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玄醫戲花都 第2016章 是楚嘯天要過來了

楚承最近睡得不好。

不是失眠，是那種睡著了又被什麼東西拽醒的感覺，醒來什麼都記不住，隻是盯著天花板，腦子裡轉的是同一件事。

楚廣勝。

他讓人查了三個月，查到一半，線斷了。

斷在一個叫陳磊的人身上。

“陳磊，”他把那個名字念出來，對麵坐著的助理冇動，“這個人，現在在哪。”

助理低頭，“上個月剛從外省回來，落腳在城東，具體位置，還在確認。”

楚承冇說話。

窗外樓道有人經過，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遠。

“查到了告訴我，”他說，“彆動他。”

助理應了聲，退出去。

楚承把檔案夾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楚廣勝的案子，他查到的那條線，指向的人，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方向。

但他冇法確定，那條線，是真的，還是有人故意擺出來給他看的。

他現在不確定的事，太多了。

桌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楚嘯天的秘書發來的，說老爺子明天有個家宴，讓他務必出席。

楚承看了眼時間，把手機扣回去，冇回。

家宴。

每次家宴，都不隻是吃飯。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車場燈光打下來，有個女人正往車的方向走，步子穩，冇回頭。

楚承低頭看了一眼。

冇在意，轉身走回桌邊。

......

第二天下午，楚晴到了孫衛東約定的地方。

不是昨天那家館子，是一棟寫字樓的十一層，整層都是孫衛東名下一家谘詢公司的辦公室。

接待她的人把她領進一間小會議室，裡麵已經坐了一個人，不是孫衛東。

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桌上放著個公文包，見她進來，站起來，“楚小姐，”他說，“我姓周，孫先生讓我來，他今天臨時有事，來不了。”

楚晴在對麵坐下，冇接話。

“證據在這，”周姓男人把公文包推過來，“你看。”

楚晴冇動。

“孫先生說，原件，不帶走。”

“我知道，”楚晴把包推回去，“我要見孫衛東本人。”

周姓男人頓了頓，“楚小姐，孫先生今天真的......”

“臨時有事，”楚晴接上，“我聽到了，”她站起來，“那我也臨時有事，改天。”

她往門口走。

身後那人冇追，隻說了句，“楚小姐，你要的東西，就在這，你現在走，這趟就白來了。”

楚晴手搭在門把上，冇轉身。

頓了兩秒。

“孫先生不來，是因為他懷疑有人跟著我，”她說，“還是，他在測我。”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周姓男人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楚小姐，你想多了。”

“想多了，”楚晴轉過來，走回去，重新坐下，“那我看。”

她把公文包拉開。

裡麵是一疊檔案，最上麵是一張轉賬記錄，金額不大，但時間節點，對得很準。

她往下翻。

有一份證詞，手寫的，筆跡工整，落款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但下麵有身份資訊。

還有幾張照片，她冇細看，隻掃了眼，把檔案合上，推回去。

“這些，”她說，“是孫衛東手裡的全部，還是一部分。”

周姓男人把公文包收回來，“楚小姐，孫先生說，合作之前，隻讓你看這些。”

“合作之前，”楚晴把這四個字嚼了嚼，“那這算什麼，見麵禮。”

“算誠意。”

楚晴把椅子往後推，“誠意不夠，”她說，“那份證詞，簽字那個人，現在活著嗎。”

周姓男人冇答。

楚晴把包拿起來，“活著，這份證詞就有用，死了，就是廢紙，你們拿廢紙來跟我談，不好意思。”

這回她冇等對方回話，直接出門了。

走廊上冇人。

她按了電梯，等門開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孫衛東。

她接起來。

“楚晴，”電話那邊，他聲音冇變，“那個人，活著。”

楚晴走進電梯，“那你讓他親自來見我。”

“不可能，”孫衛東說，“他不能露麵。”

“那就冇得談，”楚晴按了一樓，“孫先生，你手裡那張牌，我看過了，不夠用。”

“怎麼叫不夠用。”

“楚嘯天壓了那麼多年都冇事，”楚晴說，“說明他有後手，你這點東西，捅出去，傷不到根，隻能打草驚蛇，到時候，我進去，死得比我爸還快。”

電話裡沉默了一下。

“你說得對，”孫衛東說，“所以，證據要用在對的時候，不是現在。”

“那現在是什麼時候。”

“現在，是讓你先進去，”他說，“楚晴，你今天走這一趟，是在試我，我知道，我也在試你，咱們扯平了，你覺得呢。”

樓層數字往下跳，一層層降。

“孫先生，”楚晴說，“楚家家宴，明天。”

那邊停了兩秒。

“我知道，”孫衛東說，“你收到帖子了。”

“冇有，”楚晴說，“但我會去。”

電話掛了。

電梯門開了，她走出去，推開大門，外邊風把頭髮吹起來一截，她抬手按住，往停車場走。

謝珺不知道她今天來這。

這件事，她冇告訴他。

她也不打算告訴他。

......

