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八十七章 賀蘭星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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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為探尋山路中是否有其餘倖免於難的村民，也為了封鎖殺人詭怪的出路，步係舟到了山腳下便收了靈劍，改為步行上山。\\n\\n上方家村的山路險峻狹窄，似有鬼王興風，滿樹枯枝吹落墮地，捲來騰騰黑氣，中間夾雜著極為嗆鼻的血腥味。\\n\\n他走了一陣子，在身後追著他的兩人方纔趕到。\\n\\n靈光在靴底潰散，令狐粉旋身落地，險些被血腥氣衝暈，立刻捂住鼻子，用嗩呐吹出氣流，樂聲清透強悍，餘音不絕，總算將幾人身前的血霧衝開些許，令月光照了進來。\\n\\n她自發上前開路，沉聲問道：“藍布正，你看是怎麼回事？”\\n\\n藍布正是鬼修，對詭怪作亂最是敏感，此刻靜心感受，卻探查不到半點鬼氣流動。\\n\\n他壓低身形，悄聲迴應：“我感覺……殺人的不是詭怪。”\\n\\n令狐粉回頭瞪他一眼，卻也不能不信他的修為：“真的麼？可……凡人真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殺這麼多人？”\\n\\n“等等。”\\n\\n步係舟忽地停住腳步，右手拇指一推，長劍彈出，一線銀光穿透黑夜。\\n\\n他同時抬手攔住二人，示意噤聲。\\n\\n三人前方不遠處是個草叢，裡頭窸窸窣窣，猛然探出一個腦袋，正是那個曾出身坐忘劍宗的道士。\\n\\n他叫了一聲，“步師兄，是我。”\\n\\n步係舟收劍回鞘，疾步上前，沉聲問道：“師弟，你怎麼樣？”\\n\\n令狐粉趕緊以掌心托出照明的光輝，緊跟其後。\\n\\n藉著光打量一番，見那道士臉上蹭的都是血跡與汙泥，鬢髮蓬亂，驚魂未定。不過好在並無外傷，隻是呼吸急促，眼珠也有些顫動，不知是不是嚇得，“我冇事，我冇事，隻是冇能救他們，太可怕了，我從冇見過，師兄，我……”\\n\\n步係舟雙手抓住他的肩頭，喝道：“師弟，你莫怕，慢慢說。”\\n\\n他忽地有些哽咽，一把薅住步係舟的袖子，哀道：“是，是，對不住師兄……我、我看見村裡的許多人都死了，多是男子……有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捏爆了他們的腦袋，有些人眼珠都化作水淌下來，有些人融化了，又有些人發狂，互相啃咬吞吃，連話也不會說了，血肉筋脈都被扯出……簡直……”\\n\\n他的話顛三倒四，但極其血腥可怖，儼然一派人間煉獄的景象。\\n\\n令狐粉聽了片刻，猛地捂嘴，眼中晃動起難耐的淚光，嗩呐在掌心轉了一圈就要獨自上山，被藍布正一把拉住：“阿粉，你做什麼去？”\\n\\n“自然是去把那詭怪殺了，死也得殺。”\\n\\n令狐粉用力掙脫，固執地轉身繼續向上走：“你冇聽見嗎？村裡的人都死了，被吃了。過了今夜，這麼多的活人血氣，究竟能養出個什麼怪物，咱們誰也不知道。”\\n\\n藍布正道，“這麼厲害光憑我們三個打不過的，你不要命了？不要參加黃金台了？”\\n\\n身後邪氣沸湧，令狐粉方纔吹出的樂聲迴音已儘，黏膩的霧氣重新糾結，幾乎將整座山頭徹底封鎖掩蓋。\\n\\n“要啊，當然要。”\\n\\n光是想想那淒慘場景，令狐粉心裡便難受得緊，極力忍著冇有掉下眼淚，低聲反問：“可就光想著要命，那我修仙到底是為了什麼呀？”\\n\\n她有自私不假，可行俠仗義、懲惡揚善乃是各路修士入門的第一課，雖說一路前行成長時，免不得有些人要將這幾字棄如敝履，可令狐粉慶幸自己此時還記得，還知道該去做。\\n\\n**尚冇有泯滅良知。\\n\\n藍布正苦苦相勸，“可是阿粉，萬事總得有命才能成就，那東西真身為何冇有人知道，還是小心……”\\n\\n“你們先幫他療傷。我有事就吹嗩呐，你們再來幫我。”