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你找死啊,逞什麼能,快下來!”
雖然雨天導致火槍無法使用,但在接舷戰前,雙方還是用弓弩和標槍這些遠端冷兵器進行輪番攻擊。
查爾斯的熱血被沈濤淋了一頭,無比尷尬,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時一桿魚槍擲了過來,查爾斯側身反拿,心想這魚槍來得正是時候,便擲了回去,帶著無比淩厲的氣勢,釘在對麵一人的胸口上。
“唷謔!”吉哈諾號上海盜紛紛為他歡呼。
對麵也是怒不可遏,雙方標槍你來我往,恨不得一股腦全丟過去。
“鉤繩!”
兩船不到十米,雙方紛紛向對麵投擲鉤繩,將兩艘船固定後,用木板搭到對方船上。
“沖啊!”板橋一搭好,雙方揮舞著手中的刀劍,衝殺過來。
兩撥人馬在木板橋狹路相逢,冗窄的板橋難以展開,唯有以力氣和勇氣決一勝負。
砰砰地火炮聲沒有停歇,如此近的距離下,火炮威力巨大,震得船身猛烈搖晃,在木板橋上有不少人失足落水。
“薩莫拉瘋了嗎?”卡特吃了一驚。
依照規矩,接舷戰一旦開始,雙方火炮就必須停火,以免船身收到劇烈晃動,將自己人震落到海中。
尼古拉國王陰沉一笑,它不在乎有多少人死亡。
“薩莫拉總督,我這樣做你不會有意見吧?”
薩莫拉是敢怒不敢言。
“不會,沒有點犧牲,如何贏得勝利。”
卡特沒想到對方冷血無情到了極致,火炮不能停,為了避免自己人落水,隻好下令撤退。
查爾斯無奈後退,對手蜂擁而至,連斬斷繩索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擠到了甲板上。
炮擊還在繼續,雙方炮手幾乎是麵對麵,直視彼此猙獰咆哮的麵孔。
“開炮!”
雙方的船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開炮,木板飛濺,火炮層被打出一個個窟窿,裏麵的炮手被帶有尖角的木板濺入身體,流血不止,痛苦不堪。
阿曼早在卡特的指示下,先將火藥移開,不然火藥桶一旦被引爆了,會將整艘船炸得粉碎。
砰地一聲巨響,最底層的火炮甲板被打出一個窟窿,海水倒灌進來。炮手們也來不及反擊,急忙拿起工具搶修。
火炮層雖在海平麵上,可巨浪翻滾,不停湧入海水,若不及時修補,船艙會大量進水,導致沉沒。
“卡特,底層開始進水了,敵人太瘋狂了!”
阿曼跑向甲板,向卡特彙報情況。
死亡女神號這般近乎瘋狂的打法,讓擁有最頂尖火力的吉哈諾號有些吃不消。
砰地一聲,死亡女神號的最底層火炮層也被打出一個窟窿,海水也湧了進去。
一般來說,最底的船身會更加堅固,一旦被打穿,那就是最危險的訊號。
“總督大人,底層開始進水了!”
一名海盜向他彙報情況,言下之意有停火的意思。再這樣鬥下去,隻有兩敗俱傷。
薩莫拉偷偷看了一眼尼古拉國王,他也受製於人,根本說不上話。
查理更加不用說了,他的意識似乎被這個國王控製住了,如今隻是和受人擺佈的木偶。
“停火吧!”尼古拉國王淡淡說道:“我們登船的目的已經達到,我也要留給總督一點家底。”
薩莫拉的心裏早就已經謝天謝地,急忙讓桅杆上的觀察手打出指令。
“卡特船長,對方願意停火,隻做近身搏鬥。”費利佩將旗語轉述。
卡特露出笑容,畢竟兩敗俱傷的後果就是大家都沉入這片海底餵魚,得不償失。
雙方人馬從火炮層裡出來,到甲板上進行搏鬥,繼續剛才未完的戰鬥。
尼古拉國王冷笑一聲,道:“我可是真不明白,已經是你死我活的敵人,就僅僅憑藉一個旗語,就能如此信任對方,就不怕出爾反爾?”
薩莫拉露出自信和自豪的表情,道:“我們海盜之間是有‘法典’製約的,一旦經過旗語傳達出去的話,就是船長的命令,雙方必須遵守。”
尼古拉鼻子發出嗤聲,道:“你們這些海盜什麼時候也是信守法典的良民了。”
薩莫拉從他語氣中聽出不屑,《海盜法典》在他們心中無比崇高,道:“這隻是對我們海盜之間有用,其他人是沒有約束能力的。如今我投靠您麾下,也大可不必遵循。”
他素來八麵玲瓏,說話也是滴水不透。
尼古拉國王道:“我也說了,要給總督大人留點家底,豈能出爾反爾?再說了,讓你打破這個規矩,以後總督要自謀高就,豈不是無路可走。”
薩莫拉背後發涼,有些緊張說道:“我一心效忠國王,絕無二心。”
“好啦,我也就隨口說說而已!總督大人,你忙你的去吧!”
尼古拉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查理,嘴角玩味笑道:“大主教,當年攻打我王國的軍隊中,你們天主教的‘十字軍’最為勇猛,如今本王不計前嫌,想收為己用,不知大主教能替我招攬多少人馬?”
