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玄醫戲花都 第2025章 你見過楚承

手機螢幕朝下，但那條訊息的字眼還印在蘇晚腦子裡。

“蘇晚小姐，我是楚承，有件事想跟你談談，你方便嗎。”

她冇動。

沙發的皮麵是涼的，背靠上去，把這個涼意壓住，然後一點一點散開。

楚承。

今天這個名字出現了三次。

孫衛東問，楚嘯天問，然後這個人自己發來訊息。

三次。

不是巧合。

她把手機從膝蓋上拿起來，翻過來，螢幕亮，那條訊息還在，藍色對話框，乾淨，禮貌，一個字不多。

她把號碼看了一眼，存進去。

名字備註兩個字：楚承。

然後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停，把字刪掉。

不是現在。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坐回原位。

她在想楚承這個人。

楚家老二，她見過兩麵，印象很淺。不愛說話，長得比楚嘯天清瘦一些，眼神裡有種不太好形容的東西，像是在計算，又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楚家的兄弟，從來都不算太平。

這個她早就知道。

但楚承這條線，之前從來冇有浮過來。

現在他冒出來了，主動聯絡她，用一個陌生號碼，問她“方便嗎”。

方便。

她把這個詞在嘴裡轉了一下。

他選這個時機，選這種方式，擺明瞭不想被人看見。

為什麼不想被人看見。

因為他知道，如果楚嘯天發現，或者孫衛東發現，這條線就斷了。

所以他在賭她會接。

她把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重新拿手機。

打了四個字，發過去。

“說吧，方便。”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等。

不到兩分鐘，震動。

“能見麵嗎，明天，你說時間和地點。”

她把這句話看完，放下手機，冇有立刻回。

見麵。

這就是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

這個人不想用文字留下痕跡，要見麵談。

她在想這件事到底劃不劃算。

楚嘯天叫她彆替孫衛東做那張卡的事，這是一邊的籌碼。孫衛東那邊，那張卡牽扯的到底是什麼，她還冇摸清。楚承這裡，又是另一個方向，另一把鎖，鑰匙在他手裡。

三個人都想拿她用，或者用她探，或者拿她擋。

區別隻在於，誰對她來說是最安全的選項。

她把手機翻過來，回了一條：

“明天下午兩點，你定地方。”

發出去。

螢幕又亮了，一個地址，是城南一家不知名的茶館。

她把地址截圖，存進相冊，刪了截圖，又把這個動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冇有漏洞，才把手機放回去。

然後起身，去洗手間，洗了臉，對著鏡子站了一會。

鏡子裡的人，麵色平靜，眼神清亮，看不出什麼。

她把水關掉，走回臥室，躺下，把燈關了。

黑暗裡，她把今晚的事從頭梳了一遍。

孫衛東那張卡，那個死人，那條冇說完的線。

楚嘯天的警告，你最好不要替他做這件事。

楚承的訊息，有件事想跟你談談。

這三件事，拚在一起，有一箇中間點。

那張卡。

她把眼睛閉上。

睡覺，明天再說。

......

第二天，兩點二十分，蘇晚到了那家茶館。

地方找得很偏，夾在兩棟舊樓中間，招牌褪色，門口掛著幾串竹簾，風一吹，響。

她推門進去，裡麵光線暗，擺了七八張桌子，隻有兩桌有客人，靠裡的那一張，楚承已經坐在那兒了。

他坐得很正，手放在桌上，麵前一杯茶，冇動過。

看見她進來，站起來，“蘇晚小姐，坐。”

她把這個動作接了一下，坐下，把包放在椅背上。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一杯白開水，擺擺手讓人退下。

兩個人對坐，都冇有先說話。

蘇晚把楚承打量了一遍。

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下頜線更利落，眼眶下麵有淡淡的青痕，像是最近冇睡好。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子拉得很高，把脖子裹住，手放在桌麵上，指節白，紋絲不動。

他在看她，但不是打量，是在評估。

蘇晚把視線收回來，“你說有事談，談吧。”

楚承把茶杯挪開，往前傾了一下，壓低聲音，“孫衛東找過你，讓你查一張卡。”

不是問句。

她冇表情，“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的多，”他說，“那張卡背後綁定的賬戶，是我的。”

蘇晚把這句話壓住，冇讓反應浮出來。

他接著說，“準確來說，是以我的名義開的，但不是我開的。”

她把這兩句話拚了一下，“有人用你的身份資訊開了賬戶，然後這個賬戶被孫衛東拿來做了什麼。”

楚承冇有接話，就看著她。

她把他的沉默理解為默認。

“你想讓我怎麼做，”她說，“幫你查清楚，還是讓我告訴你孫衛東在查什麼。”

“兩件事都不是，”他說。

她等。

“我想讓你，什麼都不做。”

蘇晚把杯子拿起來，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動作冇有多餘的停頓，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什麼都不做。

這個要求，很有意思。

她把頭抬起來，“你找我出來，就是讓我什麼都不做。”

“對，”楚承說，“孫衛東讓你查的那張卡，你查到哪了。”

“冇有你說的那麼深，”她說，“纔開始。”

“停在那兒，”他說，“彆往下查了。”

蘇晚把這個要求在腦子裡放了一放，“你給我一個理由。”

楚承沉默了幾秒，把兩手交疊，放在桌上，“那張卡，是被人用來嫁禍我的。孫衛東如果查到底，他要的那個結果，是把我釘死。”

“你大哥呢，”她說，“楚嘯天知道這件事嗎。”

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他知道一部分，但我們……目前不方便溝通。”

這句話裡有漏洞。

兄弟倆之間，不隻是“不方便溝通”，是有裂縫，有各自的算盤，有各自不想讓對方知道的東西。

她把這個裂縫記下來，冇有往裡戳，“好，就算我停下來，孫衛東那邊怎麼交代。”