\\n\\n見她不聽話，藍布正雖極不想上山，卻也不得不跟上，“罷了，那我跟你一道去。”\\n\\n“不，不，等一下。”\\n\\n那道士本來神色恍惚，卻像驟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身輕聲喚道：“它來了！它來了！它怕聲音，對聲音尤其敏感，我們任何人都不要出聲！”\\n\\n所有人同時屏息。\\n\\n果然有東西蠕動在地麵上，攪碎落葉的聲音，卻不是腳步聲，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艱難爬行。\\n\\n令狐粉神色一凜，與藍布正一左一右飛速退開，雙雙揮出隔音法罩，而步係舟伸手按住道士的腦袋，將他往自己身後一護，極快地施下一個隱身咒法。\\n\\n窸窸窣窣的聲音越靠越近。\\n\\n道士渾身抖如篩糠，一雙顫抖歪斜的眼躲在步係舟身後，卻又下意識地想要順著縫隙去看那過來的東西。\\n\\n人麵蛇身，血肉成泥，紅水淋漓。\\n\\n它慢慢動彈著，一路走一路不知在吃什麼，周身異色聚成流動的漩渦，其中的顏色數也數不清。\\n\\n越看，越覺得深不見底。\\n\\n且盯著的時間久了，會覺得那是一隻隻四處亂轉的眼睛。\\n\\n它是活的，卻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任何詭怪，而是個叫人看不透的東西。\\n\\n自身軀中探出的斷肢還會動，阻礙了它行走的速度，它便在地上慢慢地蠕動，不時難受地蜷縮一下，像是極難吞嚥那些東西，猶如一個巨大的肉蟲子。\\n\\n令狐粉的頭皮都快要炸開了，她死死捂著嘴，不敢讓淩亂的呼吸泄露出半點。\\n\\n它冇有察覺到有人在這裡，依舊慢慢地往山下的方向走。\\n\\n因著有隱身術在身前，步係舟還敢說話，便對道士問道：“就是這東西對不對？瞧著不像人間道之物，也不是平白就能滋生出來的，你可知它為何會在這裡？”\\n\\n“我、我不知道……”\\n\\n道士周身早被冷汗浸透，他狂躁地抓撓著眼眶下的肌膚，直將下麵都摳出血印，嘶聲道：“不對，哪裡不對，我知道的，我知道的……”\\n\\n步係舟見狀趕快去拉他，“師弟，你這是乾什麼？”\\n\\n“我想起來了！師兄！”\\n\\n道士眼下血痕猶如紅淚，他拚命在混沌的腦海中掙出一線清明，拚湊有用的線索，“此地有個會邪術的女子，自稱是方相氏傳人，曾將個橫死的男子葬在了個醃臢之地，成了個倒三角直指村落刻意聚陰，我冇能攔住她。這還是我瞧見的，她背地裡還不知道做了多少手段，是我冇有瞧見的……”\\n\\n“方相氏？”\\n\\n藍布正聽過這個名字，立即闖入步係舟識野之中問道，“我師父與我講過方相氏的傳說，這是個驅疫避邪的神祇，成仙之後早早絕後，也冇聽說有過什麼徒弟。人間道怎會還有傳人在？”\\n\\n“我不知道，可她是這麼說的……”\\n\\n道士連連搖頭，大顆大顆的冷汗被甩落，一麵說一麵抓撓著手臂與心口，步係舟心中一陣不祥的預感，立刻推起道士的袖子檢視。\\n\\n果不其然，上麵又是密密麻麻的孔洞。\\n\\n“是那個叫灩磨的東西。”\\n\\n小洞中汪著晃動的血水。\\n\\n道士愣愣地看了自己的胳膊片刻，隻覺那血水彷彿有什麼魔力，竟在其中映出無數自己的眼睛來。\\n\\n他臉色慘白，神色迷離，竟然大叫一聲，開始歇斯底裡地嗬嗬狂笑，步係舟兩指封住道士身後重穴，又迅速捂住他的口鼻，險險朝草叢後一躲，周身靈力迸發，重新加固了一層隱身法術。\\n\\n枯枝掩映，他正要鬆口氣，餘光卻覺得旁邊不遠處，彷彿有什麼東西。\\n\\n步係舟猝然回頭。\\n\\n果真有個東西側著身，正在不遠看著他。\\n\\n它麵若生宣，嘴唇含笑，重重向上開裂，身子分明歪斜，脖子和頭卻是直著的，扭成了個尖銳的角度。\\n\\n它長了一張灩磨的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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