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72章

空中走道寂靜無聲，牆壁上掛著的人物油畫栩栩如生，如同真人一般盯著每一個路過這裏的人，讓沈濤慄慄危懼。

沈濤驚奇地發現，這裏掛的油畫都是同一個人，猜測或許是這個古堡的主人吧。

但細心觀察下，油畫最為神奇之處，是畫中男子的雙眼。

若直視畫中男子的眼睛，會覺得他目光柔和。可當看向其他部位，便會感受到他眼睛中攝人心魄的寒光。

如今的沈濤就像被十幾雙眼睛盯著，讓他無所遁藏。

這是男版的蒙娜麗莎的眼睛啊！

沈濤心想，這樣高超的繪畫技巧，絕非一般人能有。

在他那個時代，這一幅畫就足以震驚世界，是眾多收藏家夢寐以求的。如今這樣的名畫如同地攤貨，成為自家裝飾壁畫般隨意掛在這裏，真是暴殄天物。

穿過空中走廊後，沈濤依舊感受到這些油畫在盯著自己後背，一陣發涼。

來到後院，這是古堡的主人地盤。那座發出微光的尖塔，就在這裏。

沈濤心想，與其在這偌大的古堡瞎跑，不如去尖塔上看看，或許能找到一絲線索。

轉了幾圈後，沈濤終於這座古堡的最深處。

同樣上層的樓梯口，發出微弱的光，沈濤將黑色頭套戴了起來，隻露出眼睛和鼻子。

他躡手躡腳地向上走，從樓梯口探出半個腦袋，觀察這尖塔上的情況。

在不足五米的圓形內，隻有兩盞微弱的燈在跳動，四周都是書架，上麵堆滿了書籍。

出了書架，就隻有一張長方形桌子和一張椅子，裏麵空無一人。

“搞什麼，原來沒有人！”虛驚一場的沈濤信步上了塔頂的閣樓。

沈濤環視一週，這塔頂的書樓起碼有幾百本書籍，要一本本找起碼得到天亮。

答答！

沈濤耳畔傳來異常清晰的滴水聲，四周突然靜得可怕，偶爾吹來的風聲、竹林搖曳聲和樹林中的鳥鳴聲戛然而止，似乎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答答！

隻有這滴水聲鑽入他的耳朵，如利刃般刺入他腦袋中。

沈濤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扭動著僵硬的脖子，一寸一寸地移動，用驚恐的目光，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答答！

這閣樓的地上是石頭砌成，若有水滴，地上必然會有水漬。

但沈濤小心翼翼地反覆確認，這地上是乾的！

那著水聲從哪裏傳來的？

沈濤猜測會不會外麵開始下雨了，但從視窗望去，月明星燦，分明是晴朗夜空，怎麼可能會有雨。

那會不會是山上的岩石裡的露水流出，滴到塔頂發出聲音呢？

答答！

沈濤確認這聲音一定是在這閣樓裡發出的。他最終將目光鎖定在書桌上。

那堆積成山的書籍擋住他的視線，但他仍然看見一本展開的、封麵古老褶皺的書籍，安靜地立在銅製的書架上。

雖然沒有看見那本書的全貌，但從暗黃且褶皺的封麵來看，這本書的歷史定是十分久遠。

而它又與其他書籍不同，立在這書架之上，說明書主人一定對它是愛不釋手。

沈濤突然有一種感覺，這本書或許與眾不同。

他緩緩走近，漸漸看清書的全貌：

蠟黃般封麵上，赫然有一個由幾個大小不一的五角星組成的圖案，讓他大吃一驚。

這不就是《死靈之書》和尼古拉國王陵墓上的那個圖案嗎？

可與那本書不同的是，這詭異的圖案流動著藍色的光。

頃刻間，在那蠟黃的封麵上，沈濤似乎又看到了那個滿臉觸鬚的章魚臉，嚇得他將手縮了回來。

“這難道是另一本《死靈之書》？”

