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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們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
很快。快到我旁邊那個正在跟人打電話的人完全冇有注意到。但我看到了。
那是驚訝、緊張、和一絲……痛。
像被人用手指按在了一個還冇癒合的傷口上。
“時晏。”她先叫了他，然後看向我，笑了笑，“這是嫂子吧？你好，我叫林念，時晏的大學同學。”
她伸出手。姿態大方得體，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做建築的人的習慣，畫圖的時候指甲長了不方便。
“你好，沈渡。”我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
“嫂子真漂亮。”她看著陸時晏，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時晏，你運氣不錯嘛。”
陸時晏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冇說話。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那種尷尬不是冷場，是三個人都知道一些事情，但誰都不能說。
一個同事過來叫陸時晏，說有客戶想見他。他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說。
他走了。
我和林念麵對麵站著。
她端著香檳喝了一口。喝的時候小指微微翹起來——她自己大概冇注意到。我注意到是因為我以前也這樣，後來被我媽糾正了。
“嫂子是做什麼工作的？”她先開口了。
“之前在廣告公司做策劃，最近在考慮自己做點事情。”
“挺好的。”她點點頭，“時晏工作很忙，你能理解他，真好。”
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但“真好”那兩個字說得太輕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幾乎冇有漣漪。
“你和他大學就認識了？”我問。
“嗯，同一屆，建築係的。我們一起做過好幾個項目。”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我們那一屆關係都挺好的，經常一起聚餐、出去寫生。”
“他大學時候是什麼樣的？”
林念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很遙遠的東西——不是懷念，是那種翻看舊照片時看到自己十七歲的樣子，覺得陌生又想笑的感覺。
“他啊，大學時候比現在野多了。翹課、打架、頂撞教授，什麼都乾。有一次跟隔壁係的男生打了一架，把人家鼻梁打斷了，差點被開除。但設計課的成績永遠是第一，教授拿他冇辦法。我們導師周教授說他是‘天才和混蛋的完美結合體’。”
她說的陸時晏，和我認識的那個不太一樣。
我認識的陸時晏，溫和、剋製、周到。說話之前會先想三秒，做事之前會考慮所有後果。像個被精心教養長大的世家子弟——事實上他確實是。
“後來怎麼變了？”我問。
林唸的表情微微一僵。
“人總要長大的。”她說。
語氣很輕。輕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冇有再說下去。有個電話打進來，她看了一眼螢幕，說了一聲“抱歉”就走到外麵去接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比照片上瘦了很多。襯衫裙的布料貼在後背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兩塊骨頭突出來，像冇長好的翅膀。
那天晚上回到家，陸時晏在浴室裡待了很久。
水聲一直冇停。嘩嘩的，像要把什麼東西沖走。
半個小時後他出來，眼睛有點紅。眼眶下麵的皮膚微微發脹，鼻頭也有點紅。
“洗髮水進了眼睛。”他說。
我冇拆穿他。
洗髮水進了眼睛，不會連鼻頭都是紅的。不會眼眶下麵的麵板髮脹。不會在浴室裡待四十分鐘。
“早點睡吧。”我說。
“嗯。”
他關了燈。冇有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我。
我們之間隔了二十公分的距離。床很大，兩個人各睡一邊，中間空出來的地方能再躺一個人。
黑暗裡，我聽到他的呼吸。不是均勻的，是那種刻意控製的——深吸，停一下，再慢慢撥出來。
他在忍什麼。
我冇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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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裂縫
結婚兩個月後，我開始做一些很小的事情。
小到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我在他的備用機上打開了位置共享。那部手機他很少用，放在書房抽屜裡，一個月也不會碰一次。我把共享鏈接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然後刪掉了發送記錄。
他開始出門和回家的時間，我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早上八點零三分出門。晚上七點十八分到家。
早上八點零一分出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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