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55章

波圖王國是最早以皇權代替神權的獨立國家之一。

擺脫神學的束縛，使得在文化、政治遠超其他國家，而天文堂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立的。

天文堂的成立，讓波圖王國的航海和探險事業蓬勃發展，湧出許多載入史冊的名人。

他們的成就，不僅將貿易向東擴充套件，還發現了許多無人居住的島嶼。

全新的死亡女神號正朝著聖多利的港口靠近。

這是波圖王國掌控的諸多島嶼中的一個。

當潔白和黑暗的船艏女神鵰像出現在港口時，所有人是又恐懼，又驚奇。

這艘惡名遠揚的海盜船，是波圖王國法律承認的合法船，可以隨意進入王國所有港口。

能隨意讓海盜自由進出，城中的居民無比擔憂。

可這艘船已經無往常不一樣。除了甲板上的三張巨帆，在船艏和船艉都又各加了一張三角斜帆，這種複合帆船迅速吸引了港口人的眼球。

薩莫拉一身乾淨的海軍軍裝，配上海盜帽，緩緩從走來，麵帶自信。

死亡女神號的船型是當今海洋上最平穩的，可以跨越任何風暴，如今又加了斜帆，船身更加穩定，速度也有所提升。

這背後的功勞，當然是沈濤的了。

他被迫歸順那個幽靈國王尼古拉後，和曾經的敵人薩莫拉成為同事，他們帶著國王的命令回到波圖王國，自然是要露點本事出來。

薩莫拉心情不錯，在當地市長的迎接下，光明正大地遊街。

這個時代的拍賣會上什麼都有，而最重要的當然是人口買賣。

畢竟人口就是最大生產力。

雖然廢除了奴隸戶籍，但人口買賣一直暗地裏存在。

自由港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買賣人口島嶼。

但像這樣有當地政府直接參與的，確實讓沈濤有些吃驚。

聖多利的市長羅塔姆卑躬屈膝地在前方引路，口中滔滔不絕。

市長屬於文職，聖多利又是遠離皇室掌控，是些閑散職位。薩莫拉的總督屬於武官，在如今這個擴張掠奪的時代，武官地位顯然會高出許多，市長不過是協助管理城市而已。

“我們為什麼要來拍賣會？”一旁的沈濤不解。

在出發前，尼古拉給三人製定了詳細計劃：

查理回到巴哈群島，招募更多的“十字軍”。

薩莫拉繼續當他的總督，招兵買馬，協助查理。

而沈濤的任務則是潛入天文堂。

前兩個任務很好理解，尼古拉是要征服世界，必須建立起一支自己的軍隊。但讓沈濤潛入天文堂，背後的真的用意卻不知是何。

薩莫拉也是精明之人，這是尼古拉交給他們明麵上的任務，其實每個人身後，都有一個彼此不知道的神秘任務。

途中他旁敲側擊，想知道沈濤潛入天文堂的真的意圖，但都被他裝傻充愣，敷衍了事。

薩莫拉笑道：“拍賣會上什麼都有，你去了就知道了。”

沈濤麵對他的狡詐，十分不滿。

他想過偷偷逃跑，但尼古拉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賜予三人的綠色火焰裡，包含它的力量，可以通過特殊的方式與三人溝通。一旦發現有人背叛它，便可以發動他們體內力量反噬，受綠火焚燒而亡。

這樣的威脅手段，對薩莫拉和沈濤來說是非常有用，但對有著神學信仰的查理來說，沒有一點作用。

所以尼古拉索性控製他的意識，讓他成為傀儡而非奴隸。

“你這是故意拖延我的任務吧。你要知道，國王陛下是要你協助我混進天文堂的。”沈濤有些不滿。

薩莫拉神情不屑，道：“放心，我早將計劃稟告陛下，你若不服，經管去告狀去吧。”

“隨便！”沈濤也無心為它做事，他現在就屬於蛤蟆，戳一下動一下。

反正那個幽靈國王還被困在魔鬼海域，山高皇帝遠，做事用不著這麼積極。

眾人在酒館待到入夜，這才動身。

拍賣會的場地是港口另一頭的山坳，沈濤白天來看過，那裏是堆積著成山的船骸，死氣沉沉。到了夜裏，卻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完全是變了一個樣。

夜間海風吹來，在山坳裡回蕩，風聲穿過殘骸，發出急促的低吼聲。

幽靈船市，果真名不虛傳。

薩莫拉有些自豪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這是他出任總督後，花了十年時間，聯合波圖王國打擊海上的強盜。而那些被俘獲或者擊沉的船，船骸都被堆積在這裏。

這裏原先就是船的墓地，後來，有一個阿姆斯特商人以高價買了這片山坳，並用這些船骸建立成一個地下拍賣場。

羅塔姆將一張印有黑鎚子圖案的請帖交給薩莫拉，是拍賣會入場憑證。

沈濤此時才明白，這個島為什麼會販賣人口。

波圖王國提供場地，由阿姆斯特商人進行運作，以外包的形式達成合作，將利益和風險在合法範圍邊緣最大化。

而且這裏雖屬於波圖王國版圖，但在民眾心中，隻是附屬地，並不是真正的波圖王國。

沈濤站在山頂，下方就是懸崖，海水將這裏沖刷成一個巨大的坳口，船市就建在下麵，而且還延伸出坳口，向兩側蔓延。

從上往下看，挺像一個巨大的環形土樓。

海風不停地吹，發出嗚嗚地低鳴，幽靈船市，果然名不虛傳！

沿著小路往下走，來到船市入口。幾個麵板暗黑的大漢攔住去路。

“帖子！”

在這裏，隻認入場貼，不認人。即便薩莫拉是海盜王。

大漢在確認入場貼子後，將一塊烏木牌子交給薩莫拉，上麵有個數字。

32號。

已經有三十一人進去了。

船市入口很窄，但裏麵空間卻非常大。中間是海水，四周都是用船骸搭建起來的一個巨大環形建築，看似雜亂，形狀各異，每一處建築都有船的影子，卻無比清楚地展現出獨到的巧妙設計。

這化廢為寶的能力，讓沈濤拍手稱奇，無比佩服。但更讓他佩服的是，這數以千計的船骸都是薩莫拉聯合波圖王國海軍在十年間擊潰的，實力委實可怕。

也可以看出如今航海事業的鼎盛。

薩莫拉將一枚金幣丟給一名船伕。

這裏想要逛街，必須得乘船。

兩側都是小商販，賣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

章魚觸手，不知名眼珠，怪獸獠牙，這些都不足為奇。

銀色法器、刀劍，還有一些奇怪的道具。

讓沈濤驚奇的是，有些攤位門口，居然跪著妙齡少女。

她們被鐵鏈鎖住脖子和手，衣衫輕薄，淚痕猶在，楚楚可憐，吸引不少人停船圍觀。

薩莫拉對這些已是習以為常，目光略做停留，看向前方那個最耀眼的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