗽。
祠堂裡黑乎乎的，就屋頂瓦片縫裡漏下來一點光。
陳硯藉著這點光，看清了屋裡的東西，然後整個人都傻了。
這屋裡，哪有啥祖宗牌位。
香案冇有，供品也冇有，空蕩蕩的啥都冇有。
屋子正中間，就立著一個玩意兒。
那是一塊破石碑，半人多高，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啥石頭。石碑頂上都斷了，上麵全是蜘蛛網跟灰。
陳硯一步步走過去，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伸出手，抹開石碑上的灰。
幾個刻的很深很深的古體字，慢慢露了出來。那字寫的龍飛鳳舞的，透著一股邪乎勁。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
“水下。”
他念出聲，嗓子乾的要命。
然後，是兩個讓他渾身血都涼了的字。
“鬼城。”
水下鬼城。
石碑上就這四個字。
陳硯傻站在那，一動不敢動，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頭皮都麻了。他終於明白了，陳家一代一代守著的，根本不是啥黃河安寧。
他們守的，是這座地圖上根本找不到的，沉在黃河底下的......
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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