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頓時鴉雀無聲,氣氛瞬間凝固。
大主教沙奎爾·卡勒不知是高興還是平靜,臉皮微微抽搐,有些不自然。
在波圖王國,天主教隻是依附在皇權下的宗教團體,和伯納德、蘇頓家族無疑,是皇室下的臣子。這次隨隊遠征,他們自然有他們的目的,可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好事能落在他們頭上。
蒂姆·恩裡克目光掃去,見眾人臉色沉重,欲言又止,笑笑說道:“怎麼,各位大人有異議?”
伯納德公爵經年在官場打滾,瞬間便知曉他的真實用意。蘇頓侯爵雖隱退多年,但也深諳其道。兩人不置一詞,沉靜如水。
卡勒大主教笑著說道:“王子殿下,感謝您對我教認可。這本來也是我們分內之事,義不容辭。倘若真遇到危險,還往兩位大人多多支援。”
蒂姆·恩裡克這一步棋,可謂是將各懷鬼胎的三方人馬相互製約監督,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各位大人沒有異議,那一週後出發。”蒂姆朝著鄧布利多恭敬道:“老師,這氣象方麵就有勞您了,您可是聯軍指揮官啊。”
在複雜多變的海上,對於氣候海水的預測,可以大大減少存在危險。尤其進入魔鬼海域後,海洋氣候會已超出常人的理解出現,能提前勘察氣象變化,以便及時作出調整。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不再說話。
“為何要等七天?”伯納德有些不解,如今物資人馬齊備,當兵貴神速,即可出發魔鬼海域。
蒂姆道:“我在等一個朋友。”
“朋友?”伯納德公爵不解,這是國家大事,又不是遊山玩水。
“一個可靠的朋友,等他到了你們就知道了。”恩裡克王子自信說道。
散會之後,沈濤隨戈蘭等人返迴天文號,米歇蘭忿忿不平道:“恩裡克王子根本不信任我們,但他居然讓外人搶頭功。”
戈蘭·蘇頓倒了一杯酒,邊喝邊說:“米歇蘭,放輕鬆一點,這對我們並不是壞事。”
米歇蘭不解道:“父親大人,天主教已經搶在我們前頭了,如果給他們搶先一步,我們所有計劃都會落空的。”
“不光是我們,伯納德家族也會竹籃打水一場空。”戈蘭·蘇頓不緊不慢道:“恩裡克王子想讓我們相互製約,相互監督,但是他算盤打錯了,我們還有一張底牌。”
眾人齊刷刷看向沈濤,戈蘭口中的底牌。這次遠征,聯合軍想悄無聲息潛入魔鬼海域,來個措手不及。但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尼古拉的手早就伸進聯合軍內部。
“傑克,這次行動的成敗,就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沈濤內心苦笑,他擔心的事情終究是來了。鄧布利多初步不離身邊,遠端會議的內容可以清清楚楚轉述出來,毫無秘密。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既要幫著尼古拉弄清聯合軍部署,又要替戈蘭·蘇頓奪取《死靈之書》,這局內錯綜複雜,隻要行錯一步,都是萬劫不復。
戈蘭·蘇頓看他憂心忡忡,笑道:“傑克,你是不是擔心怎樣才能瞞過那個老狐狸。其實很簡單,等到時機成熟,我就說已偷到我手上的魔法書,我們便隨著你悄悄潛入內部,直插尼古拉老巢。”
這個計策步驟簡單,但實行起來,每一步都兇險萬分,沈濤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侯爵大人,你有辦法對付那個幽靈國王了嗎?”
戈蘭·蘇頓道:“傑克,我和伯納德手裏的魔法書,能讓我們躲過一切偵查,敵人絲毫不會察覺。隻要你佯裝獻書,我們自有辦法對付敵人。”
“侯爵大人,不是我潑您冷水。如今魔鬼海域裏危機四伏,您能避開那些東西的耳目,但海麵上可是有海盜巡邏,很難不被發現。”
在薩莫拉的幫助下,海洋中四分之一的海盜已經分批進入魔鬼海域,充當爪牙,海上有這些人做眼睛,想要接近尼古拉的宮殿,十分艱難。
戈蘭·蘇頓不以為然,略做沉思道:“我想,王子殿下的朋友,會替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就是那個讓他們等一週的神秘朋友?他能有多大本事,可以瞞過這麼多海盜。
沈濤是不相信,追問幾句後,戈蘭也不透露更多訊息,便這樣各自散去。
羅卡角風景壯麗,登高而望,心情頓時舒暢。瑪麗陪他在崖邊散步,周圍自然少不了蘇頓家的護衛陪同。
“哥,你有什麼計劃嗎?”瑪麗小聲問道,她知道沈濤不會受製於人。
沈濤如今能信任的人,也就隻有瑪麗而已,其餘人多少跟外人有所聯絡,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
“聽天由命吧!”沈濤輕嘆一聲,道:“瑪麗,我已經和老鄧頭商量了,如果我有意外,他會照顧你。以他的聲望地位,保護你綽綽有餘。”
瑪麗堅決道:“不,我不會離開你!”