沈濤右手發抖，強烈的好奇心讓他一探究竟，可這本書帶來的無盡的恐懼感讓他始終難以伸手。

答答！

滴水聲讓沈濤將目光對準書的下沿，隻見書脊下沿處，似乎有霧氣聚集，然後慢慢聚成一粒水滴，滴在書桌上。

答答！

水居然是從這本書裡流出來的。

難道是書不小心掉入水裏，撈出來後放在書架上晾乾？

沈濤很快否定這個假設，因為若是水掉入水中，封麵不會在這麼乾燥的情況下還能滴出水來。

答答！

但是還是有水不斷從書裡滲出，而且越來越密。

沈濤嚥了咽口水，繞到書桌前，那本流水的書飢紙張，泛黃卻乾燥，可那這些水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鼓舞勇氣，伸出雙手，想將書拿起。

但手指剛碰到書角，如同被一股磅礴的巨浪直擊胸口，感覺整個人彷彿置身於海浪中，難以呼吸。

“啊！”他發出一聲低吟，手指快速縮了回來，而書下沿滴水是越來越快。

沈濤額頭上的汗水，並不亞於這滴水速度。

沈濤再次將手伸過去，他堅信，這本書和《死靈之書》一定有所關聯。如今他被尼古拉用法力控製意識，這本書或許是擺脫它控製的唯一手段。

這一次，沈濤成功地將書捧了起來，可是他過於緊張，手臂和肩膀僵硬地抽搐起來。

在翻開的一頁上，上半頁寫著奇怪的文字，下半頁是畫著三個身穿袍子的人，像極了巫師，他們高舉雙臂，圍成一個圓圈，像是在舉行一個神秘的儀式。

沈濤輕輕捏起書頁，這質感非常奇怪，生硬地不像紙張，也不像羊皮紙，倒像是已經風乾的某種動物的皮。

但是沈濤翻頁時，吃驚地發現，這本風乾的書頁應該硬邦邦的，可它竟像紙張般柔軟。

沈濤連著翻了幾頁，都是那些不知道的詭異儀式，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冒出汗水。

沈濤將手指上的汗水擦乾，繼續翻頁，解下來的內容，竟是一個個形狀各異的怪物。

它們大多都有一個特點，都有一個類似海洋動物的臉。

沈濤手心汗水越來越多，他往褲子上擦乾，但是手剛碰到書，卻又濕了起來。

原來這些所為的汗水並不是他的，而是這本書裡滲出的水分。

書居然能像人一樣冒汗濡濕，而且這書的材質根本不是什麼紙，而是真皮，因為這本書自行分泌出水分，使得這些皮不需要什麼處理保養，也能如同紙張般柔軟。

至於這是什麼皮，尼古拉的話在沈濤心底響起。

人皮！

一種莫名的恐懼讓沈濤毛骨悚然，感覺掌心全是那些死去被剝皮人分泌的汗液，腦海中還能清晰地聽見他們被剝皮時的慘叫，惶恐和噁心湧上心頭，下意識將書丟在書桌上。

哐當一聲，那本書落在書桌上發出響聲，並將書桌左側的書堆打翻在地。

“誰在哪裏？”

聲音從沈濤後背傳來，讓他寒毛豎起。可當他回頭時，隻有滿是書的書架，並沒有其他東西。

隆隆～

身後的書架竟然發出機關啟動的聲音，牆上的書架也緩緩開啟。

原來書架後有密室！

沈濤行蹤被發現，他本想撿起地上的書就跑，因為那本會發汗的書，應該就是尼古拉想要的《水神克塔亞特》。

但他急中生智，若是現在拿走了，就算自己能僥倖從古堡逃走，也會驚動整個天文堂，到時候來個封鎖搜查，自己定會暴露。

既然不能拿，也不能讓別人察覺出來他必行目的。

他果斷將書桌上的書全部打落在地，造成入室盜竊的現場，拔腿就跑。

而且當書主人出來後發現書不在書桌上，定會在地上翻找，這樣便爭取逃跑時間，一舉兩得。

沈濤頭也不回地原路狂奔返回，什麼都不顧，他如今要做的事逃出這裏，返回宿舍，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接受學院的搜查。

果然如他所料，古堡主人並沒有追來，當他離開古堡時，整個古堡彷彿又恢復安靜，像沒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

沈濤來不及多想，穿過竹林，躲開守衛後，稍稍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摟著瑪麗入睡。

這一次打草驚蛇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使得他這段時間必須安分守己，將身份隱藏好。

學期才剛剛開始，他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