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好,何必玩火呢!
小時候媽媽常說,玩火晚上是要尿床的。
“多謝國王陛下的抬愛,我沒什麼大誌向,畢生願望就是有一艘自己的捕魚小船,混口飯吃!”
尼古拉國王笑容停滯,從來還沒有人敢拒絕他。
沈濤一瞧他臉色轉變,急忙拍馬屁道:“國王陛下,您雄才大略,肯定有很多人才投靠您,到時候席捲天下,所向無敵……”
尼古拉低著聲音問道:“我再問你一遍,願不願意加入本王。”
“我願意!”
沈濤毫不猶豫回答,後背早已是大汗淋漓。
這哪裏是能談的主,不答應就得死啊。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答應再說。
尼古拉滿意地笑道:“好,好!本王會給你想不到的豐厚報酬,遠比你一條漁船要多。”
“對我起誓,要對我忠誠,絕無二心!”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我隻認合同,不認畫餅。
因為口說無憑據,合同違約金。
“國王陛下,那能否答應我一個條件!”沈濤小心問道。
薩莫拉有些怒了,道:“臭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想著以後這個小子會比他更加受重用,心有不甘。
“無妨,你且說說看!”尼古拉心情甚好。
“我的朋友,卡特,您可以將放了吧!”
“他?”尼古拉有些猶豫,卡特搶奪《死靈之書》,對他多有冒犯,正想將他燒成焦炭。
“那我就留他一命,不殺他。”
沈濤諂媚道:“多謝國王陛下。我願意效忠您!”
“好!”尼古拉將綠火輕推過去,如一層薄紗籠罩在沈濤周圍,像自燃著火了一般。
沈濤驚呼神奇,這綠火雖覆在身上,但對他沒有一絲傷害。
他將右手舉起,幻想著一個街機經典動作——大蛇薙。
隨著火焰慢慢消失,沈濤額頭上露出一個火焰標識。
“本王的力量,如何?”
力量?什麼力量,一點感覺也沒有。
但沈濤沒有笨到實話實說,撒謊道:“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尼古拉哈哈大笑,看著新收復的三位手下,心裏早有盤算。
“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
卡特怔了怔,走?怎麼走!
“我們不會停船的,你得自己想辦法。”
沈濤吃驚道:“國王陛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尼古拉回頭瞪了一眼,嚇得沈濤不敢出聲,急忙低頭。
“我隻答應你不殺他,但是他該如何回去,是他的事!”
堂堂一個國王,居然這麼小心眼。不就是被淋了一點童子……處子尿嗎,至於嗎?
薩莫拉心領神會,這回他吃了大虧,也想捉弄一下卡特,以泄心頭之恨。
他右手晃著匕首,走到船舷處,把匕首伸出船外。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自己拿刀將繩子割斷。”
說罷右手一鬆,匕首直落下去。
卡特一瞧,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縱身魚躍,跳入海中。
甲板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嬉笑。
媽的,敢戲耍我的女人!
沈濤見過了卡特身子,下意識就將照顧她一輩子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他急忙衝到船舷處往下看,已不見卡特身影,隻有咕嚕咕嚕冒出水花。
片刻後,浮出一段被割斷的麻繩,不遠的地方,卡特將頭浮出水麵。
“他沒死,放心了吧!”尼古拉道:“隨我返回黃金島。”
沈濤看著遠處的吉哈諾號正在急速趕來,駐足凝視良久,直到看不見卡特的影子。
濃霧又漸漸鋪開,魔鬼海域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卡特順利回到吉哈諾號,神色凝重。
“沈濤呢?”查爾斯問道。
卡特對他的隱瞞很是氣憤,可他畢竟多次救過自己,一時間也恨不起來。
“他……他被那個國王擄走了!”
眾人聽罷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麵對迷霧,重重嘆息,對未來充滿迷茫。
“卡特先生,船長找你!”有水手來報。
在船長室裡,幽暗的火光也遮擋不住貝克迪波慘白的臉,他好像瞬間老了十多歲一般,麵容憔悴,沒有神采。
他的呼吸很緩慢,很輕,微微隆起的肚子緩緩起伏,給人十分虛弱的樣子。
一旁的船醫低著頭,朝著卡特搖了搖頭。
大限將至!
卡特用手捂嘴,掩聲而泣,周圍的人也是陷入沉寂。
“啊……”貝克迪波緩緩張口,氣若遊絲道:“是卡特來了嗎?”
“船長,是我!”卡特摸了兩行淚水,握住了他的寬厚的手。
“贏了嗎?”
“多虧了沈濤先生!”
貝克迪波笑了笑,道:“我果然沒看錯人!”
卡特道:“但是他被抓走了,還成了那個國王的手下,都是為了救我。”
貝克迪波緩緩吸了一口氣,眼神露出一絲堅毅,道:“我們迪波家的人,從來不會欠別人的人情!”
“嗯,我明白了!”卡特點了點頭,然後眉頭緊鎖,道:“但是我們丟了《死靈之書》,根本找不到他,也出不去。”
她說出了眾人最擔憂的事。
“我的孩子,別喪氣,一切自有辦法。”
他想起身,但虛弱讓他難以動彈。
卡特將他扶起,靠在床邊。
“在我生命最後,能替你做一件事,也算對得起你母親了。”
卡特雙眼早已通紅,聽他這話,頓時明白道:“不,您千萬不要這樣做……”
貝克迪波輕輕搖了搖頭,笑道:“我已是快死之人,能救你們一命,也是值了。來,扶我去甲板!”
