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從幾十米的高空直落海麵,聲如旱天驚雷,在巨大水汽籠罩下,一對狹長的翅膀若隱若現。
“這是夢,這是夢!”
瑪麗在自我安慰,如此龐大的身軀,儘管是藏在水霧後,還是能感受到驚人的壓迫感。
安妮咬緊嘴唇,臉色慘白,用最後一絲倔強,勉強穩住身體。
沈濤平靜地看著它,大聲道:“克蘇魯,都是老朋友了,不必搞這麼大陣勢吧。”
大袞聽他無禮的語氣,勃然道:“凡人,你敢對克蘇魯大人直呼其名,罪大惡極。”
他被蛟龍壓製在爪下,顏麵盡失,儘可能想在主人麵前,挽回一點顏麵。
水牆漸漸消失,露出克蘇魯真身,巨大而醜陋的軀體,頂著一個章魚腦袋,眼珠閃著綠光,喉嚨裡傳來粗厲的笑聲。
瞬間,三人渾身泛起激起雞皮疙瘩,寒毛豎立。就連蛟龍也被這巨大的氣勢鎮壓,微微縮頭,眼神浮現一絲驚慌。
大袞見狀,哈哈大笑,狗仗人勢道:“怎麼樣,見識偉大的克蘇魯大人的力量了嗎?人類就是一直臭蟲,隨時被捏死。”
克蘇魯笑聲漸止,看向被製服的大袞,露出失望的神色,手臂緩緩抬起,若無其事輕揮,猛然間狂風怒號,襲向蛟龍。
這怪風強勁,夾帶著克蘇魯身上殘存海水,打在礁石上,如同一顆顆子彈,砰砰直響,留下一個個坑洞。
蛟龍雖有堅硬鱗片,但身體承受不住這密集攻擊,慘叫一聲,被迫放開大袞,躲在一旁。
瑪麗大吃一驚,強如蛟龍在克蘇魯麵前,連一擊都承受不住。不敢想像,這舊日支配者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大袞雖然恢復自由,但也被水滴擊得不輕,要是沒有鱗片,早就被擊穿,卑躬屈膝道:“多謝······偉大的克蘇魯大人。他們入侵您的領地,罪孽深重,屬下這就去解決他們。”
它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在克蘇魯麵前換回顏麵,讓主人覺得它是忠誠不畏死。
沈濤冷眼看去,渾然不懼。
大袞與他眼神相對,反而心生膽怯。
但在克蘇魯麵前,恐懼大過一切,艱難地向前邁出一步。
“神邸被毀,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克蘇魯忽然冷聲問道。
大袞身上鱗片驟然緊縮,打了一個冷顫,連忙認錯道:“大人饒命啊!”
這神邸上的石碑,是克蘇魯賦予那些不能通過崇拜獲取力量的下級舊日支配者,讓它們通過這樣方式壯大實力。
石碑被毀,也就意味著大袞再也不能獲得力量。
“滾!”克蘇魯怒喝一聲,巨大的手掌如同一座小山壓來。
大袞驚恐地無處躲藏,在慘叫聲中,被壓得灰飛煙滅。
它本體沒有消失,意識卻永遠沉睡,再也不能蘇醒。
除非,克蘇魯再次醒來,重新賦予它力量。
“蛟龍,回來!”沈濤淡淡說道。
大袞已經消失,在克蘇魯麵前,它沒有太多作用。
蛟龍不甘心看了再看,身軀慢慢化作淡淡金光,回到沈濤體內。
“不留幫手嗎?”克蘇魯淡淡說道:“你又變強了。大袞的失敗,出乎我的意料。”
沈濤輕笑道:“你通過大袞夢境來到這裏,不能對我產生任何傷害。而且這個本體已經沉睡,夢就快醒了。”
克蘇魯沒有憤怒,反而很欣賞道:“聰明,竟猜到本神的意圖。”
沈濤譏笑道:“你留我性命,不就是為了知道它怎麼來的嗎?堂堂舊日支配者,竟也會害怕。”
“害怕?”克蘇魯不屑置之,道:“本神要殺它,不費吹灰之力。隻是惜才罷了,想讓你為本神效命。”
“你不配!”沈濤態度堅決,說道:“你會一直沉睡下去,永遠沒有醒來的時候。”
