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44章

雨點開始打在甲板上，海浪漸高，船似乎在山峰間起伏不定。

“抓緊了，我們要衝出去，別被丟擲去了！”

距離龍捲風越來越近，風勢和海浪也越發強烈。吉哈諾號幾乎在傾覆邊緣來回搖擺，一個個巨浪沒過船頭。

“雷利，給我把帆定住了，整船人的命就在你們手上。”

水手們對他奉若神明，胸中的恐懼一掃而光，取而代之是一股自豪感，士氣無比高漲。

能從龍捲風的包圍中突圍而出，這個牛能吹一輩子。

“費利佩，海流流向給我看仔細了，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全部人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現在不是逃命，是創造奇蹟！”

“唷吼！”全員齊聲吶喊。

這種無腦的鼓勵話居然如此奏效！

“沈濤，十點鐘方向的龍捲風吹過來了，我們要向左走，不然會被十二點的龍捲風夾擊。”

此時左二的龍捲風正與最左邊的發生排斥，向右側靠攏過來，此時它們中間會有一個空隙。

“費利佩，我讓你觀察，沒讓你指揮。你他媽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塞進木桶，丟到海裡。”

沈濤大約估算了距離，下次龍捲風排斥時間，向左走必然會被夾擊。

吉哈諾號保持右上路線，直麵正中龍捲風。

受到強風的乾擾，船身不停搖晃，速度也慢了下來。

繩索吱吱喳喳，發出令人恐怖的聲音，隨時有崩斷的危險。

“前方有漩流，不足兩百米！”這次費利佩再也不敢多嘴。

“時機到了，左滿舵，避開它！”

全員齊聲回應，在沈濤的指揮下，調轉風帆。

如今麵對強勁的風浪，船身被擠了回去，真正的逆風行駛，不進反退。

雷利等一眾水手正轉動風帆，可在強風下，彷彿是一隻巨手，牢牢將帆往回扯。

“雷利，不想死你他媽加把勁啊！”沈濤大聲叫道。

若帆不能轉動，將這股逆風變成動力，吉哈諾號就被龍捲風逼退，用不了多久便成了它的口中糧食。

粗如盤子的桅杆吱吱作響，藏在頂端望台的費利佩感受著搖搖欲墜的恐怖，四肢緊緊抱住桅杆，即便是斷了，也能藉著浮力漂在海麵上。

“大夥用力拉啊，能不能活命就看這次了。”雷利脖子青筋暴起，臉上被雨水打得生疼，猶如刀割。

在他鼓勵下，帆終於動了起來，將助力變成動力，推著吉哈諾號如飛魚般竄了出去。

此時左側兩股龍捲風將相距太近，此次排斥力將它們分開，中間露出一個巨大的空隙。

“抓緊了，我們要衝了！”沈濤將船舵回正，吉哈諾號在兩股龍捲風間畫出一條犀利的穿插航線，直奔而出。

在兩股龍捲風之間，吉哈諾號受到兩邊海浪擠壓，晃動強烈，巨帆被風往裏壓，嘎吱作響，隨時有分崩離析的危險。

沈濤最是辛苦，不僅肩負一船人的性命，而且舵盤被一股巨力朝逆時針方向拉，他卯足了吃奶的力，才勉強穩住。

隨著船進得越深，船舵的反向力就越大，沈濤已經漸漸控製不住，船身也慢慢傾斜。

“沈濤，船被右邊的漩流吸住了！”費利佩機敏提醒道。

沈濤是憋著氣掌舵，船舵被向右的巨力拉扯，已經偏了10°，再這樣下去，船身受到漩流的力量將大於風力，到時候就被吸入漩渦中，再也掙脫不出去。

他雖然清楚，但全身力氣都用在掌舵上，若開嘴，胸口的氣一泄，船就完全會被吸走，

真是有苦說不出！

此時卡特踉踉蹌蹌來到甲板，與沈濤一起將舵盤迴正。

卡特他熟悉海事，知道船正被海浪吸走，而沈濤一人力量不足抵抗，所以冒著危險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將船舵回正，將吉哈諾號從漩渦邊緣拉了出來，穿過龍捲風，轉危為安。

沈濤和卡特累得氣喘籲籲，趴在船舵上，一動不動。

全員死裏逃生，紛紛振臂高呼，享受劫後餘生的快感。

沈濤終於知道查爾斯為什麼害怕與卡特扳手腕，若沒有他這股怪力，結果還真不好說。

他盯著卡特的胸口，心想之前替他做心臟按壓時，那軟綿彈手的胸膛，難怪他力氣這樣大，從外表還真看不出他胸肌如此大。

胸肌男的力氣，果然名不虛傳。

正在眾人要開酒慶祝勝利時，頂端的費利佩傳來一個不好的訊息：

“右邊四點鐘方向，死亡女神號正急速而來。”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咬牙切齒。

沈濤來到右側船舷，隻見順風下的死亡女神號真乘風破浪而來，已不到半海裡的距離。

“媽的，他們早就在這裏埋伏我們了。準備炮戰！”

