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26章

沈濤頭皮發麻，腦海中想起了在馬尾藻海聽到的那句讖言：

“拉萊耶的宮殿，魔藻之海阻斷了祈禱者的祝福，偉大的舊神就這樣沉睡，等待蘇醒！”

這句讖語中的舊神和庫爾蒂斯所說的舊日支配者，難道是同一個嗎。

看來這傳說的魔鬼海域裏不僅藏有黃金，還有那些教徒口中的偉大舊神！

沈濤思緒萬千，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還有什麼內在聯絡，隻覺得恐怖的迷霧層層壓來，還有篝火中露出的章魚臉，那絕非是過眼就忘的怪物，而是深深刻在心底的恐懼。

待庫爾蒂斯離開後，沈濤難以入眠。本靜謐的海麵是安詳的搖籃曲，而他卻覺得四周寂靜得可怕，遠方偶爾傳來一種從未聽過的昆蟲鳴叫聲，彷彿魔鬼的叫喚。

終於熬過漫長的一夜，沈濤頂著兩個黑眼圈到甲板透氣，隻見查爾斯正在與人比劍。

查爾斯在船上雖然是廚師，但是他的劍術非常了得，在馬尾藻海時，他一劍反擊海盜，這才讓那群人沒有將自己作為脅迫出氣的物件。

和他交手的竟然是卡特。

隻見卡特單手拿劍，立於身前，另一隻手負在身後，姿勢筆直，又不失優美。

卡特雙足微微顛起，上下移動，不斷地試探，尋找對手破綻。

他手上的劍也十分奇特，劍身又長又細，有月牙護手，劍身橫截麵設計成菱形，有利於穿刺，而且這種貫通傷會造成人體組織破裂，內臟出血，進而發生腹腔感染，在醫療如此落後的海上，這是最致命的武器。

如今在航海上，這種迅捷劍已經慢慢取代寬劍，不僅因為它造成的傷口致命，在海上交手，船身顛簸，巨大的劍容易失去平衡，不如這樣細小的劍容易掌控精準。

但由於造價和工藝問題，眼下隻有皇家海軍才能批量配備，像尋常商人或者海盜，還是配帶普通刀劍。

卡特左手緩緩開啟，手臂柔軟，雙足不停顛步，好像跳舞。而查爾斯則筆直站立，麵露微笑。

若讓查爾斯這樣一個大漢顛步飛舞，畫麵確實有些怪異。

突然一個跳躍，卡特飛身出去，右手佩劍如毒蛇吐信般刺向查爾斯左胸口，速度和爆發力都讓在場人為之驚嘆。

查爾斯隻是輕微躲閃，便避開這攻擊，一個轉身就來到卡特身後。

“這樣的技術，也就奧運會水平吧。”沈濤有些小看了他，畢竟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大俠，劍法可不是這麼突然來一劍的套路，那是輕盈靈動，眼光繚亂，各種招式滿天飛。

卡特沒有氣餒，回身上挑，又快又狠，絲毫不客氣。

查爾斯又是一笑，輕鬆擋了下來。

兩人一攻一防，腳下步履輕盈，進退自如，叮叮悅耳的聲音傳來，讓身處迷霧的眾人露出難得的輕鬆。

查爾斯一個瀟灑轉身，左手推向對方後背，卡特冷不防失了重心，摔了一跤。

“我輸了！”卡特坦然說道，輸給查爾斯並不丟臉。

查爾斯笑道：“你的劍術大有長進，不過想贏我，還得多花些功夫。”

“為什麼我每次刺你都不中，我速度已經很快了。”卡特不解。

查爾斯搖搖手指，“力氣大不代表刺出的劍就一定快和準，要擊中目標才行。”

他滔滔不絕講了許多用劍的細節和訓練方法，看起來十分專業。

沈濤在一旁若有所思，這次進入魔鬼海域，會遇到數不清的意外，若是沒有些武功傍身，豈不是糟糕。

他走上前去，道：“查爾斯，我也想練練。”

“你也想練？這可不容易。”查爾斯沒有貶低他的意思，劍術這種東西，是需要日夜刻苦練習的。

“看不起我？”沈濤有些不服，道：“要不過兩招。”

查爾斯一臉嫌棄道：“也好，卡特，你的劍借給他用用。”

“小心了，有點重！”卡特遞過去時候特意囑咐道。

沈濤心想：“看不起誰呢？”右手接了過來，十分墜手，並沒有像它外表那樣輕盈。

查爾斯笑道：“這迅捷劍是以穿刺為主，所以劍身的強度一定要夠硬，還有這個護手，所以別以為它很輕。”

沈濤掂了掂分量，應該有3磅左右，輕輕揮舞幾下，並沒有想像中那樣輕盈飄逸，不免有些失望。

“準備好了嗎？那就刺過來試試！”查爾斯試圖讓他攻來。

沈濤用力刺向對手小腹，突然覺得右中的劍被一股巨力格開，反應過來時劍已經偏了老遠，而查爾斯的劍已經架到脖子上了。

“查爾斯，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卡特在一旁笑著說道。

他一看就知道，查爾斯用劍格開沈濤的劍後，順勢下走，對於新人來說，是根本反應不過來的。

沈濤臉色通紅，剛才自己還嘲笑他們劍法是花拳繡腿，急忙連退兩步，拉開距離，抬手亂揮亂砍，與空氣摩擦呼呼直響，但毫無章法。

查爾斯從容應對，巨大的身體並不影響他的輕盈，突然一個轉身避開，沈濤由於用力過猛往前一撲，腳下忽然被絆了，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船上人放聲大笑。

沈濤迅速爬了起來，把劍過度要左手，右掌掌心已經汗水盈盈，往褲子上擦了擦，又重新拿起。

查爾斯道：“你這樣握劍是不牢固的，手又容易出汗，結果就是劍容易被打掉。”

他終於刺向沈濤，那輕輕地一刺使得沈濤格擋起來，整條手臂都發軟發酸，擋了幾劍後，他感覺掌心已經沒有完全將劍柄包裹，空隙使得劍柄不斷摩擦掌心，感覺要被磨出血泡來。

終於，沈濤還是放棄了，手臂的酸漲和掌心火辣的疼痛讓他再也握不住劍，被查爾斯打飛出去。

“怎麼樣，還要練嗎？”查爾斯露出奸詐的表情，以強欺弱讓他洋洋得意。

沈濤有些泄氣，後悔自己開始有些小瞧了他們的劍術了。

“你能教我劍術嗎？”

在這樣的時代，男孩子出門一定要保護自己。

查爾斯怔了怔，道：“沈濤，你是認真的？”

在他眼裏，沈濤就是個知識淵博的學者，確實沒有想到這些一個人竟然主動要求學劍術。

查爾斯將劍收回，道：“跟我練劍是很辛苦的，你確定？”

沈濤用力點點頭，他必須學會在這個世界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