查理道:“巴哈群島上一共七百名戰士,皆為國王的爪牙。”
“太少了!”
“……”
查理眉頭緊鎖,似乎有些痛苦不堪,額頭豆大汗水流下。
“容……屬下回到教會……再想辦法……招攬……”
尼古拉國王微微頷首,道:“好,等這裏完事,你速去給我招募更多的人手,我要踏平威尼斯特大陸。”
“是……”查理長舒一口氣。
尼古拉又將目光鎖定在吉哈諾號上。本不想這樣大動乾戈,隻是自己的魔力被束縛在黃金島附近,難以再延伸到更大的範圍。唯有打破《死靈之書》的封印,才能徹底自由。
吉哈諾號的甲板上,戰況異常激烈。雙方都是海上著名的海盜,皆是強兵勇將,一時間難分勝負。
可隨著敵人不斷湧入吉哈諾號,甲板上已經是擠滿了人,身體很難施展開。
卡特在船舵處保護馬丁,這個商人航海經驗雖豐富,但從來沒有參加過海戰,麵對如此兇殘的戰鬥,已經是膽戰心驚。
沈濤提著刀竄了過來,道:“卡特,必須斬斷繩索,將兩艘船分開。”
敵人在接舷戰剛開始的炮擊,讓他們失去了先機,船舷失守,被敵人大量湧入甲板。
“不行,我們根本過不去!”卡特也是無計可施。
“跳幫戰!”沈濤咬著牙說道。
卡特先是吃驚,然後平靜道:“這可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所為“跳幫戰”,就是從己方船上跳躍到對方船上進行的戰鬥。
在海戰中,為了防止敵人採用這種方式登船,通常會將船距拉得很大,造成登船的困難。
“叫查爾斯去!”沈濤賣人倒是很快。
卡特思索片刻後,道:“還是我去吧!”他朝著周圍的同伴道:“是勇士的,跟我來,準備跳幫戰。”
有十來人齊聲回應,他們都是貝克迪波的老部下,剛纔在黃金島,也是他們忠心耿耿,留在船長身邊。
“馬丁船長,將帆伸出去。”
卡特帶著他們上了頂層甲板,馬丁已經將桅杆調整方向,伸到海上。
他們將桅杆上的繩索解下,退到船舷邊上,然後向前衝刺,利用橫杆為支點,盪了過去。
這跳幫戰最大的危險就是怕船距離不夠,落入海中。卡特靈巧地落在甲板上,翻了幾個跟頭,卸掉下墜的力道。
隨後的十餘人也極為熟練地跳入死亡女神號上,可很快就被天主教的“十字軍”圍了起來。
沈濤見卡特他們被圍,又急忙去甲板上找查爾斯。
他雖然劍術稀疏,但在亂戰中邊擋邊跳,猶如泥鰍般滑手。
“查爾斯,卡特去對麵了!”
查爾斯正殺得歡,聽到沈濤這一說,看向對麵,隻見卡特正被敵人包圍。
他一跺腳,也急忙跑到頂層,抓緊繩索跳了過去。
“應該沒事了吧!”沈濤有些心虛地自我安慰道。
他來自和平年代,從來沒有經歷過生死相搏的戰鬥,腥臭的血液,觸目的傷口,都讓他渾身發抖。
他沒有勇氣過去,但也放心不下同伴安危,隻好讓查爾斯前去。
“古特力,古特力!”沈濤大聲尋找這個神槍手。
“這裏!”古特力用儘力氣將敵人推開,這纔回應沈濤。
“快,快去救卡特他們!”他有些心虛喊道。
因為下雨,火槍不能使用,古特力把頭一點,抱著槍就往船艙裡鑽。
“應該沒事了吧!”他又重複一遍。
查爾斯雖是劍法出眾,可對手是天主教的“十字軍”,個個武藝高強,身經百戰,想要衝出重圍,談何容易。
而且查爾斯用的是迅捷劍,對對麵的大劍相比,需要靠靈活彌補不足。若對手是普通海盜,尚能遊刃有餘,可遇上的同樣劍法出眾的“十字軍”,偏偏他個頭又大,在靈活上就不是有很明顯優勢。
砰地一槍,極為隱蔽,幾乎被喊殺聲覆蓋。而就是這樣一個微弱聲音,卻爆發出驚人效果。
一名十字軍後背中槍,從尾樓上摔到甲板上,鮮血流了一地。
能有如此槍法的,定是古特力。
他聽從沈濤安排,來到一層火炮甲板,從炮口處向死亡女神號開了一槍,替卡特他們解圍。
這射術絕對是狙擊手資質。沈濤可恨手裏沒有一把狙擊槍給他。
被放冷箭的十字軍看著身邊同伴被一槍擊斃,開始有些驚慌起來。
查爾斯看準機會,大步衝殺,手中細劍彷彿梭子般飛速穿過,帶著卡特等人來到甲板上。
卡特迅速將鉤繩斬斷,兩艘船沒有牽引,被海浪分開,搭橋板也紛紛掉入海中,不少死亡女神號的海盜落入海中。
“成了,快撤!”
卡特大喜,隻要兩艘船分開,已經登上吉哈諾號的敵人隻會被圍殲。
“想走?來不及了!”薩莫拉帶領人將他們圍堵在船舷處,冷冷說道道:“我記得你是貝克迪波最信任的人,那不知道他會為了你,出多少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