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宋息想吃就吃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呼——
帶著一絲燥熱氣息的清風吹過來,池竹言打了個哆嗦。
幾秒後,池竹言大方笑:“啊哈哈哈哈,原來是你啊,我當是誰呢,真是的,你也不給說一聲,你看這事鬨的......”
越說聲音越小,像被按了音量鍵。
乾嘛一直盯著他啊,神經,真想兩根手指戳上去。
池竹言小聲說:“哥哥,咱們快回家吧,都好晚了。”
宋息歪了下頭,指腹在他的眼皮上摸了一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池竹言一頭霧水,但見他終於揭過那個不安全的話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路上池竹言買了一個煎餅果子一個餅夾菜吃,老闆人特彆實在,餅裡夾得滿滿噹噹,池竹言需要兩手捧著才能不露出來。
池竹言張開血盆大口,嗷嗚咬下來一大口,腮幫子鼓起來,嚼嚼嚼。
宋息瞥他一眼:“飯桶。”
池竹言不理他,又冇吃你家大米!
宋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戳完之後觀察池竹言的表情。
餅邊的豆腐皮差點掉出來,池竹言趕緊歪著腦袋張嘴接住,繼續不理他。
池竹言像餓死鬼投胎,每一口都咬巨大,把嘴塞滿,然後艱難咀嚼。
太好吃了,好美味。
宋息化身熊孩子,對著池竹言的肚子戳了一下又一下。
“哎呀你煩死了,能不能讓我好好吃個東西。”池竹言惱了。
宋息是不是羨慕嫉妒恨啊,老是在他吃東西的時候搗亂。
自己吃不了東西,就也不想他吃。
上回吃大盤雞的時候就是,跟突然吃椿藥似的狼性大發,之後還有一次,他在那嗦冰棍呢,突然把他的冰棍奪走換成了他的手指,這回又是,他的肚子有什麼好戳的啊!
真壞啊,這死鬼。
宋息冇什麼表情地看著他。
池竹言:“......”
池竹言把捧著燒餅的手往前一遞:“吃嗎?給你吃。”
宋息垂了下眼睛,濃密的睫毛呈現出扇形陰影:“你讓我吃你吃過的?都是你的口水。”
燒餅被啃成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形狀,一個又一個交錯的牙印很明顯。
他還嫌棄上了,池竹言還不願意呢!
他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好吧。
“是不太合適。”池竹言說著,把手收了回來,嘴裡剩下的嚥下去,立刻舉起來又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那還是我自己吃吧。”
嘻嘻。
宋息站在他的正前方,倒退著走路,他是鬼,不看路也沒關係。
但他看池竹言臉上的笑很礙眼。
彷彿就等著他拒絕,多不愛跟他同吃一樣東西似的。
宋息忽然停下。
池竹言猛地刹住腳步,差點就撞宋息懷裡去了。
冇等他問乾嘛,宋息就拽著他的手湊近,張嘴在餅上咬了一口,吃的時候他視線一直緊盯著池竹言,似乎很在意他的態度。
池竹言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
切,不還是吃了。
宋息一連吃了好幾口,但餅夾菜的體積一點冇變,池竹言還以為是鬼吃不了東西,結果等收回來一嘗,靠,一點味兒也冇有了!
這就代表是被鬼食用過的食物。
池竹言要氣死了。
知道這餅花了他多少錢嗎?八塊!
抱歉,浪費食物的事他池竹言做不到。
池竹言閉著眼睛又啃了一口,味同嚼蠟,不是成語本身的意思,是字麵上的意思,真就跟嚼蠟似的。
不行,完全吃不下去。
池竹言苦著臉,幽怨地斜了一眼宋息。
這一眼看過去,他微怔。
宋息眉眼含笑地站在那裡,他身形修長瘦削,臉色蒼白,風輕揚起他的額發,路燈和霓虹燈的光芒閃爍著,他身後是綠化帶裡開的正歡的月季花,紅的粉的簇擁成一團,各種色彩交織在一起,繪成一幅色彩濃淡相宜、相得益彰的油畫。
......宋息正常的時候,還挺像個人的。
宋息目光落在他提著的煎餅果子上。
池竹言瞬間警惕藏起。
他收回剛纔那句話,宋息就冇有正常的時候!
宋息哼笑一聲:“真夠護食的。”
他屈指在池竹言腦門上彈了一下,隨口提醒道:“記住了,以後不要對不知名的東西做出邀請,比如剛纔問我要不要吃。”
池竹言恍然大悟。
就像是有種說法,除非有你的同意,否則臟東西就進不去,隻能在你家門口徘徊。
還有就是,如果在夜晚走路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後麵叫你的名字,不要回頭,也不要應聲,一旦應聲,就說明你同意了它的“要求”。
人和鬼之間是存在結界的,人一旦應答,這種結界就被打破了。
池竹言長知識了,興奮地問:“剛纔我要是不問你,你就吃不到我的餅夾菜了,是不是?”
“當然。”眼看著池竹言眼睛亮起來了,宋息惡劣一笑,“不是。”
池竹言現場上演垮臉:“啊?為什麼?”
宋息食指點了點池竹言的心口,眉眼彎彎:“因為你和我有婚契在啊,阿言,忘了嗎,我們是夫妻呀。有福同享,榮辱與共。”
夫妻你個幾把!
不是,人和鬼之間也要搞夫妻共同財產這一套嗎?
池竹言胸口劇烈起伏,把煎餅果子打開狠狠咬了一口。
大概是他憤憤不平的表情太明顯,宋息很是愉悅地笑出了聲。
池竹言這人性格有個特點,除了犟,還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掰了拇指長的煎餅果子,遞給宋息,但他不說話,把嘴巴抿得緊緊的。
宋息挑眉,冇反應。
池竹言急了,他想知道宋息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巴巴地往宋息嘴邊遞,甚至已經碰到了嘴唇。
宋息終於肯張開嘴巴。
見他吃了,池竹言把那塊煎餅果子塞嘴裡,爹了個蛋的,竟然是真的!
人最怕對比。
一開始見宋息能吃,池竹言也就是有一點不高興,但後來經他一說,人家都得同意了才能吃,偏偏他,宋息想吃就吃。
這落差感一下子就有了。
池竹言不高興,小狗崽似的哼哼唧唧,一腳把腳邊的小石子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