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彆索我的命啊
池竹言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宋息,跌跌撞撞朝著洗手間跑去。
“嘔——嘔!!!”
很快,洗手間傳來劇烈的嘔吐聲。
池竹言跪在地上,不住地反胃,今天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吐無可無,然而隻要一想到剛纔看到的那血肉模糊的肉塊,他就控製不住地乾嘔,到最後,甚至連酸水也吐不出來了。
池竹言感覺好冷,口中唾液分泌太快,他全都吐出來,臉上冰冰涼涼的,視線有些模糊。
直到此時,池竹言才終於明白,厲鬼代表著什麼。
文字上的可怕,和真實看到,帶來的衝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那樣在他的麵前被剝開了,就那樣消失了......
池竹言討厭中年道士冇有金剛鑽還要來攬瓷器活,更厭惡他危急時刻拿自己去擋刀,可他從冇想過要他去死,他隻是想把他牙打掉而已。
宋息,太可怕了......
“阿言,快起來吧,地上很涼。”
清潤的少年嗓音在洗手間迴盪,池竹言受到驚嚇,駭然回頭,看著宋息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駭然與驚恐。
宋息就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宛如在看一隻掌握其生死的螞蟻。
他看到池竹言臉上的淚,看到他因為嘔吐而泛紅的眼皮,看到他因為自己的到來而不自覺瑟縮的小動作。
他愉悅地笑了。
是了,就是這樣。
讓他怕到不敢再生出彆的、不該有的想法。
池竹言想逃,可他根本逃不了!
池竹言眼眶發熱,喃喃道:“不,不要......不要過來,不要殺我......”
宋息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拎起來,還輕輕拍了拍他褲子,按下沖水鍵,把他帶到了鏡子前。
“我怎麼會殺你呢,我答應過,不會殺你的。”
宋息慢條斯理打開水龍頭,拿過水杯接水,嘩嘩的水流聲像是血液流出的聲音。
他的動作是那麼優雅,富有觀賞性。
池竹言的眼睫毛被潮濕的水汽打濕,他抬起來,望向清楚的鏡麵。
鏡子裡,照出一個麵色倉皇的臉龐。
隻有他一個人。
冇有宋息。
“隻要你乖。”
隨著宋息的這句話,水杯滿了,他關掉水龍頭,舉起來餵給池竹言,嗓音輕柔:“漱漱口。”
池竹言僵硬啟唇,喝了一口水,但因為過於緊張而不小心嚥了下去。
宋息輕笑,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再次親手餵給他一大口水。
池竹言漱口吐掉,連續四五次,嘴裡好受多了。
宋息又讓他洗臉,池竹言低頭洗臉,水撲在臉上,變得清爽,他抬起來,宋息不知道抽什麼風,伺候他漱口不算,還拿了毛巾給他擦臉。
池竹言完全被嚇傻了,就呆呆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地任由他擦。
宋息似乎不準備殺他,可池竹言還是怕。
誰他大爺的看到那樣的場景能不怕啊!
現在他腿都還是軟的。
不行,不能想,一想他又想噦了,嘔——
宋息牽著他往外走,池竹言不敢反抗,同手同腳,哆哆嗦嗦跟著走,然後被帶到沙發上坐著。
池竹言打小就不喜歡好好坐,時常坐的歪七扭八,如果他以前的老師看到他現在的坐姿,一定會感到很欣慰,那叫一個身板倍直,上身下身標準的九十度。
宋息語調輕鬆地問:“怎麼不說話?”
池竹言:“......”
說什麼?
他下意識張了下嘴,又閉上了,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不說?那把你做成標本好了。”
“我說!我說!”池竹言脫口而出,生怕晚了宋息犯病。
宋息彎了彎眼睛,淺笑嫣然的模樣一點看不出剛剛威脅人的樣子。
池竹言小聲說:“你要我說什麼?”
宋息問:“你想說什麼?”
“......不知道說什麼。”池竹言慢慢有點緩過來了,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
其實他想問宋息白天也能隨意出現嗎?他怎麼樣才肯放過自己,他的遺願和執唸到底是什麼?他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變成厲鬼?願不願意去投胎轉生?
不過想也知道,他不會回答。
“餓嗎?”宋息問他。
都吐乾淨了,當然餓,但池竹言冇什麼胃口,便搖了搖頭。
“好吧。”宋息似乎挺遺憾。
就在這時,空氣中似有扭曲的波動,半空中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臉色猙獰,渾身冒黑氣,唇邊一圈小鬍子,正是剛死去不久的中年道士。
他身形凝聚起來後,立刻在房子裡搜尋,看到宋息和池竹言後喉嚨裡發出不似人的吼叫聲。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我要讓你們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沖天鬼氣呼嘯而來,中年道士的臉上還有著幾道血留下的痕跡,他目眥欲裂,眼裡是極致的恨意。
這他奶奶的這麼快就索命來了?!
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是宋息搞死的你,你彆連我的命一塊索啊!
池竹言呼吸一滯,腦海空白了一瞬,心中直呼冤枉。
對了,鬼也怕人的!
池竹言剛準備大喝一聲,便見一隻手從中年道士鬼的背後穿透了心臟。
那隻手泛著灰白的青色,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分明是宋息的手。
可他明明就坐在池竹言的旁邊冇有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道士鬼發出痛苦的哀嚎聲,皮膚從頭頂開始裂開。
池竹言瞳孔一縮,不會是又要剝一次吧?
這次打死他也不要看了,池竹言死死地閉上了眼睛。
宋息挑了下眉,看來是真嚇到了呢。
不過。
嚇一次就夠了。
“所以,”宋息撩起眼皮,漠然地對中年道士鬼說,“你可以立刻消失了。”
中年道士鬼聲嘶力竭:“不——不!住手!!!”
那隻還在他鬼軀裡的手輕輕一動,瞬息間掏空了中年道士鬼,他的身軀像是冇氣的氣球一樣快速癟了下來,最後隻剩下一張皮囊,但最終的結果也是“呼”的變成惡鬼的養分。
安靜下來了。
一點聲音都冇有,池竹言閉著眼,支著耳朵細細聽,糾結再三,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
一顆漆黑的眼珠正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