在卡特的攙扶下,貝克迪波來到二層甲板的船舵處,顫顫巍巍地站著。
吉哈諾號的全員都集中在甲板上,他們表情如同這天空的迷霧一般死氣沉沉。
“諸位……兄弟……”他似乎用盡全力說話,確保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
“你們都是跟隨我多年,一起白手起家,拚死拚活,才掙得這一份家業……”
他咳嗽幾聲,將喉嚨裡的鮮血又嚥了回去。
“如今我受人暗算,命不久矣,我貝克迪波一生走遍世界,終究……終究是到了航海的盡頭了……”
甲板上的船員無不麵露悲色。
“在我臨死前,我要將船長之職……傳給卡特……我的女兒,卡特琳·迪波!”
甲板上人人大吃一驚,這卡特居然是船長的女兒。
他女扮男裝這麼久,居然沒有人發現。
卡特將頭巾解下,露出幹練的短髮,金色髮絲迎風飄揚,透出一種剛毅之美。
“希望大夥好好輔佐我的女兒,我相信她一定會讓吉哈諾號成為這片海洋上的霸主。”
“謔喲!”甲板上鬨然回應。
貝克迪波拔出腰間匕首,將自己左手掌心劃破,握在船舵上,鮮血沿著船舵流下。
“偉大的舊日之主,我貝克迪波願以血為媒,以魂為祭,永生侍奉!”
吉哈諾號突然震動,船身搖晃不止,周圍海麵都盪起層層低浪。
船上人都大吃一驚,不知為何船會發齣劇烈震動。
呼地一聲,船上的繩索如活了一般,沿著船身遊走,巨大的風帆落下,發出呼地咆哮聲。
“怎麼回事?”馬丁驚慌,他明明已讓人將帆收緊。
隆~
他突然一個踉蹌,船居然緩緩移動起來。
“船錨?”馬丁又是一臉震驚。
如今吉哈諾號彷彿自己會動一般,升帆起錨,拉索轉舷,根本不需要人操作。
到底怎麼回事?
船員們一臉吃驚,紛紛看向船長。
如今的貝克迪波一掃頹勢,臉色紅潤,雙眼神采奕奕。
但他左手不斷流出的鮮血沿著船舵滴在甲板上,漸漸形成一個圖案。
馬丁神情有些恐懼,那些血液形成的圖案,不正是那山洞中石門上的圖案嗎?
“父親……”卡特泣聲道:“想要離開這魔鬼海域,方法就是將舊日神教教徒的鮮血放出,藉此與舊神溝通,以意識換取舊神的指引。”
這不是和庫爾蒂斯一樣嗎?
馬丁神色凝重,這舊日支配者到底是什麼,居然有如此可怕的祭獻儀式。
隨著貝克迪波身體的血液漸漸流乾,他微胖的身體彷彿被抽空了般,顯得乾癟,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可儀式還在繼續,甲板上的圖案像活的怪物,拚命地吮吸著貝克迪波生命的精華。
他麵板開始褶皺,變暗,猶如隻有一層外皮包裹著骨頭。他的手也如同沙漠裏的枯樹枝,樣子十分可怖。
船員們是又驚又怕,後背冒汗聳立,渾身發抖。
貝克迪波如今已成了一副乾屍,但他似乎還殘存一絲意識,緩緩轉過頭,看著他心愛的女兒,嘴上那兩片厚唇也變成豆腐乾般緊縮,露出白色牙齒。
他下頜骨拉動筋膜,牙齒上下微動。這是他留給女兒的話。
“卡特琳,我愛你!”
嗖地一聲,貝克迪波的皮囊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被剝離,鑽入地上的圖案中。
甲板上隻留下一副白骨,頭顱正視前方。
“啊!”船員們被這恐怖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
一代梟雄以祭獻的方式告別世界,不知是悲還是喜。
吉哈諾號仍在海上自由行駛,卡特如今恢復女兒身,也用回原來的名字。
卡特琳·迪波!
她小心翼翼收起父親的屍骨,站在剛才父親最後站在的地方。
地上的圖案仍在,鮮血仍在在流動。
“帶上來!”她冷漠的語氣命令道。
從船艙內,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雙手反縛於身後,兩名大漢將他押解在甲板上。
凱洛,吉哈諾號上曾經的火槍隊隊長,如今是刺傷船長的叛徒。
卡特琳徑直走了過來,左手拽住他的頭髮,將他頭拉起,道:“凱洛,你弒殺船長,罪大惡極,如今我以貝克迪波唯一女兒,吉哈諾號現任船長的名義,將你處死!”
凱洛看了看她,發出冷笑,雙眼微閉,嘴裏念念有詞,一副欣然赴死的神情。
卡特琳一聲冷笑,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說出了讓凱洛臨死前感到極度恐懼的一句話。
“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在詭秘的萬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會消逝!”
吉哈諾號,在卡特琳·迪波的統帥下,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