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骨證仙 第797章

陸離手持梟羽弓，立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他能清楚感覺到，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裡，早已沒了先前的試探，剩下的，多是忌憚與畏懼。

劉家老祖邁步走來，忍不住感嘆道：

“大千界這麼多年來，從未出現過你這般的人物。半步化神，便能逆境伐神，而且還不止一尊……今日這一戰，當真讓老夫大開眼界。”

陸離蒼白的麵容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

“隻是僥倖。”

劉家老祖低聲提醒道：

“不過，你還是要多提防一些。天機閣的底蘊實在深不可測。黑梟、黑羽，或許也隻是擺在明麵上的人，沒人知道他們暗中還有哪些人物。”

“你今日斬了黑梟，又傷了黑羽，這筆賬，天機閣絕不會輕易揭過。往後，恐怕還會繼續組織對你的暗殺。”

陸離語氣平淡：“我已身中奇毒……他們若樂意去刺殺一個將死之人，那便隨意。我隨時奉陪。”

說到這裏，他胸口微微起伏，又逼出幾縷黑血，自唇角緩緩淌下。

“……”劉家老祖見狀，也隻是輕輕點頭。

很快，劉家老祖便帶著劉暘離開了。

而人群，也開始逐漸散去。

今日一戰之後，陸離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更何況，他明明身中奇毒，卻仍舊還有這般可怕的殺力。

誰都說不準，在他生命最後的這段時間裏，還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沒有誰願意在這個時候，去招惹這樣一個壽命無多的瘋子。

有底蘊的勢力，已經開始不惜代價地調動資源，湊集天地靈魄，隻求七日之後，能將自家最重要的種子保下來。

而有些勢力，則不得不咬牙放棄。

十斤天地靈魄。

這個價碼，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重。

……

而此刻的陸離，已不再理會外界這些心思各異的目光，徑直朝著皇宮深處走去。

那裏仍殘存著層層禁製，深宮寶庫也在其中。對現在的他而言，那地方正是恢復傷勢、短暫閉關最好的去處。

失去了真正的強者操控後，深宮禁製雖仍在運轉，卻早已不如先前那般難入。陸離一路前行，很快便走了進去。

宗政玉鳳沒有離開，而是默默跟了上去，一同進入深宮。

大長老袁洋則留下來繼續主持大隆如今滿目狼藉的局麵，目光複雜的目視二人進入皇宮深處。

他已經知道了宗政玉鳳如今身中陸離種下的咒印，生死皆不由己。

可對此，他毫無辦法。

以陸離今日展現出來的戰力，已足以正麵斬殺他。

唯一還能讓他稍稍安心的，便是陸離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隻要陸離死了，大隆皇朝，就還能是宗政家的大隆皇朝。

至於皇庫……

袁洋心裏清楚，那地方，多半是保不住了。

……

“陸離，方纔……”

一入深宮，宗政玉鳳便輕輕嘆了一聲，神色露出幾分苦笑，像是想解釋什麼。

陸離卻根本沒有理她，步伐不停。

宗政玉鳳見狀，也識趣地閉上了嘴，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可她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她知道，方纔暗夜堂強者出手時，自己並未真正上前相助，這件事，陸離絕不會當作沒發生。

隻是她也摸不準，陸離此刻究竟會如何發作。

直到兩人走到皇庫之前，陸離才終於停下腳步，淡淡開口：

“方纔暗夜堂對我出手之時……你心裏，是不是覺得十分慶幸？

你期待我就此而死去，那麼，就再無人能夠掌握你的命運？”

“……”宗政玉鳳呼吸微微一滯，心思一亂，沒有立刻接話。

陸離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宗政玉鳳，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沉默許久，宗政玉鳳抬起鳳眸，看著陸離的背影，道：

“不殺我的理由，我給不出……但我有活下來的價值。”

“……”陸離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神色依舊冷淡。

宗政玉鳳繼續說道：

“第一，我若活著，並且順利稱帝，大隆皇朝便不會真正分崩離析。今日皇宮雖亂，兩尊化神接連隕落，皇朝元氣大傷，但大隆的底蘊，從來不隻在這一座皇城之中。各大州府、邊軍、王侯、附庸宗門，仍在我宗政氏統轄之下。隻要帝位不亂，這些力量就還能調動。”

“這些力量，未必能讓你有和雷天盟正麵對抗的實力，但至少，能成為你復仇路上的一隻手。”

陸離沒有說話。

宗政玉鳳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些還不夠，於是繼續道：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是八國聯盟。”

陸離眸光微動。

宗政玉鳳道：

“大千界共有八大不朽皇朝。除我大隆之外，還有玄耀等其餘七國。過去，我大隆最強，所以多年以來，八國之中，也是以我大隆為首。”

“這聯盟存在的目的，本就是兩件事。其一，聯手牽製如今勢力最強的雷天盟。其二，應對未來的黑海之劫。”

她聲音沉了幾分：

“當年八國立盟，不是一紙空話，而是由各朝不朽皇祖共同立誓簽訂，盟約本身受血誓約束，輕易不可違逆。”

“其中有一條便是，若盟中一國遭遇滅國之危，餘下七國，必須出手援救，不得坐視。”

陸離眉頭微皺：

“你是在拿八國盟約威脅我？”

“不是威脅你。”

宗政玉鳳搖頭，語氣冷靜：

“我是在告訴你，你現在最缺的，不是再樹一批敵人，而是一股能助你復仇的力量。”

“裘無痕的事，如今已經徹底暴露。真正禍亂大隆、竊國多年的人，是他，不是你。嚴格來說，你不是大隆的敵人，反而是將這一切揭開的人。”

“隻要我活著，隻要我稱帝，這件事就能被定下來。”

“到那時，我可以昭告天下——裘無痕纔是禍亂大隆的罪人，而你，是助大隆撥亂反正之人……我也會順勢定你為我大隆的新國師。”

“再之後，我會以最快的速度穩住大隆殘餘底蘊，再以皇朝名義重新參與八國議事。”

“而八國之中，唯有化神戰力最強的一國，纔有資格擔任八國盟首。”

“過去的盟首一直都是我大隆，靠的便是三尊化神坐鎮，實力冠絕八國。

大隆今日雖損了兩尊化神戰力，但有了你之後，加上大長老袁洋，再算上我借用三器可以勉強達到化神戰力……大隆的頂尖戰力未必就弱於從前，仍然有資格坐這八國盟首之位。”

“若大隆以盟首之名，決意對雷天盟開戰，其餘七國，便必須依盟約站在同一戰線，不可違逆。”

“到那時，便不再隻是你一人之仇，而是八大不朽皇朝與你攜手的共同的戰爭。”

“八大不朽皇朝，每一國，至少都有一名化神級老祖坐鎮。八國聯合，便真正有了與雷天盟正麵交鋒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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