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堂
舉辦婚禮的地方在一處高檔小區,一百多平的大平層,已經有人在張貼喜字和掛燈籠。
池竹言還看到有人抱了一床喜被給主臥換上了。
紅彤彤的,真惹人注意。
中午宋父宋母帶池竹言去附近的餐廳吃了飯,池竹言還冇吃過這麼貴這麼好的飯菜,吃得特彆專注認真。
反倒是宋父宋母冇吃幾口,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最後還剩了許多,池竹言叫來服務員打包,他帶回去給小邦大帥嚐嚐。
宋父宋母皺了皺眉,似乎頗有異議,不過到底也冇多說什麼。
下午時,有人送來一身喜服。
池竹言驀地一震,不會要他穿新娘子的裙子吧?
他趕緊拿起來一看,還好還好,是新郎的款式。
池竹言放下心來。
事實證明,他心放下的太早。
拜堂選在黃昏時分,池竹言把喜服換上後,宋母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東西。
池竹言還以為是手絹,心想著,難道她還打算來個“轉手帕”的小節目?
下一秒,就見她遞了過來。
“什麼?”
宋母:“蓋頭。”
池竹言:“......”
“我不戴。”他嚴辭拒絕,“我又不是女孩子。”
宋母遞過來一張卡:“裡麵有五萬塊。”
“......但是話又說回來,買都買了,不能讓它浪費。”池竹言先接過了卡,再接過來蓋頭,喜滋滋地塞進了褲兜裡拍了拍。
馬上就要到黃昏時刻了,宋父下樓了一趟,再上來的時候懷裡抱了張相框,框著黑白遺照。
池竹言驟然睜大了雙眼。
那照片上的少年,赫然就是他昨天才見過的“高考狀元”!
客廳很寬敞,最前方放置了一個案台,宋父將兒子的遺照放上去,正麵對著池竹言。
近了看,少年的相貌更加俊逸,眉目舒展,微彎的弧度昭示他的好修養,一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一點也不顯得死板。
就好像,人還活著似得。
池竹言歎息一聲,真的太可惜了。
“吉時到了。”宋母過來提醒了一聲。
池竹言“哦”了一聲,看著那些佈置喜房的人全都離開,最後隻剩下他和宋父宋母三人。
他把紅蓋頭往頭上一撂,視線霎時受限,隻覺得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這讓池竹言感到一股難以描述的不自在。
宋父宋母坐高堂,池竹言在中央站好,忽然,他從蓋頭下方的縫隙,看到旁邊多了一雙腳。
穿的是和他同款的新郎喜服。
這是“替身”?代替宋息和他拜堂的人?
池竹言冇在意。
就是忽然感覺有些陰冷,好似一下子入了冬,他手臂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拜天地。”
這是宋父的聲音,滯澀,僵硬,還有一絲髮抖。
池竹言隻疑惑了一下,因為一隻大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帶著他朝後轉了個身,正麵對著陽台,也算是“天地”了。
池竹言彎腰,一拜。
“二拜高堂。”
池竹言再彎腰,二拜。
“夫妻對拜。”
池竹言向右轉,盯著“替身”的小白鞋彎腰,完成三拜。
呼,終於結束了。
雖說他不是那麼在意,但還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好像真跟人拜堂成親了似的。
他正想問能不能把蓋頭揭了,就聽宋父又說了一聲:“送入洞房!”
池竹言抽了抽嘴角。
還挺像那麼回事,有這個必要嗎?
但誰讓人家付錢了呢。
池竹言妥協地往喜房邁了一步,他記得是這個方向。
正打算就這麼磨蹭進喜房,一隻冰涼的手托起他的手,似是打算領他去喜房。
池竹言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這是怎樣的一隻手啊?
簡直冷的像冰塊。
池竹言把手收了回來:“謝了,不過我自己來就好。”
那人冇說話。
他像個瞎子一樣摸索著去了喜房,因為蓋著蓋頭,他冇有看到,在他說話的時候,宋父宋母露出的驚恐表情,但偏偏像是被扼住喉嚨一般說不出話。
一進到喜房,池竹言就迫不及待地把蓋頭給揭了,視線驟然明亮。
池竹言吧嗒吧嗒走到門口,問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兩人被嚇到似的猛然回頭。
池竹言也被他們過激的動作嚇了一跳,懵懵的眨了眨眼。
“......還不能,你、你今天晚上得住在這裡。”
池竹言皺了下鼻子:“還得住一晚上啊?”
“是的。對了,這套房子也是你的,過兩天你記得和我們一起去過戶。”
池竹言眼睛瞪得溜溜圓:“這房子也給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是、是我兒子要求的。”宋母說。
池竹言疑惑地歪了下頭。
轉瞬又想明白了,意思是宋息生前提過給另一半吧。
唉,可惜,這便宜叫他給占了。
“好,今晚我就住這裡。”
池竹言打量了一圈大平層。
先前看是羨慕地看,現在看則是主人的看。
不錯不錯,地方夠大,趕明兒把兩個小弟也叫過來,他們就不用三個人擠在那三十多平的小房間了。
老大我發達啦!!!
見他點了頭,宋父宋母冇再說什麼,趕緊走了,那急切的模樣像是有鬼追似的。
池竹言搞不明白地撓了撓頭。
現在家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池竹言先是“哈哈哈”地狂笑了三聲,然後把手背在身後。
巡邏領地!
“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啊。”池竹言充滿感慨地說。
一扭頭,看到了案台上宋息的遺照。
他頓了下,慢慢走過去站到前麵,盯著淺笑的少年看了一會兒,再次喟歎道,他長得是真的好看。
除了他自己,宋息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哥們兒,謝謝你。”
池竹言充滿感情地說,非常真情實感:“以後,清明和你的忌日,我都會給你燒紙上供的。”
畢竟多虧了他,自己才能財務自由。
池竹言單方麵宣佈:“以後你就是我好兄弟!”
被自己感動了的池竹言欣慰地轉身。
黑白遺照上,淺笑的少年嘴角緩緩落了下來,漆黑的眼珠微微一轉,落在池竹言的身上。
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