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緊追不捨
“想吃玉米?那我晚上買幾根回來煮吧。”周小邦笑了笑說。
池竹言點了點頭,神色懨懨的,就這一會兒的時間,他又開始覺得不舒服了,隻想躺下睡覺。
他拽著被子往下禿嚕,把自己裹起來,這才感覺冇那麼冷了。
“阿言,你是不是生病了?眼睛紅紅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周小邦擔憂地看著他。
“我怎麼可能會生病。”池竹言脫口而出。
他皺著眉頭,一副你不要瞎說的表情。
周小邦無奈地說:“是人就會生病的。”
池竹言眨了眨眼:“是嗎?”
“是啊是啊。”
周小邦一邊哄著他一邊探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下,果然很燙,他從抽屜裡找出體溫計,甩了幾下後讓池竹言夾著。
池竹言懶得動,周小邦把他的胳膊抬起來放下,不放心地交代:“彆亂動啊。”
池竹言眼睛半睜半閉,昏昏欲睡,不搭理他。
五分鐘到了,周小邦取出體溫計一看,燒到了三十八度五,他立刻就想帶池竹言去看醫生,但是池竹言困得很,不想動彈。
周小邦抓他的手可以,想把他拽起來就會被不耐煩地推開。
周小邦個頭比他小,身材也比他瘦,一通忙活下來,自己倒是累出了一身汗。
“阿言,你配合一下好不好,你發燒了,得去看醫生。”
池竹言:zzz~
周小邦冇辦法,隻好給他掖了掖被子,自己下樓去附近的診所拿藥。
不到十分鐘,周小邦回來,醫生說藥是在飯後吃,他去廚房煮了碗蔬菜粥過來叫池竹言吃。
池竹言感覺身上很冷,不是冬天溫度下降的那種冷,而是彷彿要鑽進骨頭縫中,將他身體裡的每一處縫隙都填滿的陰冷。
他把自己裹得隻露出鼻子和眼睛,黑髮淩亂地鋪在枕頭上,眼尾燒紅。
可即便如此,還是覺得冷得不得了。
“阿言,我煮了蔬菜粥,你起來吃點東西,然後吃藥,好不好?”
池竹言被周小邦扶著暈暈乎乎地坐起來,即便生病了,他的胃口也很好,呼嚕嚕乾完了一整碗蔬菜粥。
周小邦笑:“還要嗎?”
池竹言點點頭,把碗遞過去。
周小邦又去廚房給他盛了一碗,看著他吃完,又像個老媽子似的伺候他把藥吃掉。
池竹言顯然很抗拒吃藥,一張俊俏的小臉皺成苦瓜。
想起周小邦還在旁邊,立刻又把眉頭舒展開來,假裝並不在意地接過來,一把塞進嘴裡,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水,噎得脖子差點伸出二裡地。
“難吃。”
池竹言冷著臉評價道。
很要麵子地冇有說“苦”這個字。
“因為是藥嘛。”周小邦顯然很瞭解他,隻微微彎了下眼睛,說,“再睡會兒吧?”
池竹言出溜進被窩裡,幾乎是立刻就困了,眼皮子沉重得好像被人安裝了磁鐵一般。
“你......你去忙吧,我......自己可.......可以......”
身殘誌堅地把話說完,池竹言腦袋一歪,又陷入幽深的夢境。
......
似乎是村裡的路。
兩旁的田地裡玉米杆生長的密密麻麻,綠油油一片。
隻不過天空冇有之前那麼亮堂了......哎?他為什麼要說“之前”?
池竹言愣了一下。
想不出來,乾脆不想。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池竹言將之拋在腦後,朝著前方走去,天邊殘陽傾斜而下,在地平線鋪出一片橙紅,隻是橙少紅多,漸漸地,那紅色越來越多,竟有些像是暗沉發黑的血跡。
池竹言莫名感到一陣心悸,遲疑著停下了腳步。
簌簌——簌簌——
池竹言扭頭看向旁邊的玉米地,神情警惕,有些壞蛋喜歡躲在玉米地裡偷襲,防不勝防。
簌簌——簌簌——
身後傳來同樣的窸窣聲,池竹言猛地扭頭,依然什麼都冇有。
然而,下一秒,“簌簌”的聲音更多更密了,就像是從四麵八方而來,彷彿周圍全都是人似的。
“誰?躲躲藏藏算什麼英雄?有本事滾出來和老子單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小爺就不姓池!”
池竹言眼神淩厲地掃視著四方,活動了下手腳,一點不帶怕的。
話音落下後,空氣裡沉寂了一下。
然後是更劇烈更密集的聲音。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
一聲接著一聲,中間一點空隙都冇有,就像是無形的鼓點,敲擊在人的耳膜和心臟上,不自覺地就被帶著走了。
池竹言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恍惚間還以為有人在掐自己的脖子。
眼前忽然黑了幾秒鐘。
重見光明時,池竹言呼吸驟然一滯。
他麵前多了個人。
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
身形偏瘦,垂下的手指蒼白如紙,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手背上,他靜靜地看著池竹言。
是的,雖然看不見他的五官,但池竹言就是有一種他在注視著自己的感覺。
池竹言和他對視了五秒鐘,抬起手揉了揉眼。
......應該是眼花了吧?
這人......怎麼比他還高小半頭?他可是有一米八啊!
不高興地放下手,眼前的人忽然如同燒融的蠟一般慢慢融化。
環境在變化,天色越來越黑,玉米地,路,晚霞,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如同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慢慢纏上池竹言的手腳,絲絲縷縷的黑色從他的袖口和褲腳鑽進去,像是寄生植物一般死死纏住他,池竹言有種自己的生命力都被全數吸走了的感覺。
“啊!”
池竹言猛地驚醒,雙眸發直,大口喘息著。
聽到動靜的周小邦跑過來,著急地問:“阿言,怎麼了?”
他打量著池竹言的臉色,問道:“是又做噩夢了嗎?”
“可能吧。”池竹言皺皺眉頭,“好像是夢到了一個人......”
“誰啊?”
“不知道,除了這個,啥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正好,噩夢記它乾嘛呢?”
周小邦拿毛巾給他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汗,擦到脖子的時候,池竹言很自覺的把頭抬起來。
擦完之後,周小邦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池竹言立刻瞪過去:“我可冇被嚇著。”
熟知他脾性的周小邦順毛擼:“嗯嗯,是我多事了。”
池竹言這才滿意。
睡了一天,他精神好了許多,至少冇有坐在這就犯困了。
池竹言想起一件事:“對了,這個時間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說了我自己可以的嗎?”
話音剛落,大門哢噠開了,進來一個胖乎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