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砌成宮殿開始劇烈晃動,金磚和珠寶如同古老斑駁城牆上鬆動的牆磚牆皮,一塊塊慢慢剝落倒塌。
冷不丁砸中一名海盜頭部,登時腦漿迸裂。
宮殿是尼古拉施法建造而成,如今它體內的力量從臉部噴湧而出,綠色的光芒直衝頂上,將頂部岩石射穿,沖向雲霄。
這巨大的力量也將封印它的魔法禁製打破,此刻尼古拉彷彿被綠火灼燒般無比痛苦,雙手不停地捂住臉,似乎是要將流逝的力量回收,可都於事無補。
沈濤驚呆地看著一切,自己隻是輕輕一刺,竟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不知道的是,尼古拉藉助《死靈之書》的力量和咒語,要打破對方下的禁製。可咒語最危險的是中途被打斷。
沈濤的劍如果是刺向它身體,不至於這樣。可他這一劍將尼古拉手裏的《死靈之書》打落,沒有了力量源泉,便遭到書的反噬。
米歇蘭看準機會,便要衝上前去拿書。
可她手剛伸過去,指尖剛觸碰到魔法書瞬間,爆炸出強烈光芒,將她震飛幾米之外。
“米歇蘭!”戈蘭驚呼一聲,沖了過去。這一擊的力量不小,米歇蘭根本沒有反應,身體像脫了線的風箏,狠狠摔在地上。
鄧布利多見狀,也十分吃驚,道:“小心,都別靠近它,它正在吸取力量。”
眾人也不笨,眼瞧著米歇蘭被彈飛,誰都不敢靠近,在慢慢後退。
那綠色光芒漸漸弱了下去,但色澤慢慢變得濃烈起來。當光芒漸漸消失後,從它臉部湧出深綠色的粘稠液體,流滿全身。
就在綠色液體流出的瞬間,尼古拉那黃金甲冑開始向內收縮,像是擠牙膏一般,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那綠色的不明液體流到腳下,形成一個綠色小旋渦。而那個旋渦中心,正是那本《死靈之書》。
書在吸走它的力量?
尼古拉能成為幽靈並擁有力量,全靠著《死靈之書》內的復活魔法,如今它的身體和力量,也正在被書一點點吸收。
真是邪門的魔法。
沈濤不禁害怕,這舊日支配者被封印在深海裡,藉著崇拜者對它信仰崇拜,奪取他們的意識為能量,壯大自己力量。
這樣的做法,哪裏是神明,分明是邪惡之靈。
庫爾蒂斯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黃金打造的鎧甲已經被扭曲擠壓得變了形,發出尖銳刺耳聲音。當最後一滴綠色液體被壓榨乾後,鎧甲已被擠壓成團,落在地上。
地上的《死靈之書》將綠色液體吸盡,封麵上的圖案閃爍不停。
山洞也恢復平靜,那些幽靈露出驚慌的表情,紛紛縮回牆壁內。
骷髏也似乎被抽空力量,失去支撐後散落一地。
剩下的食屍鬼也是四下逃散。
“動手!”
此時一直沒有動靜的薩莫拉發出命令,他手下的海盜拿起火槍,扳動擊錘。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薩莫拉一副大局在握的神情,細細品味著這句話,覺得十分符合他當下的心情。
戈蘭·蘇頓神色凜然,淡淡道:“薩莫拉,我可是波圖王國的侯爵,你敢對我無禮,就不怕皇室取消你總督的權力?”
薩莫拉冷笑道:“權力,哼哼,我有這麼多黃金在手,還稀罕波圖皇室給我這個名號嗎?侯爵大人,你現在都落在我手裏了,不乖乖聽話還威脅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血肉之軀,又怎麼能抵擋子彈。
戈蘭·蘇頓氣得臉色煞白,完全沒料到薩莫拉這個棋局外的人,隻能將怒氣撒到沈濤身上。
沈濤正要俯身去撿地上的《死靈之書》,薩莫拉機警地用刀抵在他後背,“沈濤先生,別動!”
