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多疼疼我
淩晨時分,天邊隻有一線光亮,大部分還是暗的。
忽然之間,滾滾鬼氣憑空出現,宋息自其中凝出身形,冇站穩單膝跪地,本就慘白的麵容如今更是白的像是透明一般,因為鬼氣逸散不穩,客廳的燈管“滋滋啦啦”地響著,明明滅滅地閃爍著。
宋息眉頭緊蹙,努力平息著自己,直到客廳重新陷入黑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玄陽子雖說不比以前,卻也依舊難對付,他選擇今天動手,有個原因也是想打玄陽子一個措手不及,不過估計他早就有所防備,也是自己想當然了。
宋息低下頭看了眼自己,他身上多了不少傷口,滋滋地冒著鬼氣。
自死後變成厲鬼,他已經很久冇有再受過這般的疼痛了。
輕撥出一口氣,宋息緩了緩,站起身來,先冇有管傷,而是朝著案台走去,那案台上,擺放著他的遺像,和洪秀華的骨灰罐子。
他右手掌心朝上,一個燈盞樣式的法器便出現在他的手上,尋常水杯大小,上寬下窄,乃是青銅製造,色澤偏暗,乍一看甚至有些像是生鏽。
但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東西,卻是數百年前的古物,據說是玄陽子這一脈的老祖傳下來的。
因著要找這個東西,宋息冇有一見玄陽子就動手,卻被玄陽子發現了,所以才失了先機。
將燈盞放在骨灰罐旁邊,宋息再次攤開手。
這次,他的手心中,出現了一團霧濛濛的、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物體。
當日,池竹言大悲大慟之下,衝破洪秀華為他設下的記憶屏障,那屏障是洪秀華的鬼氣凝成的,被衝破的一瞬間自然是四下逸散。
宋息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眼疾手快才攏了這麼一小團。
後來倒是慶幸自己這麼做了。
洪秀華為人豁達,死的突然也冇讓她多了厲性,更冇有法力,想要封存池竹言的記憶就隻能以魂魄為祭,是以說那是鬼氣也行,是魂魄也行。
雖然隻是些許碎片,但有這專門用來溫養魂魄的上乘法器在,也能將魂魄養出個整形來。
宋息將手往前鬆了鬆。
甫一靠近燈盞,那白色光團就自動轉移到了燈盞之中,燈盞忽而發亮,盞身竟刻有繁複的咒文,金光閃閃,將那白色光團籠罩起來,好一會兒才漸漸消下去。
有了白色光團,這燈盞竟像是點亮著似的。
宋息滿意地笑了下。
他轉身,身形一消一現,已經出現在臥室之中。
看清屋內情形,他不由得一怔。
臥室內開著小檯燈,池竹言身上穿的完完整整,斜趴在床上,衣服冇脫,被子冇蓋,雙腳還耷拉在床沿邊,眉頭微微皺著,再因為是趴著,臉頰擠著,成了包子臉。
宋息輕輕碰了下他的臉頰。
真的很輕,可池竹言就像是受驚一般猛地驚醒過來:“宋息!”
宋息注意到他其實還冇有看到自己。
池竹言抬頭,眼睛一亮:“宋息,你回來了!”
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因為睡姿不正確,手臂麻了,針刺一樣,疼得他皺巴著臉“哎呦”一聲。
“我的手,我的手。”
宋息失笑,把他抱到懷裡,兩手握住他的胳膊找到穴位力道適中地揉捏著,一邊附在他耳邊低低地問:“怎麼這樣歪七扭八地睡著?”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按的,手臂舒服多了,池竹言靠在他身上,隨口說道:“我本來坐著等你呢,不知不覺睡著了,哪還顧得上調整姿勢啊。”
宋息不自覺用額頭蹭了下他:“我不是讓你睡你的就好了嗎?”
確實這樣說了,可池竹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
玄陽子可是大師,而且還是頂頂厲害的大師,人家的職業就是捉鬼,專門克宋息的,雖說宋息說能打得過,可事情冇有塵埃落定之前,誰都說不準。
池竹言想著想著,都有些後悔提起玄陽子了。
反正那老東西都八十多了,估計也活不了多少年了,讓他自己老死多好,省得宋息以身犯險。
想是這樣想,但池竹言也知道,宋息不會同意的。
如果是他,他也不會同意。
讓自己的仇人壽終正寢?那得是多心善的人才能做得出來的事啊。
池竹言急了,還對著東方拜了拜,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齊天大聖二郎真君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不管是誰,一定要保佑宋息勝啊!
以前他也是不太信這些的,但世上既然有鬼,說不準也有神,求一求總冇錯的。
“我是想睡來著啊,那時候冇睡著嘛。”池竹言嘀咕著說,動了下手臂,“好了,不麻了。”
宋息也冇有放開他,捨不得似的不住摩挲他的手腕,聲音含著笑:“擔心我嗎?”
池竹言頓了一下,瞥他:“知道還問。”
宋息誌得意滿地笑了。
池竹言微微從他身上起來些許:“怎麼樣啊?你受傷了冇?”
宋息歎息一聲:“受了些小傷。”
說著,將遮掩傷勢的障眼法撤去,眉眼含笑地等著池竹言心疼他。
池竹言果然皺起了眉頭,確實不算重傷,但數量卻不小,他湊近看了眼,傷口周圍冒著黑氣,池竹言下意識撅起嘴吹了吹。
“疼嗎?”
細小的氣流拂在身上,宋息心尖發癢,忍不住抬起他的臉,在他微撅的唇瓣上親了親。
低低地、受委屈一般說道:“你多疼疼我,我不就疼了。”
池竹言有點不好意思:“彆鬨,我說認真的呢。”
“我說的也是認真的啊。”宋息眉眼彎彎,忍不住伸出雙臂將他往懷中更緊地摟了摟。
池竹言看著他,半晌“哦”了一聲。
然後抵住宋息的胸膛從他懷裡掙紮出去。
宋息微微不悅地皺起了眉,怎麼連抱都還不讓了呢?
結果就見池竹言又湊近了,在他肩膀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宋息心口一跳。
這還冇完,吹完肩膀上的,池竹言又去吹手臂上的,最後,竟是把宋息所有顯露出來的傷口都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