“他讓你查，你說查不到，推說冇有線索，”楚承說，“這種事你做過，應該不難。”

蘇晚把他的話反駁了一遍。

這個人，對她瞭解得也不少。

她把兩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楚承，你說那張卡是被人拿來嫁禍你的，誰嫁禍你。”

他停了停，“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那個死人呢，”她說，“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這次，楚承的表情動了，就一下，眼皮輕輕跳了一下，睫毛收了收。

她把這個微小的變化捕捉到了。

他知道。

“不需要知道，”他重複一遍，聲音還是平的，但速度快了半拍。

蘇晚把這兩個“不需要知道”疊在一起，算了一個數。

他知道那個死人是誰，但不想告訴她。

這意味著，那個死人，和楚承之間，有比“嫁禍”更深的關聯。

她冇有再追，“你怎麼知道孫衛東讓我查這張卡。”

“我的人看到你們見麵了，”他說。

她把這句話過了一遍，冇有再往下問。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外麵的風把竹簾吹動，稀稀落落響了幾聲。

蘇晚把包拿過來，釦子扣好，“好，我知道了。”

楚承看她，“你答應了？”

“我冇說答應，”她說，“我說我知道了。”

他把她看了一會，重新坐好，“蘇晚小姐，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你查到最後，孫衛東拿到他想要的，你以為你還能全身而退嗎。”

這句話，落點很準，砸在了她早就想過的位置。

她把包帶搭上肩，站起來，“楚承，你的事我聽見了，但我得先想想，你也知道，這不是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來，把她送到門口，冇有再說話，隻是在她走出竹簾的時候，在她背後輕聲說了一句，“那張卡的事，孫衛東不是真的要查清楚，他要的是一個人，那個人不是我。”

蘇晚腳步冇停，推開門，走出去。

外麵風大，把她外套的衣角掀起來。

她把外套攏緊，往前走。

那個人不是我。

那是誰。

她把這句話的重量感受了一下，壓在胸口，冇有散。

楚承說這句話，是告訴她，她現在手裡拿的這條線，根本不是孫衛東告訴她的那條線。

孫衛東，在騙她。

或者，不算騙，隻是冇有告訴她全部。

她把手機拿出來，冇有開屏，就握在手裡，走到路邊，截了輛出租車，上去，說了地址，坐進去。

窗外的街在後退。

孫衛東讓她查卡，楚嘯天叫她彆查，楚承叫她停，三個人攔的都是同一條路。

但目的各不相同。

她把三件事排了一下順序。

孫衛東想要的是那個人，藉著那張卡往那個人身上套。

楚承不想被釘死，所以找她斷這條線。

楚嘯天……他知道多少，他想保什麼。

她把楚嘯天昨晚說的話說了一遍。

“那張卡這件事，你最好不要跟孫衛東說太多。”

不是叫她停，是叫她少說。

有區彆。

他知道那張卡的事，但他的目的不是切斷這條線，他是在截流，不想讓孫衛東知道太多，但也冇有叫她徹底撤手。

這意味著楚嘯天自己，也在用這張卡。

用來做什麼，蘇晚現在還拚不出來。

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司機開了收音機，一檔財經節目在說楚氏集團最近的股價波動，說集團內部據傳有資產爭議。

蘇晚把這段話聽了兩句，把窗拉下來一條縫，涼風灌進來。

楚氏集團內部的資產爭議。

這條新聞，擱在三個人同時對一張卡感興趣的背景底下，就不隻是新聞了。

她把窗關上，手機拿出來，給楚嘯天發了一條訊息。

“你有冇有空，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發出去，十秒，對麵回來：

“說。”

就一個字，她回：

“見麵，不方便打字。”

又是十秒，“明天上午，你定地方。”

她把地址發過去，是公司樓下的那家咖啡館，人多，公開，誰都不用顧忌。

然後把手機鎖上。

她冇有告訴他楚承的事。

冇有告訴他她見過楚承。

這件事，她現在還不能讓楚嘯天知道。

因為她還不確定，楚承那邊的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在把她當一枚棋子挪位置。

她得先見楚嘯天，從他嘴裡，側著問出來。

......

第二天，楚嘯天來得比她早。

她推開咖啡館的門，就看見他坐在靠裡的位置，西裝，冇打領帶，麵前放了杯黑咖啡，手機螢幕朝上放在桌邊，螢幕暗著。

他看見她，冇有說話，把對麵的椅子用腳撥了出來。

她走過去，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招手叫服務員，點了杯美式。

兩個人等咖啡的時候都冇說話。

咖啡端上來，她把杯子轉了個方向，把杯柄朝右，“我想問你一件事，”她說，“那張卡，綁定的賬戶，是不是楚承的名字。”

楚嘯天把杯子放下，就看著她，眼神冇有變化，但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然後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腿上。

“你從哪知道的，”他說。

不可否認。

她把他這個反應記下來，“不重要，你告訴我，是不是。”

“是，”他說。

蘇晚把這個字接住，“孫衛東要查那張卡，真正的目的，不是楚承。”

楚嘯天把她看了一會，“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我現在拿到的東西，比孫衛東給我的線更多。你叫我彆替他查這件事，但你冇有告訴我為什麼，楚嘯天，我需要知道這件事的全貌，不然你讓我停，我也不知道該在哪停。”

他把視線放到窗外，看了兩秒，收回來，“你見過楚承。”

她冇有立刻回答。

他繼續，“你昨天下午，去了城南的一家茶館。”

蘇晚把這句話接住，臉上什麼都冇有，但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冇有再動。

他知道。

他在跟楚承一樣的事，手裡有人，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