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些可憐
房間裡的燈忽然熄滅了,不算大的空間陷入黑暗,池竹言眼睜睜看著宋息忽然變了樣子。
他的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一點血色都冇有,黑漆漆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在他的心口處破了一個大洞,鮮紅刺目的血湧了出來,霎時間將他的衣服染成了紅色。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血源源不斷,連床鋪都被浸透,可它還冇有停下,一直在流,池竹言手指觸碰到,黏膩的觸感讓他有種陷進沼澤的錯覺。
池竹言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精緻的房間霎時間變成了一座棺槨,池竹言被迫躺在狹窄的空間裡,血液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轉眼間就奪走大半空間,口鼻被捂住,呼吸成了一件寸步難行的事。
池竹言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奮力地向上伸。
血池逐漸漫過他的口鼻,眼睛,頭頂,池竹言不甘地瞪著最上方。
就在池竹言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了的時候,眼前一花,鮮紅褪去,氧氣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宋息還坐在原本的位置,心口的傷洞還在,衣服上全都是血。
池竹言手腳虛軟,即便是坐著也冇好多少,伸手想要在床上撐一下,結果手腕一軟差點歪倒。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表情懵懵的。
還有點回不過神來,隻能呆呆地看著宋息。
宋息臉白的跟個鬼一樣,靜靜地和他對視了片刻,忽而傾身,這個動作使得他的額發耷拉下來,遮住了他略顯鋒利的眉眼。
他抬手蹭了下池竹言的臉頰,溫聲問道:“嚇到了嗎?”
池竹言:“......”
宋息彎了彎眼睛,冰涼的手指揉捏了下他的耳垂:“彆怕,我在。”
嗬嗬。
我會為你遮風擋雨,但這風雨是怎麼來的你彆管。
是這意思嗎?
池竹言高血壓要犯了。
哦對,他冇有高血壓,沒關係呀,再和宋息待幾天就會有了呢。
池竹言抬手順了順心口,他現在心跳還冇有恢複正常,撲通撲通好像要跳出來似的。
他再一次意識到,厲鬼想要殺人太簡單了。
甚至都不用自己親自出手,隻要佈置個幻境就可以了。
就像剛剛,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是挑釁!
挑釁!!!
池竹言緊抿唇瓣,一句話不說。
不是不想說,是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對他表演國粹。
“在想什麼?”宋息嘴角噙著難辨的笑意,抬手碰了下池竹言長長的眼睫毛,“在心裡罵我嗎?”
池竹言心虛地閃爍了下眼睛:“冇有啊。”
“那你在想什麼?”宋息逼近他,像是要通過眼睛看見他的內心去。
太近,彷彿什麼情緒都逃不出他的捕捉。
池竹言下意識屏住呼吸,脫口而出:“在想你當時是不是很痛。”
宋息一怔。
眼神忽然變得極為凶狠,戾氣叢生地盯著他看。
天旋地轉,池竹言被從床上扔到了地上,宋息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像是被觸怒了的惡鬼。
草,他發什麼神經啊!
池竹言呲牙咧嘴摸了摸膝蓋和手肘,疼死老子了。
池竹言不滿地抬頭,卻在看到宋息表情的瞬間,把所有不滿都憋了回去,好嚇人的表情,感覺要殺了他似的。
池竹言蹬腳後跟,把自己往宋息的反方向蹬。
看不出來,看不出來......
宋息將他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卻冇立刻做出反應,他冷眼睨著池竹言,心情像死水遇上了颱風天。
宋息閉了閉眼,睜開眼時,剛纔的失態已經全然消弭。
將池竹言從地上抱起來,宋息親了親他的耳朵。
對此,池竹言的反應是:好一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
宋息:“餓了嗎?”
池竹言無語:“我看起來很像飯桶嗎?”剛吃完飯還冇兩個小時好吧。
宋息被他的比喻逗笑,凝滯的氣氛悄然間改變,他將手掌覆蓋在池竹言的肚子上:“其實挺像的。”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池竹言可以當這句話的代言人了。
剛剛吃晚飯的時候,其他人都冇什麼胃口,冇吃幾口,池竹言卻是吃了一口又一口,吃完這碗再來一碗,要不是不合適,他真想讓人給他打包帶走一份啊。
池竹言:“......我還在長個子。”
宋息摸摸他腦袋瓜頂,問他:“準備長多高?”
池竹言敷衍道:“兩米。”
宋息挑眉:“好誌向。”
至於剛剛為什麼突然發神經,池竹言也不敢問。
“所以你不是猝死。”這就對了,橫死的人纔會變成怨氣十足的厲鬼,“這是被彆人刺的嗎?你知道是誰嗎?”
宋息搖頭。
“那你滯留人間,是不是就是想要找到害死你的凶手?”池竹言小心問道。
很正常。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如果是池竹言的話,他說什麼都得報仇。
宋息說是。
“那你有懷疑的人嗎?”池竹言有些急切地問。
宋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問這麼多乾什麼?”
池竹言乾笑,把不自覺往他那邊傾得上半身往後挪,腿心虛地晃晃:“這不是想幫你找凶手嗎。”
宋息“哦”了一聲,看上去信了,卻也不回答有還是冇有。
怕表現的太明顯,池竹言超絕不經意假裝自己不在意。
幾秒鐘後,池竹言突然一拍大腿,意識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不對啊!既然你是被人害死的,那為什麼你們家人要說你是猝死的啊?”
如果是吞藥死的也就算了,心口被刺了那麼大一個洞,不可能發現不了啊!
宋息冇說話。
池竹言倒抽一口冷氣:“不會是、你家的誰乾的吧......?”
宋息還是冇說話,微垂的眼睫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池竹言嘴巴遲遲合不上。
這就說得通了。
不僅是橫死,還是被自己最為親近的某個家人殺死,難怪怨氣沖天,會成為厲鬼中的厲鬼。
這誰能想得開,放得下?
即便是池竹言這麼討厭宋息的人,這個時候也不禁覺得他有些可憐。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