此時船員們剛經歷一場與海洋的殊死搏鬥，累得筋疲力盡，哪還有力氣再戰，連回答都有氣無力。

砰砰砰，炮聲如雷，死亡女神號已經率先開火，炮彈如拳頭打在吉哈諾號身上，整船人都東倒西歪。

沈濤道：“卡特，海戰我不熟悉，你來指揮，我隻管掌舵就成了。”

他這是實話實說，打仗是要靠謀略和頭腦的，雖然從電視劇裡的戰爭史上看過不少用兵計謀，但海戰鮮有涉獵。

如今卡特在吉哈諾號上威嚴僅此於貝克迪波，足於服眾。

“沈濤先生，若不作戰，我們能安全脫離戰場嗎？”

沈濤果斷搖頭道：“不行，我們處於逆風逆水，調整船向隻怕損失慘重。”

“那就和他們平行，進行炮戰了。”卡特下定決心。

兩艘巨船在暴風雨中又再一次交鋒，可並沒有勢均力敵的跡象。擁有三層火炮甲板的吉哈諾號因為船長受傷，氣勢減弱。

天空中的再一次出現扭曲的巨臉，計謀失敗的尼古拉國王再一次暴怒，被擠壓的粗厲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以我尼古拉之名，賦予力量，出來吧，我的海上僕人們！”

在吉哈諾號左側，不足半海裡的海麵上，如沸水般翻滾騰起，巨大的水泡在海麵上炸裂開來。

兩艘船上的人都大吃一驚，不知道這個尼古拉國王又再施展什麼詭異的魔法。

隨著水泡越來越大，一根木樁破水而出，直指蒼穹。隨後是一艘巨大的帆船衝出海麵，高高仰起地船頭落在水麵上，濺起巨大浪花。

眾人甚是吃驚，這船怎麼可能從海底出現？

隻見那艘船全身暗黑，似乎木材是泡在水裏很久纔有的顏色，上麵覆有綠蘚。而且風帆上似乎覆蓋一層厚厚類似水藻的物質，整艘船透著詭異。

但更加詭異的是，從甲板上走出一個個骷髏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敗，但從樣式和帽子上依稀認得出，是海盜的服飾。

“尼古拉竟然召喚出幽靈船！”查理大吃一驚。

“什麼是幽靈船？”薩莫拉已經見怪不怪了，但能讓眼前的大主教吃驚的事，必然不簡單。

“在這近百年間，無數海船都被這片海域侵蝕，永遠沉睡在海底。而尼古拉利用它的力量，賦予這些沉船新的力量，讓它們重生。”

“這幽靈船最厲害的地方，就是能下潛上浮，無聲無息出現在你身邊。若我們不是有《死靈之書》，隻怕也會被幽靈船攻擊。”

薩莫拉不以為然，道：“那我們不必怕。如今吉哈諾號被夾在中間，依我看，不如和這個國王合作，將貝克迪波徹底消滅。”

查理卻搖頭道：“與虎謀皮，實屬不智。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裏，最為保險。”

“你們走不了！”一道綠氣突然從甲板上騰起，來到兩人眼前。

查理臉色瞬間慘白，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子就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到桅杆，手中的《死靈之書》也掉落在地。

查理來不及叫疼，急忙去撿書。但尼古拉卻搶先一步，將《死靈之書》拿在手中。

“這麼多年了，還想禁錮我。”它發出冷笑，讓人不寒而慄。

“來人，將書搶過來！”查理急忙下令，他知道失去《死靈之書》的後果是什麼，他也知道犯了一個致命的錯。

尼古拉的魔法雖受製於《死靈之書》，但它並不懼怕書本身。

他手下的十字軍一動不動，因為不知什麼時候，死亡女神號上都是骷髏士兵，已經將船的指揮權奪了過來。

薩莫拉心如死灰，隻怪自己復仇心重，小瞧了這個幽靈國王。

“你想怎樣？”他試探一問。

那幽靈國王笑道：“我想殺了你們。”

它頓了頓，似乎在戲謔，道：“我又改主意，你願意為我效命嗎？”

“跟你合作，我能有什麼好處？”薩莫拉問道。

尼古拉搖搖頭，道：“你還沒明白我的話，我是要你做我的手下，不是朋友。這片海域困不了我多久，到時候我將帶領我們的幽靈大軍攻破威尼斯特大陸，我也需要像你一樣的人類幫助。”

薩莫拉一向陰險狡詐，一聽能活命，不多想便道：“沒問題，我的主人，我願意效勞。”

尼古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右手凝出一簇綠色火焰，道：“來吧，對著它向起誓，一輩子向我效忠。”

此時查理卻道：“薩莫拉，這可是死靈儀式，一旦你起誓了，就一輩子淪為它的奴隸。若違背誓言，是要受綠火焚燒之刑。”

“多嘴！”尼古拉將火焰打入查理眉心，一股綠火從他額頭冒出，使得查理頭疼欲裂，抱頭嘶聲嚎叫。

薩莫拉看得觸目驚心，尼古拉又問：“回答我，你願意嗎？”

“我……我願意！”薩莫拉無奈服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