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海揚帆 第132章

卡特琳第一次進入混沌空間，四周黑壓壓一片，隻有頭頂上照出一圈亮光將她籠罩。

這微弱的光不足以讓她看得很遠，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仍是心有餘悸。

“我這是進入《死靈之書》的空間意識了？”

她以前時常聽父親說起，與神明溝通時，會進入到一個黑暗空間，如同在浩瀚宇宙中，如果不能逃出來，後果就是和庫爾蒂斯一般變成癡獃。

卡特琳非常後悔，後悔沒有聽老師鄧布利多的話，被《死靈之書》帶到這無盡黑暗中。

“嘿嘿！”

一種不似人類的低沉笑聲傳來，卡特琳茫然看向四周，隻覺得黑暗裏有股危險的力量正朝著自己湧來，心下忐忑。

“誰，誰在那？”她大聲叫喚，想藉此驅散恐懼。

可明明感覺這裏空間很大，但聲音卻被近在咫尺的黑暗吸走，這種像被人困在籠子裏，叫天不應的感覺，讓她的心掉入冰窟窿般。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古老而熟悉的咒語回蕩在耳邊，卡特琳打了一個冷顫，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似乎是一種直覺，在自己的正前方，有一個東西在等著。

她緩緩走了過去，頭頂的那一圈光也隨著她的步伐在移動，在跟隨，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聲。

也不知為什麼，縈繞在心頭的恐懼在慢慢消失，前麵的黑暗裏，似乎有一個東西在給她勇氣，指引她腳下的路。

走了一會，不遠處的黑幕之下，隱約有東西。

再走幾步，一張長滿觸鬚、類似章魚的臉出現在眼前。

再走近幾步，臃腫的身體被鱗片覆蓋，流淌著粘液，順著屁股下的石墩往下流。

尤其是後背長著一雙破爛且沒有成型的翅膀，幾個特徵組合起來非常粗糙。

就是麵對這樣滑稽甚至有點可笑的怪獸，卡特琳卻異常嚴肅和恭敬，因為眼前這個不明生物的身體特徵，和那些古籍上記載先民對他們崇拜者的描繪非常貼合。

錯不了，這是克蘇魯，那箇舊日支配者偉大的領袖。

她記起父親貝克·迪波說過，雖然先民和信民對這位偉大的克蘇魯的具體形象描繪不一，但這些特徵卻出奇的一致。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虔誠的禱告聲傳來，在克蘇魯坐著的石墩下，一個人躬身跪地，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這裏居然有人？

卡特琳不禁很好奇，走了進去，發現背影十分熟悉，那人似乎沒有察覺她的到來，隻顧著念著咒語。

卡特琳探頭看去，長長地睫毛下緊閉的雙目，臉色發白，嘴唇輕微張合，雙手合十，立在胸前，指尖略高於嘴唇，區別於所有宗教的禱告禮儀。

“沈濤，怎麼是你？”卡特琳大吃一驚，眼前這個用莫名其妙禱告方式的人，正是昏迷不醒的沈濤。

此時他並沒有回應，而是繼續禱告，彷彿聽不到外麵的動靜。

卡特琳急了，邊搖著他的身體，邊對他吼道：“快醒醒，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傻子的。”可儘管用力搖晃，沈濤依舊是沒有反應。

這或許就是沈濤在現實世界沉睡的原因。他的意識正與克蘇魯溝通，後者正在不斷吸取他的精神力量，使得他一直在沉睡。

不行，我得救他。隻有叫醒他，才能回到現實。

卡特琳思忖著，沈濤應該是先被尼古拉奪取大部分力量後，意識薄弱，導致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留在了《死靈之書》內。

而書裡的神明也在吸取他僅剩的力量，想要救他，就必須切斷他與神明的聯絡。

她將目光鎖定在眼前的這位偉大的舊日支配者身上。

它安靜地坐在刻滿咒語的方形石墩上，那鋒利的四個爪子內收，若不是它身體流淌著噁心的粘液，還真以為是一尊石像。

它纔是罪魁禍首，隻要殺了它，沈濤不就得救了？

卡特琳四下尋找，沒有找到任何可以傷到這位舊日之主的東西，心裏焦急萬分。

“難道隻能用手去推它？”

麵對這位神明，她多少有些恐懼，但又細細想來，克蘇魯是被封印在深海的千柱之城內，這裏隻不過是它用意識構成的空間，眼前的樣子，也隻是它的幻影吧。

卡特琳壯了壯膽子，捏緊拳頭，盯著那張觸鬚臉，將目標擊中在它鼻樑骨，眉心往下的位置。

這個位置比較脆弱，容易流鼻血。

人和神應該一樣吧。

當她正準備打過去時候，原本巋然不動的克蘇魯，嘴角上揚，露出狡黠的笑容，隨後那對狹長的眼睛緩緩睜開，發出綠色的光芒。

卡特琳驚恐地後退幾步，麵對那詭異的笑容，好像自己已經被看透看穿，在這位偉大的神明麵前，自己顯得是多麼的渺小。

儘管感覺它已經活了過來，可仍舊是一動不動地坐在石墩上，感受到卡特琳內心的恐懼，又緩緩將眼睛閉了起來。

卡特琳如釋重負，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此時她才感到渾身是汗，不停往鼻尖滴下，濕了一地。

“不要怪我啊，沈濤。克蘇魯大人太可怕了。”

卡特琳吞嚥口水，不敢直視眼前的景象，跪著往後退了幾步。

古老的語言斷斷續續從沈濤口中傳出，音量也弱了許多，他的身體也越發彎躬，縮成一團。

卡特琳知道，這是他意識不斷減弱造成的。

沈濤對她有恩，曾經多次相助，可麵前的神明太強大了，自己連直麵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談相救了。

而且她自己也被困在這個混沌空間內，隻怕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了。

左右都是死，不如拚一把。可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卡特琳心急如焚，即便是她有勇氣直麵神明，可在這個由《死靈之書》構造的空間，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費。

空間？意識？

她突然記起沈濤曾說過，那個幽靈國王就是利用這種空間能力，將人的意識拖入其中，能在千裡之外開會。這樣的場景不就和現在的情況相似。

沈濤是被《死靈之書》困住，那他的意識也應該被困在書裡。而自己也被困在裏麵，卻不能與沈濤溝通，原因便在於他們分處兩個不同空間。

換句話說，沈濤先是被書拖入第一重空間，在這裏遇到了尼古拉後，然後又被在第二重空間內的克蘇魯帶走。

而卡特琳如今所在的這個空間，便是第一重空間。

隻有進入第二層空間，才能救回沈濤。

可這第二層空間又如何進入？

卡特琳沉思著，就沒有進入的咒語之類的？

此時沈濤已經斜倒在地，咒語已經說不清楚，這將意味著他的精神力量即將掏空。

咒語，這咒語……

卡特琳恍然，她第一次開啟《死靈之書》時，就是咒語引導的，如果想要進入第二層，那或許這咒語便是鑰匙。

她不及多想，重複著沈濤口中唸叨的咒語。

“Ph'nglui……mglw'nafh……Cthulhu……R'lyeh……wgah'naglfhtagn……”

她忽然感到四周黑暗在飛速流動，進入時光隧道，眼前的景象以光速加快，不消一會，意識漸漸明朗起來。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