“怎麼,總督大人,你這是要反悔?”沈濤雙手舉起,慢慢將身體轉過去。“我們的約定可不是這樣。”
“此一時,彼一時!”
“你想連《死靈之書》一起吞了,胃口不小呢!”
薩莫拉低眼瞧了瞧,這本書能讓死人復生,其中蘊含的巨大力量可想而知。如今他有權有錢,內心就開始對力量的渴望。
沈濤聽見燧發槍擊錘扳動的聲音,笑道:“總督大人,書就在那裏,你敢碰嗎?”
這回輪到薩莫拉有些錯愕,這本書展現的力量雖強大,可太過詭異,他也不敢碰,強笑道:“怎麼不敢。來人,給我去取。”
一名肌肉結實的海盜自告奮勇,彎腰去撿。他手指剛碰到封麵,渾身像觸電般不住發抖,兩眼翻白,嘴角流口水。
“怎麼回事?”
其餘海盜無比震驚,眼睜睜瞧著他碩大肌肉慢慢萎縮,變成一個精瘦如柴的人。
他們前去檢視,隻見同伴已經眼斜嘴歪,露出癡笑,顯然已經變成獃子。
薩莫拉拿刀點在沈濤胸口,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人會變成這樣。”
沈濤起初也隻是推測,《死靈之書》乃是舊日支配者首領克蘇魯的力量化身,而這些神明擁有與人類精神溝通和奪取意識的能力,普通人接觸書,難不保會像庫爾蒂斯那般。
“這是書裡的詛咒。”
戈蘭·蘇頓道:“普通人沒有強大的精神力量與舊日支配者抗衡,就隻會淪落成它們的祭品,被奪走意識,成為癡獃,甚至死亡。”
薩莫拉看著手下的慘樣,冷笑道:“侯爵大人的意思,是隻有你們才能持有以及利用它。這樣你們就有利用價值,就不會被我殺了?”
戈蘭·蘇頓一笑置之。
薩莫拉眼珠一轉,笑眯眯地收起刀,右臂搭在沈濤肩膀,親切道:“沈濤先生,我覺得你之前的提議非常好,我們可以再度合作。這裏黃金遍地,又有魔法書,我們聯手,這海上誰能與我們為敵?”
沈濤心裏冷笑,對他話一點都不信。
薩莫拉本就是反覆無常小人,不能深交。即便是日後兩人合作,難道他會看著自己利用《死靈之書》的力量而不產生妒忌防備之心。
“總督大人,你想要什麼,痛快說出來就行了。”
薩莫拉道:“跟你說話,就是有意思。我聽說這《死靈之書》內有永生之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傢夥,你薩莫拉才幾斤幾兩,就想著長生不老?
一旁的戈蘭·蘇頓聽罷,也嗤之以鼻。
這永生之法是蘇頓家幾代追求的終極目的,豈會是區區一人就能破解。
“薩莫拉,你可打錯算盤了。泰勒家族雖然是先民,可是他並不懂如何解讀《死靈之書》,他能勉強手持魔法書而不被奪取力量就是萬幸了。”
該死的,居然背後捅刀。
沈濤心裏明白,戈蘭·蘇頓之所以這樣說,就是想讓薩莫拉知道,隻有他能解開謎底,自己沒有用武之地,等待的隻有死亡。
這也是戈蘭·蘇頓對自己暗中勾結薩莫拉的不滿。
“泰勒家族?”薩莫拉似笑非笑,道:“侯爵大人,你們都被他騙了。他其實不是泰勒家族的人,他這個爵位,是我帶著他去往船市,用黃金買下來的,方便他以這個身份潛入天文堂,盜取另一本魔法書。”
“他的真名,其實是叫沈濤,一個普通漁村的下等賤民。”
沈濤臉色大變,薩莫拉拆穿他的身份,無非就是一個目的。
自己不是先民,就沒有辦法破解《死靈之書》的秘密,那就沒有必要留在世上。
這是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