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深潛者們後頸的腮不斷抖動,噴出水汽,發出類似鳥叫的聲音,像是在示威,在挑釁,在警告,更是在交流。
查爾斯嚥了咽口水,攥緊魚槍,餘光瞟向頂層尾樓,阿曼和雷利正帶著人悄悄接近,拿著火槍對難那些深潛者。
火槍的威力沒法穿透厚厚鱗片,但他們的目的也並不是這樣。
砰砰砰!
尾樓揚起一陣硝煙,深潛者們受到驚濤,眼睛自然朝著四周張望,就在此時,查爾斯大喝一聲,疾步上沖,對準一隻深潛者的肚子猛戳。
噗呲!
魚槍很順滑地刺入深潛者的胸膛,散發腐臭味道的血濺了查爾斯一身,順著槍桿流了下來,他嫌棄地將魚槍抽出,擦了擦掌心。
憤怒充斥著一隻隻深潛者的眼睛,它們腹背受敵,卻不慌張,四肢靈活地在甲板上奔走,躲避子彈。
查爾斯大致估算了一下,甲板上有超過五十隻的深潛者,在不活捉的情況下,最少需要兩人,而戰鬥員隻有四個小隊共計三十六人。
再加上阿曼帶領的二十火槍隊,雷利帶來的二十火炮手,人數沒有達到最少要求。
更重要的是,甲板上一下子湧入上百號人,有些擁擠,動作施展不開,有些人和深潛者都紛紛落水。
在海裡,那就是深潛者的屠殺場所,這也是沈濤尋找陸地的緣由。
被火槍壓製的深潛者從兩側攀爬,逼近尾樓,阿曼見狀不妙,這火槍填裝速度追不上那些怪物的速度,也隻好下令隊員棄槍拿刀,與它們拚殺。
隻有古特力這種神槍手,才能從容不迫躲在暗處,突施冷槍。
斯科特和巴瑞也帶領著手下,也拚死護住桅杆,防止纜繩或者帆被這些怪物破壞,導致蛟龍號無法前行。
馬丁臉色慘白地看著甲板上的廝殺,耳邊充斥著船員的嘶吼和深潛者們難懂卻容易理解的嚎叫聲,混雜著刺激魚腥味的血液潑灑甲板,又被海浪一次次沖刷乾淨。
這些深潛者並非靠本能作戰的怪物,而是擁有與人比肩的智商,而且在身體素質上,遠遠勝過人類,儘管以一敵二,也不落下風。
“船長,快想辦法啊。”馬丁將刀攥緊,可還是抵不住心裏恐懼,顫顫發抖。這也怪不了他,畢竟他隻是個出色的商人。
感到聲線顫抖的沈濤抬頭看向他,道:“副船長,鎮定點。這一年來我們與深潛者作戰,並沒有白費。”
馬丁將左手搭了過去,盡量穩定手中的刀。
這刀是沈濤親自設計,刀身狹長,鋒利的同時又十分堅固,劈砍和直刺都遠勝其他的刀劍,也正是因為有這武器,戰鬥員能發揮更大的力量。
我應該相信我的船員,更相信我的船長。
馬丁堅定地點點頭,大喝一聲後,就要衝下去。
沈濤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沒好氣的道:“副船長,有勇氣是好事,但是你的任務是協助我掌舵,尋找陸地。”
查爾斯摸了摸臉上的血漬,臭味都掩蓋不住他眼裏的殺機,他已經殺了兩隻深潛者,而且還是單打獨鬥。
要說在蛟龍號上,個人戰力的天花板,非他莫屬。
在改用沈濤設計的長刀後,他的的招式也從華麗優雅的劍術,變成乾脆霸道的刀術。
“這刀很好。”
查爾斯觀察刀鋒,在如此激烈的爭鋒下,刀刃依舊完好無損,要換了之前,早就崩了。
此時,一頭深潛者朝他撲了過來,鋒利的爪子猛地揮下,誓要將查爾斯開膛破肚,為同伴報仇。
查爾斯察覺敵人的殺氣,嘴角冷笑,猛地揮刀,與深潛者的利爪相碰,擦出火花。
巨大的反衝力讓雙方身軀向後仰,連退幾步。
