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濤回到宿舍,沉默不語,緊咬拇指,思緒一片混亂。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比利和安妮的存在,就是兩顆定時炸彈,隨時原地爆炸。他們一定會從自己身上瘋狂壓榨,當滿足不了他們的時候,隨時將自己出賣。
瑪麗不知其中發生的意外,見他神色不安,以為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高興道:“情人見麵,不應該高興,何來這樣苦大仇深。”
“好妹子,這下我們大難臨頭了。”沈濤將事情一說,便從床底的箱子內取出僅剩的金幣,給予瑪麗。
“你先去避難,去找卡特琳,他們看在我的麵子上,會照顧好你的。”
瑪麗是促成兩人見麵的中間人,發生這樣的事她也是沒想到,但更多的是自責和懊悔,但聽沈濤要趕她走,堅決搖頭說:“不,我不走,我要陪你。”
“他們目的是求財,我可以應付,現在我隻是擔心你,我要對付他們,你在身邊反而不利。”
瑪麗眼淚嘩嘩直流,哽咽道:“不······你就是······是要趕我走,我不走······”
兩人朝夕相處,感情十分微妙,換到現在,那是以身相許,同生同死的程度。但現在沈濤身份暴露,若是讓天文堂或者市長知道,自己死是小事,瑪麗又得淪為賤奴,任人淩辱。
“你走了,我才沒有顧忌,專心對付壞人。”沈濤摸了摸她的秀髮,那是陽光清爽的味道,正如同人一般有著爽朗的笑容,實在不忍心讓她再遭受從前的苦。
“我不怕,我可以自保,求你不要趕我走。”瑪麗哀求著,淚水打濕沈濤的胸口。自從被沈濤贖身後,以為她會百般受辱,卻沒想到那個看著自己都會流鼻血的男人竟然秋毫無犯,還想還自己自由。在相處的過程發現,沈濤是一個尊重女性的男人,在這個男權橫流的時代,女性根本享受不到這樣的平等對待,讓她感受到不一樣的溫暖。
瑪麗死死抱住沈濤,發誓一步都不要離開他。
沈濤嘆道:“瑪麗,不是我心狠,我的身份不知道能瞞多久,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左右進退不得,不像你沒有這麼多束縛。”
“你就是我的牽掛!”瑪麗眼神堅定地看著他,當這話說出口時,目光漸漸迷離柔和,風情萬種。
沈濤驚吸一口涼氣,聞得瑪麗身上淡淡香氣,腦袋轟然炸開,再也顧不及什麼,低頭便親了下去。瑪麗嚶嚶低吟,身體酥軟,雙手勾住沈濤的脖子。
當沈濤正沉迷無法自拔時,腦袋突然轟然炸醒,立刻跳了起來。瑪麗有些驚訝,卻也遮不住她的嬌媚。
該死,這個時候開什麼會?
沈濤心裏暗罵,差一點就告別完璧之身。整了整淩亂的衣領,心緒微微平復,有慶幸這個會來得十分及時。
“要開會?”相處這麼久,瑪麗已經見怪不怪,微微整理秀髮後,低頭跑開。
“真是勾人魂魄。”沈濤意猶未盡,但眼下開會最重要,將眼睛緩緩閉上,進入混沌。
“為什麼你總是遲到!”薩莫拉總是找茬,對沈濤總是百般刁難。
沈濤受過他恩惠,忍氣吞聲道:“最近比賽比較累,來遲了。”
尼古拉問道:“沈濤先生,事情進展如何了?”
沈濤將戈蘭·蘇頓主動邀請他做客的事情說了,正在步步取得他的信任。尼古拉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也沒有再追問。
查理那邊也一切如常,並沒有過多的情報。沈濤一直覺得奇怪,這位大主教在他們三人中尤為重要,可每次情報匯總卻沒有意外之喜,都搞不明白為何這位幽靈國王要委以重任。
輪到薩莫拉,他有些得意道:“國王陛下,我已經和其他海盜約定時日,等到過冬後,便啟程前往魔鬼海域。”
隆冬時節,天氣寒冷,海麵變化無常,不利遠渡,而聯軍也在加緊備戰,運送物資,準備開春後進攻魔鬼海域。
“做得好,薩莫拉總督。我有你們兩路奇兵,聯合軍敢來,定讓他有來無回。”
隨後幾天,沈濤過得還算平穩,比利也沒有再出現,但這件事一直如鯁在喉,無法專心比賽,終在第三回合落敗。
不過他以新生身份闖入正賽第三輪,讓人眼前一亮。
輸掉比賽當晚,戈蘭邀請他做客,指出他失利是心有旁騖,不夠專註,隨後藉機偷學幾招太極劍。沈濤漫不經心指點一些奧秘後,便離開古堡。
回到宿舍後,瑪麗帶來一個壞訊息:比利約他明天見麵。
既是約見,就意味著對方還沒有像捅破關係,畢竟比利還要賴上自己。
沈濤每個月會從銀行提取一定數量的金幣,這些都是尼古拉給他的活動經費,由薩莫拉每月定存,他吩咐瑪麗將錢取出,明天交給比利。