沈濤有些感動,道:“傻妮子,哪裏危險你偏去,你還有大好時光呢。”
“我最快樂的時光,就是跟你在一起。”
這情話,這風景,這氣氛,已經渲染得十分到位,就差一個熱情似火的吻。沈濤回想她那芬芳小舌,不禁嚥了咽口水。
此時崖下的突然一陣騷動,蒂姆·恩裡克的衛隊整齊地列隊,像是搞一個隆重的典禮。
“這有是搞哪一齣?”沈濤來了興趣,抵達羅卡角五日了,還從沒見過如此陣仗。
“哥,你看,有船!”
沈濤目光隨著瑪麗手指方向,看見海平麵上有一艘船緩緩駛來,心想:“難不成是那王子的神秘朋友。”
“走,去看看!”沈濤拉著瑪麗朝山下走去。此時海岸邊已經站滿衛兵,蒂姆·恩裡克帶著所有高官在碼頭迎接。
這人到底是誰,排麵竟然比戈蘭·蘇頓還大?
要知道沈濤他們剛抵達羅卡角時,恩裡克王子都沒有派人迎接,如今他竟然親自前往,足見此人身份尊貴。
難道他還能大過伯納德家嗎?
說來也巧,米歇蘭也在附近,對沈濤說道:“走,跟我來,讓你見識一下大人物。”沈濤被她強行拉入碼頭,站在最後一排。
“到底是什麼大人物?”沈濤見她一臉興奮,不由得好奇心加重。
米歇蘭壓抑不住狂喜,道:“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海商弗雷·貝爾曼的船,他可是一個傳奇人物,沒想到恩裡克王子竟能請到他。”
沈濤搜腸刮肚地收集記憶,但腦海中沒有關於此人的任何資訊,看了一眼瑪麗,同樣茫然,問道:“海商貝爾曼,是什麼厲害的人物嗎?”
米歇蘭吃驚地看著他,道:“你竟不知道弗雷·貝爾曼?他是一名海上商人,世上就沒有他不能買賣的東西,據說······”
她剛想說,卻聽禮炮聲響起,出於規矩,這才閉口。
一個商人而已,至於這麼隆重?
沈濤不解,隻見海麵上的船緩緩停靠在碼頭。
這是一艘三桅帆船,兩層火炮層,也算一流帆船之列。
從船舷處伸出一塊登船板,一個身穿紳士禮服的男子緩緩走來。
那人年紀約莫四十來歲,容貌十分英俊,眼眸沉靜如水,一股區別於貴族的氣質迎麵撲來,沈濤十分清楚,這是成功人士從骨子裏流出的淡定和自信的氣息。
“哥······”瑪麗顫聲道:“快走。”語氣竟有些害怕。
“怎麼了?”沈濤有些奇怪,瑪麗為何突然變得這般害怕,躲在自己身後。
“別問了,快走!”瑪麗再次強調。
“尊敬的恩裡克王子,弗雷·貝爾曼拜見!”他語氣不卑不亢,聽起來十分舒服。
蒂姆·恩裡克喜道:“貝爾曼先生,終於把您盼來了。”他向眾人隆重簡紹,並一一引見。
瑪麗一直在扯沈濤衣袖,催促他離開。但王子的貴客在前,不打招呼就走,隻怕有失禮數。
“這位是傑克·泰勒子爵。”
當介紹道到沈濤時,弗雷·貝爾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旋即將目光集中在沈濤身後的黑色肌膚的美麗少女身上。
“嗨,瑪麗,好久不見!”
弗雷·貝爾曼熱情地打招呼,而瑪麗卻如見惡魔般,渾身顫抖。
沈濤吃了一驚,獃獃看向瑪麗,卻聽瑪麗小聲道:“主人,奴婢失禮了!”
主人,瑪麗認得他!我靠,老子被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