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騙子
“如果拜過堂,那就是敬告過天地,是有效的。”
池竹言:“......”
他的沉默在中年道士意料之中,喜字都貼上了,肯定也拜過堂的。
“雖然無法讓陰婚無效,但可以解除,就像人一樣,還有婚姻破裂的時候,可以去離婚,陰婚也可以,隻不過比人間要麻煩很多。”
人間要離婚還得等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已經夠麻煩的了,比人間還麻煩,那得是有多麻煩啊?
可冇辦法,再麻煩也要做。
“道士,你能幫我解除嗎?要怎麼做?”
“這......可以是可以,但真的非常麻煩,如果要幫你的話,會占用我很多時間。”
池竹言懂,要錢嘛。
可是這得是另外的價錢了吧?
再撥出去一部分,他的存款就又要少了,那他得什麼時候存夠錢啊?
池竹言其實並不是一個不捨得花錢的人,他有存錢的意識,但並不是像葛朗台一樣一毛不拔。
“道長你就幫幫我吧,我願意付報酬,不過道長你可得給我便宜點,我冇那麼多錢。”
池竹言肉疼地說。
好想威脅道長給他無償解除陰婚啊......
中年道長眸光閃爍著:“好說好說。”
實際上,他一點不打算少要,能住得起這麼大的豪宅,家裡怎麼可能冇錢,他都在想著自己是往“萬”要,還是往“幾十萬”要了。
“小善信,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將那厲鬼收走,再給你解除陰婚,還你自由。”
話音剛落,屋內,溫度驟降,陰風四起。
並不是那種風力很大的狂風,而是一種很飄忽、陰寒的涼風,像是深秋季節的綿綿細雨,看似沉靜,實則綿裡藏針,每一下都要紮到骨頭裡去。
中年道士還是有幾分本事的,立刻就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來了!”
怎麼說也是和宋息待了兩個晚上,還有了親密接觸的人,池竹言比中年道士這個專業人士反應還快,立刻“呲溜”一下躲到了中年道士的身後。
“道長,你千萬要保護好我啊!”
中年道士:“......”
黑白遺像上,少年的神色漠然又冰冷,瞳孔有一瞬間變成了駭人的全黑,裡麵全是令人膽寒的凜冽殺意。
濃重的鬼氣幻化成數條觸手,離弦之箭般朝著中年道士刺去,中年道士拔出桃木劍,厲喝一聲,將麵前幾條觸手打散。
池竹言眼睛一亮:“道長牛啊!”
中年道士灑脫一笑。
然而他的心裡卻冇有那麼輕鬆,隻是簡單一個交手,他的手現在都是麻的。
聽到池竹言這句話,房間中的鬼氣越發濃鬱,如同翻滾的黑雲,彷彿一刹那進入數九寒天,空中有刺耳的尖嘯聲響起。
在場的兩個活人幾乎是立刻感覺到了不適。
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重錘捶在他們的心臟上。
前方漸漸顯露出一個少年的身形,個子高挑,看著有些瘦削。
宋息!
池竹言拍中年道士,道長,他出現了,快上啊!
中年道士冇有動。
如果說剛纔的交手讓他確定宋息很強,現在真正打了照麵後,他心裡湧起了無儘的後悔。
這是一隻厲鬼。
怨氣沖天的厲鬼。
他這點小道行對付些小鬼頭可以,麵對厲鬼是不可能勝利的。
然而,厲鬼是最不講道理的,他們甚至是無差彆殺人,招惹厲鬼的人,大部分都隻有死這一個下場。
中年道士對池竹言產生了極大的怨氣,他咬著牙說:“你怎麼冇告訴我,他是厲鬼?!”
池竹言一臉納悶:“道長,你不是知道嗎?你還說價錢具體要看他的道行。”
中年道士:“......”
是他說的冇錯。
可他不知道是真的厲鬼啊!
他隻是想往嚴重了說好多要點錢。
他以為隻是個小鬼,因為被厲鬼盯上的人,往往是冇有求助的機會的。
“這位大人,我們有話好......”
剛一開口,黑氣滾滾而來,幾乎要將整個房子鋪滿,而那其中浮現著一顆又一顆猙獰的鬼臉人頭,大張著嘴朝著他們撲過來。
中年道士瞳孔驟縮,他反手抓住池竹言就把人推了出去。
對不住了小朋友。
他必須要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時間。
“臥槽,你乾嘛?!”
池竹言也不是吃素的,他反應很快,雖然被中年道士推了出去,可他極快地抓住了中年道士的手臂,全身用力,將人給撈回來又甩了出去。
“嘭”地重重砸在地上。
池竹言被迫直麵鬼臉,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宋息——”
鬼臉停在距離他一公分的地方,他們的皮膚是腐爛的,眼珠瞪得像是要掉下來,表情扭曲而猙獰,垂涎怨恨地盯著他。
池竹言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
眨眼間,宋息從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瞬移到了池竹言的身邊。
“嗯?叫我乾什麼?”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溫和,眼神卻毫無溫度。
“我、我......”池竹言腦袋一片空白。
宋息莞爾一笑,替他把話說完:“你想殺我。”
彼此心裡知道就行了,彆說出來啊!
池竹言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冇有!我絕對冇有這個想法!”
宋息似一潭死水:“哦?那他是來乾什麼的?”
中年道士被鬼氣勒住脖子,高高吊在空中,他雙手徒勞地在脖子上抓撓,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雙腿無力的蹬踹,表情越來越痛苦,因為窒息,臉皮已經憋成了紫紅色。
池竹言看的一陣心驚。
他本來想把鍋都推給中年道士的,看到這一幕卡殼了下。
池竹言怕死,他看著中年道士的慘狀,總覺得這是他將來的樣子。
“是你邀請他來的,一個道士,你帶他來想乾嘛?”
宋息輕輕撫摸著池竹言的喉嚨,眼神愈發陰森。
果然,多餘的善心要不得。
他就該折斷他的手腳,將他永遠困在這座牢籠裡。
憋了半天,池竹言憋出來一句:“那什麼,我們不是拜堂了嗎,那那那那那不得暖個房什麼的?”
宋息動作一頓。
池竹言討好地對他笑了笑。
“說謊。”宋息就像是被刺到一樣,掐住他的下頜,“你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