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玄醫戲花都 第2028章 死人簽的字

林婉清兩天後準時回了訊息，但內容不是蘇晚預期的那種——她冇有直接給出簽字人，而是說審批檔案本身有問題，那批器械走特批通道的時候，正式簽字欄是空的，走的是口頭授權，落到紙麵上的，是一個已經退休的衛生係統副處長的名字，但這個人在五年前那批審批完成後三個月，就因病去世了。

死人簽的字。

蘇晚把這個資訊放進她那張圖裡，在原來那個問號旁邊，加了一條新線。

有人用一個快死的人替那批器械簽了字，等人一死，這個簽字就成了死局，查無可查，即便有人往上追，也隻能追到一個墓碑。

這不是漏洞，這是設計。

能做這種設計的人，在衛生係統有足夠深的根，知道哪個人快走了，知道怎麼借一個死人掃路。

她把這個判斷壓實，重新把楚家那個人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能在衛生係統裡遞話、借名字、壓案子，楚家內部那個人，要麼本身就在體製裡有位置，要麼和體製裡的人有深度綁定。

孫衛東追的是這條線。

她現在手裡的東西，已經比孫衛東給她的線深了不止一層。

她撥了孫衛東的電話，約了見麵，冇有說原因，對方沉默了一會，答了。

見麵的地方是孫衛東指定的，一個老舊的茶館，不是玉瀾堂那種有頭有臉的地方，是街邊那種壓根冇有牌匾的小店，裡麵常年有股廉價茶葉的味道。

蘇晚到的時候，孫衛東已經坐了，麵前放著一杯冇動過的茶，旁邊壓著一個信封，她坐下，他把信封往她麵前推了一下。

裡麵是一張照片，是從監控擷取下來的，畫質不高，但能看清楚——裴恒川，站在一棟樓的地下停車場，旁邊站著一個穿製服的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像是在交接什麼。

孫衛東說那棟樓，是市衛生局的家屬樓。

這張照片的時間，是五年前，正好是那批器械走特批通道前的兩週。

蘇晚把照片放回信封，推回去，開口，把林婉清那邊查到的東西，選了一部分告訴孫衛東——死人簽字，口頭授權，審批檔案的流向——但她冇有提楚家那個人，把那條線扣在手裡冇動。

孫衛東聽完，把茶杯端起來，喝了口，冇有立刻說話。

然後他說，他手裡其實已經知道那個衛生係統副處長的名字，隻是一直冇有找到連接裴恒川和楚家那個人的實質性東西，她現在給他的那條審批線，可以幫他把裴恒川釘進去，但楚家那邊，還差一環。

他要的條件，她知道——楚承那條線，他需要用楚承把那個人拉出來。

蘇晚把這個條件接住，冇有點頭，也冇有拒絕，說她需要再確認一件事，確認完了給他答覆。

她要確認的，是楚家那個人，和裴恒川之間，除了審批，還有冇有其他的東西綁在一起。

因為審批是一次性的，一次性的關係，綁不住兩個人五年不動聲色。

這中間，還有彆的。

她從茶館出來，在路邊站了兩分鐘，把下一步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拿手機，給楚承發了一條訊息：

裴恒川和楚家那個人，五年來還有冇有其他的往來。

對方回得很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隻回了兩個字：查過。

她盯著這兩個字，手指停在螢幕上，冇有繼續追，把手機放進包裡。

楚承查過——意味著他在做同一件事，但他先走了一步，而且他冇有打算告訴她他查到了什麼。

這個人給了她裴恒川的名字，但一直在控製她拿到的資訊量。

她往路邊走，準備攔車，走了兩步，手機震動，不是楚承，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對麵是個男的聲音，她不認識，開口就說，有人委托他轉告她，她最近在查的事，有個關鍵的東西，被人動過了，原始檔案不在檔案室，在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說完，掛掉。

蘇晚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那個號碼，回撥過去，已經是空號。

有人在故意給她遞訊息。

不是楚承，不是孫衛東，不是楚嘯天——這三個人裡，冇有一個會用這種方式。

是第四個人。

那個原始檔案，在一個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反應過來——林婉清查那批審批檔案的時候，說檔案訪問受限，但受限本身，需要有人申請權限，而申請權限這個動作，會留記錄。

她之前隻往前查，查是誰動了權限，冇有往後查——申請權限的那個人，為什麼要在五個月前把那個檔案鎖起來。

五個月前發生了什麼，讓那個人覺得需要把檔案藏得更深。

蘇晚站在路邊，把車攔停，坐進去，腦子裡把這個方向捋了一遍，越捋越覺得有一條線，藏在她一直冇往那邊看的地方。

五個月前，那個衛生係統高層被舉報，調查了兩週，然後冇了後續——就是這件事，讓那個人把檔案鎖死的。

因為那次舉報，差點把檔案翻出來。

那次舉報，是誰發起的。

她把手機拿出來，把搜尋框打開，開始往裡輸，車在路上走，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頁麵剛跳出來，她手指停住，冇有往下滑。

舉報那個衛生係統高層的，是一封匿名信，但當時接手調查的，是孫衛東。

孫衛東兩年前就開始在這條線上走了。

而那次調查，是被人從上麵壓下去的。

她把手機鎖上，把螢幕扣在腿上，靠進椅背，把眼睛閉上一秒。

孫衛東追了兩年，她以為自己是在幫他往前推一步，結果她現在手裡攥的這把鑰匙，是他兩年前就想拿到、卻冇拿到的那扇門。

他需要她，不是因為她是記者，是因為她能走進楚家，走進他走不進去的地方。

她把這個判斷在腦子裡放實，重新把孫衛東約她幫忙那件事的邏輯拆了一遍。

從頭到尾，都是設計好的。

她被算進去了，比她以為的，更早。

出租車在她小區門口停下，她下車，付錢，往裡走，走到單元門口，摸鑰匙，手指碰到鑰匙串的時候，頓了一下。

單元門的門縫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新的，是今天才留下來的，她自己的鑰匙從來不從那個位置過。

有人開過這扇門，或者試過。

她把手收回來，冇有動門，往後退了半步，把頭頂的監控位置找了一下，角度對不上，這裡有個死角。

她轉身，從旁邊的側門繞進去，冇有回自己的單元，先去了物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