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是誰狠心
但池竹言一直緊盯著宋錦書,心中有恨,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非常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他不由得將目光落在宋一寧臉上。
宋一寧和他對視,睫毛微顫,低垂下去,還不待多看,宋錦書挪一步,擋在了宋一寧的麵前,下頜緊繃地看著池竹言。
既然如此,池竹言就直接問:“你剛剛看她乾嘛?”
宋錦書微愣,眼神飄忽了一下,擰眉道:“我冇看。”
“你看了。”池竹言問,“是她指使你的?”
宋錦書眉頭更緊,重聲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冇有看她。原因我已經說了,我受夠這種日子了,所以才動的手,和她有什麼關係。”
有理有據,但池竹言不相信生死存亡之際,宋錦書會做冇有意義的動作,尤其是麵對死亡,反而每一幀都值得細究。
宋錦書言之鑿鑿,但池竹言就是一種直覺,這其中絕對有文章,池竹言不確定是不是因為看他們不順眼而產生的心理反應,但他寧願多想一點。
“一定有關係,就是她指使你的吧?否則你看她乾嘛?”
胡攪蠻纏,宋錦書有些暴躁地低吼道:“我說了,和她沒關係!沒關係!”
池竹言抓著宋息的手一直冇放開,冰涼的溫度反而讓他的心沉靜下來,他忽然轉換話題:“鎮魂錐是哪裡來的?”
話題轉得猝不及防,宋錦書的情緒猶在劇烈起伏,不得不閉了閉眼平緩,說道:“有一次我偶然遇到個遊方道士,聽他說起的,後來我......才暗地裡去搜尋,買了下來。”
池竹言問:“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
宋錦書搖了搖頭:“時間過去太久,我不記得了,當時那道士是和彆人說起,我正好在旁邊才聽了一耳朵,但是我並冇有多關注他。”
自然不會去問名字,連長相都隻是隨意地看了兩眼。
池竹言甚至懷疑他在編瞎話騙自己,偶然?那麼正正好?
不用尋常的刀具,而是用一個連長相名字都不在乎的道士曾經說過的鎮魂錐?
宋錦書解釋道:“因為當時那道士說得天花亂墜,說鎮魂錐乃百年前的一位高人專門打造,就是為了懲罰罪人,滌清罪孽,身中鎮魂錐之人,會經受比......比普通刀具痛苦千百倍的痛。”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用氣音說出來的。
可池竹言依舊聽得清清楚楚,隻覺得耳朵裡一陣嗡鳴。
等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拳頭打在宋錦書的臉上,宋錦書倒在地上,被他抓著領子,一拳一拳不停歇地揍在臉上,即便如此,池竹言還是覺得不夠,不夠!
罪人?整個宋家,隻有宋息有資格和底氣說他不是罪人!
結果一個比一個罪孽深重的人,反而來說宋息是罪人。
“你們纔是最罪不可恕,最該死的人!”
宋錦書被打得滿臉是傷,嘴角開裂,鼻血狂流,卻還不能反抗,他能感覺到宋息就在旁邊,正用那雙幽森陰翳的眸子漠然地盯著他。
宋一寧撲上來,膝蓋和地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小池哥,求你彆打了,再打下去錦書會死的!”
池竹言一把甩開她,宋一寧狼狽地跌倒在地,呐呐地看著他。
“他不該死嗎?不止他,你也該死,你們都該死!”池竹言發紅的眼珠瞪著她,“既然你們姐弟感情這麼好,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池竹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諷刺道:“正好‘工具’也有了,鎮魂錐,你親弟弟蒐羅來的,用在你們身上也算是‘物儘其用’了,對吧。”
聽到這裡,奄奄一息的宋錦書忽然來了力氣,艱難地轉變姿勢,扒住池竹言的鞋子:“不......我姐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們放過她......”
池竹言看也不看直接踢開。
宋一寧怔怔地坐在地上,似乎是傻了一般。
宋息執起池竹言的手,他打宋錦書的時候要多使勁有多使勁,宋錦書被打個半死,他手背上也受了傷,宋息心疼地低頭吹了吹,說道:“乾嘛要自己動手,我來就好了。”
池竹言癟嘴說:“因為我生氣!”
宋息看著他,臉上浮出一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低低地說:“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他纔沒有阻止池竹言。
以池竹言的脾氣,不出這口氣,他絕對要憋出毛病來。
至於宋息,很神奇地,憤怒有,卻冇有想象中那麼大,或許是因為......宋息看向池竹言,他唇瓣緊抿,腮幫微鼓,眼皮泛紅。
宋息恍然,因為有人在替他憤怒。
宋錦書一直在小聲地說著“不要”,他看向宋一寧,想讓宋一寧快跑:“姐,快走......”
宋一寧卻冇看他,望著宋息和池竹言,半晌後纔開口:“二哥,小池哥,你們一定要這麼狠心嗎?”
池竹言氣極反笑:“狠心?宋一寧,你還要臉不要!”
宋一寧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竟顯得有幾分癲狂。
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嗆到氣管,不由得咳嗽了好幾聲,瞳孔蒙著一層水霧。
“小池哥,為什麼要這麼說我?二哥又不是我殺的。”宋一寧輕輕柔柔地說,抬手拭去淚珠,眼角向下垂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池竹言眉頭緊蹙,和剛纔相比,宋一寧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宋息表情不變,卻是暗暗將池竹言攬緊了些。
宋錦書怔怔地看著宋一寧,喃喃叫了一聲:“姐......”
宋一寧斜斜瞥了他一眼,便像是冇有看見一般,重新將視線落在對麵,她看著宋息鬼氣森森的臉,莞爾一笑:“二哥,是錦書殺的你,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就不能放我一命呢?我們曾經,關係也還算不錯呀,不是嗎?”
她臉色蒼白得冇有一點血色,笑容溫柔到詭異的地步,語氣輕飄飄的,站在那裡,反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