此時天地傾覆,海水倒灌,是夢境快要消失的前兆。
克蘇魯發出訕笑,說道:“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它巨大的身影化作海嘯,朝礁石群撲來。
沈濤抓緊瑪麗和安妮的手,道:“要回去了。”
巨浪將三人吞沒,腦袋天旋地轉。當再次醒來時,已是回到祭台之上。
“嚇死我了。”查爾斯激動得跳起來,道:“我還以為你們回不來了。”
沈濤甩了臉色,道:“下次再胡鬧,就把你們趕下船。”
舊日支配者的夢境,危機重重,好在這次有驚無險。沈濤也不希望她們在涉險。
瑪麗和安妮是又氣又委屈,表情是做錯事又不敢承認的小女生,一時間說不出話。
“船長,如何了?”馬丁見三人安然無恙,放下心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離開這深海。
沈濤說道:“我已經打碎神廟的咒語,切斷與大袞聯絡,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有人變成深潛者了。”
此話一出,埃爾諾心頭猛震,一副絕不可能的樣子,大聲叫道:“你說謊,偉大的大袞神明,不可能被你打敗。”
此時,整個島嶼在震動,驚走了附近的魚群。片刻後,整個島開始上浮。
埃爾諾臉色煞白,明明離島嶼上浮的時間未到,為什麼會提前上浮。
他詫異地看向沈濤,心頭猛然明白,表情瞬間猙獰,咆哮道:“你這個惡徒,竟敢褻瀆偉大的舊日支配者。”
一時間,所有的希爾教會的教徒勃然而起。
沈濤摧毀了他們的信仰,他們的永生,每個教徒眼裏都噴湧出憤怒。
查爾斯立刻下令用武力鎮壓。這些教徒尚未完全進化,沒有深潛者的力量,也沒有武器,哪會是對手。
在目睹幾個同伴被殺後,漸漸安靜下來。
浮陷島正以驚人速度上浮,沒了大袞力量,它終將暴露在海麵上。那些深潛者也就沒了繁殖的絕佳場所。
嘩啦!
外圍的保護層破裂,天空灑下一陣短暫的雨水後,浮陷島終於回歸。
眾人齊聲歡呼,雖然海底景色絢麗,但不及陸地給人踏實。
“我們走了。”沈濤對埃爾諾道:“這島嶼的位置我看過了,是個宜人居住的島嶼。你們就留在這裏生存,自給自足,算是對你們的懲罰。”
這些人如今的模樣,要是回到陸地,非引起恐慌不可。不如讓他們留在這個偏僻小島上,渡過餘生。
也是對他們用人性命做祭獻的懲罰。
埃爾諾用惡毒的眼神盯著沈濤,嘴裏不停地低聲喃,像是一種可怕的詛咒。
沈濤也不在意,吩咐阿曼留下一些淡水後,乘坐蛟龍號離開了。
島上隻留下希爾教會的教徒,他們不甘地目送沈濤一行人離開,直到燈火消失,才稀拉拉地回到祭台,重新聚攏起來。
就差一步,他們馬上就能獲得永生了。
埃爾諾無比憤怒,肆虐咆哮,教徒們沒有主心骨,垂著頭,眼神滿是迷茫。
“大家不用灰心。”發泄後的埃爾諾冷靜下來,對著教徒們道:“舊日支配者一直引領著我們,從未消失。隻要我們虔誠祈禱,終有一天,大袞大人會感受到我們的信念,重新降臨浮陷島。”
教徒們被他激昂的演說所打動,紛紛振臂高呼,眼神恢復神采,一起禱告起來。
詭異的禱告聲降臨整個島嶼,傳入寂靜的深海裡。
“會長。”
不一會,一個教徒火急火燎地跑來,指著前方道:“總教大人來了。”
埃爾諾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神滿是期待,振奮說道:“迎接總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