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將獲得的“勞務費”,運到城市裏轉手,換得錢後再採購物品,又朝著茫茫大海行駛。
他們每次停靠的時間都非常短暫,所以船員們都會儘可能去享樂,花光身上的金錢。
蛟龍號的最低層,一間囚籠,那隻受傷的魚頭怪,眼神明亮,中彈部位也癒合。
它那雙凸出的眼睛在打轉,不時露出狡詐的笑容。
嘶嘶~
微不可察的聲音從它後頸兩側的魚鰓裡擠出,像是發出一種不知名的訊號。
可是,這聲音很小,不用心聽幾乎察覺不到,這樣的訊號又能有什麼用?
咯吱!
門緩緩開啟,魚頭怪警覺地看了過去,魚鰓停止震動。
沈濤陰沉著臉走了進來,右手按住腰間的刀柄,彷彿地獄裏來的惡魔。
魚頭怪的眼神閃過恐懼,身體不自覺向後挪,直到碰到牆壁。
“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沈濤冷冷道:“隻要你好好配合,就不用像你的同伴那樣,魚頭不保。聽懂了嗎,深潛者?”
那魚頭怪的詫異的眼神無以復加,不可思議已經無法描繪它現在的心情。
“你很好奇,我為什麼知道你們的名字。”沈濤微笑著,笑容裡充斥著猙獰。
他緩緩走來,開啟牢籠的鎖,走進去後,反手將門關閉。
魚頭怪眼神閃過竊喜,在這狹小的空間,自己身上又沒有枷鎖,它完全有能力將眼前的這個男人開膛破肚,剖心挖肝,嘴角微微上揚。
“你可以試試!”
沈濤冷不丁的話,帶著山呼海嘯的陰冷氣勢壓了過來。
魚頭怪第一次感受到人類帶來的威脅。
而且這種感覺,和它們深潛者們侍奉的主人,竟有一些相似。
嘶~
它終於屈服了,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沈濤露出滿意的笑容,眸子漸漸發出綠色的光芒,表情像極了地獄裏的那些猙獰的判官。
他將左手伸了過去,輕輕按在深潛者的腦袋上,後者的身體隨即一陣顫抖後,再也不動。
沈濤知道,他已經接管這怪物的一切,包括意識。
“希望這次不要讓我失望!”
沈濤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瞬間進入到時空隧道,周圍時光在加快,直到他雙眼不能捕捉。
在眼睛逐漸黑暗後,再次光明時,他來到一個有無數根白色柱子佇立的沙漠。
千柱之城!
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就是沉睡在這裏。
自從《死靈之書》消失後,沈濤就掌握進入別人意識的能力。
他不是先民,或許這是《死靈之書》帶給他的力量。
在千柱之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在這片沙漠上,隻有狂風黃沙,還有這些白色的柱子。
沈濤試圖往前走,但是一直走不到盡頭,而且時間不允許。
他第一次來到這裏,僅僅五分鐘,天空浮現出克蘇魯那張章魚臉,微笑著,將他意識彈了出去。
回到現實世界後,沈濤再想進入,卻怎麼也做不到。
他猜測,每個深潛者應該有一條獨立的電磁波,能與克蘇魯感應,當被發現時,克蘇魯果斷關閉了這條電線,切斷與它的聯絡。
所以要再入侵,就不斷地去捕獲那些舊日支配者的僕從。
沈濤並沒有向前走,而是走到那些石柱旁,凝視沉思。
這些白色的石柱高聳入雲,上麵刻滿了奇怪的文字,而這些文字,就是他的目標。
沈濤雙手觸控柱子,上麵的文字散發著綠光,然後至上而下,漸漸消失,像水一樣流入他手掌心,湧入他的腦袋。
那消失文字後的柱子,至上而下,漸漸化成白色沙礫,飄散在空中。
沈濤又急忙向另一根柱子跑去。
當手剛貼在石柱上時,天空響著悶雷,濃厚的雲層開始不停翻滾,巨大的漩渦眼如同一個巨人的獨眼,帶著無比驚人的氣勢壓了過來。
頃刻間,那原本無數的石柱盡數消失,留下一片空曠的沙漠。
“又晚了。”
沈濤長嘆一聲,將手臂垂下,抬頭直視那漩渦。
“你又來了。”
天空中傳來聲音,沙啞而陰沉。
“你很期待我的到來。”沈濤眼神狠厲,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一年前,《死靈之書》以另一種形態存在沈濤的腦海後,每當他潛入,短短幾分鐘,就被克蘇魯發現。
但奇怪的是,這位偉大的舊日支配者隻是將他彈出夢境,並沒有阻斷他潛入的途徑。
沈濤依舊可以通過那些怪物入侵。
“沒什麼目的,隻是想多瞭解你。”那沙啞的聲音發出獰笑,道:“你有太多值得發掘的東西。”
沈濤冷聲道:“意思是,我每一次的潛入,也是你潛入我意識的機會。”
陰冷的笑聲回蕩,承認了沈濤的推斷。
“但是,你並沒有得逞,不是嗎?”沈濤眼中浮現得意的神色,道:“雖然是在你的夢境裏,但我仍然可以自主控製自己思想。”
那令人發毛的笑聲依舊回蕩,巨大的漩渦裡,雲層的流動明顯加快,風眼漸漸縮小,直至不見,然後雲層在擠壓、翻滾,漸漸形成一個章魚臉的輪廓。
“你很得意嗎?《死靈之書》的線索被我分散在這千柱之城裏,你要何年何月才能找全。”克蘇魯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沈濤臉色僵硬,嘴角不停抽搐,鏘然拔出刀,指著這巨型雲層,聲嘶力竭道:“你在耍我。就算是一點,我也不會放棄,我要屠盡你的手下。”
克蘇魯平靜道:“你別自大了。這一年以來,你碰到的不過是我眾多僕從之一,像深潛者這些低階別的,要多少,有多少。”
沈濤愣住了,這一年以來,他們碰到的都是這些魚頭人身的深潛者,在長期的戰鬥中,也找到擊敗它們的方法。
可剛剛克蘇魯說,這深潛者隻是它僕從中最低階別的,這讓他有些受打擊。
“那還有些什麼怪物,儘管讓它們過來。”沈濤咆哮道。
克蘇魯桀桀一笑,道:“等它們找到你的時候,就是你們的末日。先把眼前的危機解決了再說吧。”
眼前的危機?
沈濤眼神充滿不解,眼前能有什麼危機。
“在你們一年的屠殺裡,深潛者們已經對你深痛惡絕,你不斷在找它們,它們也在不斷找你。”克蘇魯笑道:“就在剛才,被你活捉的深潛者,已經向同伴發出訊號,它們正朝你的船湧來。”
沈濤大吃一驚,後背發涼。
以往捕獲深潛者後,他都是當場入侵它們的大腦,在獲得線索後斬斷它們頭顱。
而剛才那隻深潛者因為受了傷,精神裡難免受到影響,這才將它囚禁起來。
可沒有想到的是,這竟然成了隱患。
“這就是你的目的?”沈濤大怒,將手裏的刀,朝著天空甩了過去。
那形狀奇特的刀穿過雲層後,消失不見,克蘇魯得意的笑容仍在,“這是你自找的。”
沈濤雙臂下垂,沉默片刻後,也發出冷笑。
“這樣也好,省的我一個個去抓。克蘇魯,你等著,我還會回來。”
沈濤的身影突然化成砂礫,漸漸消失。
“沈濤,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