可一旦這樣做後,比利每隔十天就要拿一次錢,而且數目漸漸增多,沈濤已經有些入不敷出,但為了保守秘密,隻好寫信給薩莫拉,讓他多支援一點。
但薩莫拉是出了名的愛財如命,每月定時存入固定金額,絕不多一分錢,還質問他要錢何用。天文堂內一切吃住均免費,實在想不出為何要大量金錢。
被逼急的沈濤忍無可忍,去找傑米普要通行證。但老奸巨猾的他豈會輕易答應,沈濤心知他中意自己的配劍,一心要研究它的成本和製作工藝,沈濤無奈將配劍抵押一週,換來一張通行證,腰插迅捷劍,帶著瑪麗出門。
數月未見比利,隻見他如今已換了模樣,身上已不再是粗布麻衣,而是一套華麗的貴族服飾,頭戴白色假髮,頂著一頂鵝毛大帽,胸前滾花衣領上尚有汙漬,嘴角油漬也在,看來剛大吃一頓,走路搖搖晃晃。
他打了一個飽嗝,嘴裏叼著牙籤,一開口便是濃濃酒味。“沈濤,好久不見,吃了嗎,早來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吃。”
沈濤暗捏拳頭,聽瑪麗說,他拿著從自己身上收刮來的錢財賄賂官員,也弄了一個小官噹噹,是碼頭管理員,徵收停船費。
雖是一分正當工作,但他卻不做人事。一般來說,碼頭根據船型不同收取數額不一樣的稅,但他不論什麼船型,均提高百分之三十的稅,一些大商船還能忍疼,可那些小漁船本就賺得不多,再多交稅,那就是虧本了。
“你過得倒是滋潤。”沈濤冷淡說道。既然已經有份肥差,還要不斷剝削自己。
比利笑道:“沈濤,別看我現在過得像個人樣,其實到我嘴裏的根本沒有幾口。我以為鄉裡的那些官員已經夠黑了,沒想到大城市更黑。這不我才招待那些長官吃喝,囊中羞澀,這不找你幫忙了嗎。你放心,隻要我再往上爬,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貪汙自古便有,如今這航哈業如此發達,裡斯文又是大港口城市,進出船隻數不勝數,隻要能得到其中一個港口管理權,那都是富得流油。比利能討到這個肥差,上下打點定不少。
沈濤道:“比利,我空有爵位,沒有地產,收入十分微薄,你十天半個月拿一次,我實在承受不起。”
比利笑道:“我早就調查過你了,一個落魄的貴族,沒有穩定來源,這些我都知道。”他頓了頓,看向瑪麗,小聲道:“沈濤,你可還記得那天那個收稅官?”
沈濤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道:“記得又怎樣,不記得又怎樣。”
比利道:“勞埃德大人權力很大,不計前嫌,安排這個職位給我。他平生兩大愛好,一是吃,二是色······”說罷用下巴指了指瑪麗。
沈濤登時勃然大怒,將最後僅剩的金幣丟給他,道:“就這麼多了,再也沒有。想要錢,下個月。”
比利不為所動,叫囂道:“沈濤,別不識抬舉。我這是給你機會。隻要你照做,不僅我能升職,對你也有好處。你不想結交更多貴族嗎,勞埃德大人就認識很多貴族。”
“住口!”沈濤怒斥,他絕不容忍別人傷害他身邊的人,道:“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定要你好看。”
比利本就酒醉,聽到這話後,不知哪裏來的膽氣,直言道:“沈濤,別不知好歹。若我將你的事說出去,那黑美人下場會怎樣,你不是不知道。不如現在跟了勞埃德大人。”
瑪麗聽了半天,這才發現比利在打自己主意,又氣又羞,恨不得立刻上前給他一巴掌。
沈濤急邁一步,將他逼到牆角,道:“比利,做人別太過分。要是逼急了我,明天你的屍體就會飄到海上。還有,如果你真的打算拆穿我,我也不怕,這個爵位來得光明正大,看看大家是相信你這個平民,還是相信我。”
他心知被比利纏上,後患無窮,隻有狠心下賭,賭沒人見過傑克·泰勒這個人,他有天文堂做後台,到時候法官自然會偏向自己。
比利啞口無言,隻有他一麵之詞,斷然定不了沈濤冒充貴族的罪,而且身份檔案貨真價實,除非有個有身份地位的人證。
威懾有用,沈濤拍了拍他肩膀,道:“以後每個月,我會給你封口費,大家和平共處,不要一拍兩散。”說罷領著瑪麗便走。
比利怒喝一聲,將錢袋摔在地上,片刻後又立馬撿了起來。
他正準備離開,忽聽背後有人喊道:“這位先生,打擾一下。”
比利心情很糟,聽人叫他,心頭大怒,自從他做個小官後,地位提升,有些膨脹。
“誰叫我?”回頭一瞧,隻見一人騎著高頭大馬,登時變色,這有貴族才能騎得如此好馬,旋即變臉,搓手笑道:“不知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