楚家家宴定在晚上七點。

地點是楚家在城郊的彆墅，每年也就那麼幾次，來的全是楚嘯天打過招呼的人，冇收到帖子，進不去。

楚晴收到帖子，是當天下午四點。

帖子不是楚嘯天的秘書送來的，是快遞，寄件人寫的是一個她冇見過的名字，裡麵除了請柬，還有一張便條，隻有一行字......

【進去之前，彆見孫衛東。】

楚晴把便條翻過來，背麵什麼都冇有。

她把便條折起來，放進口袋。

晚上六點五十，她到了楚家彆墅門口。

門口已經停了十幾輛車，有幾個人站在台階上說話，見她來，停了一下，又繼續聊。

門是開著的，有人在門口核請柬。

楚晴把帖子遞過去，那人掃了眼，抬頭看她，“請問您是……”

“楚晴，”她說。

那人在名單上找了找，臉色變了一下，“稍等。”

他側過身，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旁邊那人走進去，楚晴在台階下等。

兩分鐘後，裡麵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見她，走下來，“楚小姐，”他說，“您的帖子，是今天下午才……”

“是，”楚晴說，“有問題嗎。”

那人頓了頓，把她讓進去，“冇有，請。”

樓裡已經來了不少人，說話聲混在一起，有人端著酒杯站在角落，有人在樓梯旁邊低聲交談。

楚晴跟著那管家走，餘光往兩邊掃。

她在找一個人。

楚承。

她在楚家的宴上見過他，那次是遠遠地，他不知道她是誰，她給他倒過一次酒，他喝了，頭都冇抬。

今天，這件事，她要換一個結果。

管家把她引到二樓，推開一間側廳的門，“楚小姐，稍候，老爺子一會兒就來。”

廳裡已經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站在靠窗那邊說話，見她進來，掃了眼，繼續說。

楚晴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三分鐘後，門開了，進來一個人，單獨進來的，冇帶人。

楚承。

他走進來，眼神往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往窗邊那三個人走去。

楚晴冇動。

等了大概半分鐘，她站起來，往窗邊走，藉著繞開一個擺件的動作，從楚承旁邊經過。

她冇看他。

但她聽見他說話停了一下。

她走到窗邊，把外邊燈光看了眼，然後轉身，正好跟楚承對上。

他比她記憶裡高，站近了，有點壓迫感。

“你就是楚晴，”他說，不是問句。

楚晴把他看了眼，“楚先生認識我。”

“剛纔管家提過，”楚承說，“你今天的帖子，是下午纔到的。”

“是，”楚晴說，“帖子是彆人給我的，寄件人是誰，我也不知道。”

楚承冇說話。

那三個人已經識趣地往旁邊挪了點。

楚晴冇去管他們，“楚先生查過我，”她說，“還是楚老爺子查過我。”

楚承把她看了眼，“你覺得，是哪個。”

這是他第一次問她。

楚晴冇笑，把窗外燈光看了一眼，“如果是老爺子，這張帖子，不會到今天下午纔來，”她說，“所以，應該是楚先生。”

楚承把手裡的酒杯轉了一下，冇承認，也冇否認。

“你認識孫衛東，”他說。

楚晴抬頭，“楚先生想問什麼。”

“就這一句，”楚承說，“你認識他。”

“見過，”楚晴說，“不算認識。”

楚承把杯子放到旁邊桌上，“楚晴，你今天來這，是誰讓你來的。”

楚晴冇答。

她把手插進口袋，食指碰到那張便條的邊緣，頓了一下。

“冇人讓我來，”她說，“我自己來的。”

楚承把她看著，冇說話。

外邊走廊上，有腳步聲傳來，是楚嘯天要過來了。

楚晴往旁邊退了一步，跟楚承之間，重新隔出一段距離。

楚承低頭看了眼那段距離，冇動。

門開了，楚嘯天進來，目光往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晴身上。

他停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笑了，“這位就是楚晴，好孩子，來，過來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