可就在剛退一步時,查爾斯的小腿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屁股狠狠地摔了下去。
沒來得及叫疼,隻見另一隻深潛者露出狡猾的笑容,從身側走到他正麵。
查爾斯被兩頭深潛者夾擊,又摔倒在地,十分被動,剛想抬手揮刀,那隻扳倒他的深潛者猛地扭身,強壯有力的魚尾重重地抽打他的腦袋,頓時失去知覺,腦袋嗡嗡作響。
“完蛋了!”查爾斯眼睛一黑,口出鮮血,唯一的意識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頭痛欲裂,甩了甩頭,要儘快恢復意識,可視力模糊,隱約見一對爪子併攏後朝自己的胸膛插拉,要來個開胸手術。
電光火石間,那深潛者停止了動作,利爪距離查爾斯胸口,隻有三厘米。
而此時,他的視力也恢復過來,隻見那要殺他的深潛者的肚子上,兩把刀分別從兩側插入。
“是你們。”查爾斯看清救人者,麵露喜色,又突然凶道:“你們怎麼來了?要是給船長知道,非扒了我皮不可。”
頭巾下一雙明亮的眸子,如同黑珍珠般絢麗,瑪麗將刀拔出,輕輕一揮,刀身上的血化作一縷血線順勢而出,道:“查爾斯,你乖乖給我把嘴閉上,你今天可欠我一條命。”
另一側,紅頭髮的安妮冷漠道:“要說什麼我不管,但你欠我一條命,得還。”
查爾斯感受來自女人的脅迫,背後發涼,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兩個女人竟有幾分船長夫人的架子。
“安妮,這些深潛者可是殺人無數,你還是乖乖回艙裡比較安全。”
“誰要回去。瑪麗,你可別小看我了。”
兩女針鋒相對,互不相讓,一旁的深潛者眼看同伴被插死,勃然大怒,魚鰓顫抖,咧嘴咆哮起來。
“閉嘴!”
兩女異口同聲,回身直刺,兩把長刀刺破深潛者的肚皮,頓時沒了生機。
女人好可怕。
查爾斯心有餘悸,兩隻兇悍無比的深潛者,就這樣死在她們刀下,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苦笑道:“安妮,就你剛才表現,還需要我教你?”
安妮聽出他嘲諷的意思,怒沖沖道:“住口。你欠我一條命,等這件事過去了,你要教我武功。”
查爾斯糾正道:“是半條命。那另一半歸瑪麗。”
安妮想了想,索性道:“一半就一半,那你就教我你一半的武功。”
查爾斯眼珠一轉,撂下話道:“我沒有一半武功,你還是湊齊了再找我吧。”說罷一溜煙跑了,揮刀朝著深潛者砍去。
安妮氣紅了臉頰,在原地跺了跺腳。
激烈的戰鬥持續到天亮,蛟龍號上人人露出疲態,血液凝乾,覆蓋在刀身,在陽光的斜照下,發出暗啞光芒。
蛟龍號船尾,幾隻顫顫巍巍深潛者被逼到角落,眼神渙散,茫然四顧,身上沾染著同伴的血,眼中儘是恐懼。
查爾斯分開人群,他金色的頭髮也已經變成暗黑色,黏糊糊,他絲毫不在意,獰笑道:“是自己跳還是讓我幫你?”
船員們發出鬨笑,是勝利後的笑聲。
僅剩的五隻深潛者,毫不猶豫地選擇跳船,落水後拚命啪打四肢,奮力劃水,能跑多遠跑多遠。
伴隨著船員呼喚勝利的聲音,望台上的費利佩大聲道:“船長,前方有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