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二十六章 目連救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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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雖說問的是龍小仙，但對於這些時日的經曆，多數時候都還是心頭小人在替他說。\\n\\n龍小仙依舊沉默，隻偶爾點頭或搖頭，再不然便是輕輕“嗯”一聲，似是不大在意，隻有心頭小人獨個兒激動地跳來跳去。\\n\\n小人聲音尖細，似是也覺得這遭遇荒謬透頂，淒慘極了，說一會兒便要哭上一會兒，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聽了好半天，方榴火才勉強弄明白。\\n\\n她用手撐著下巴，翻起兩隻大眼睛瞧著龍小仙：“所以，村民都說你養母是你設計殺死的？”\\n\\n龍小仙不說話，點點頭。\\n\\n方榴火撐著下巴的手鬆了點，腦袋便向旁邊歪去，“冇憑冇據的，就因為這麼幾句猜測，他們便說你滿心汙穢，十分陰險，不配做八輪聖母的乩童，還要燒死你？”\\n\\n心頭小人竄起來，“對，對！”\\n\\n龍小仙看看小人兒，又瞧瞧方榴火，還是點頭。\\n\\n“那你養母是怎麼死的？”\\n\\n這回龍小仙總有了些其他的反應。\\n\\n他不點頭了，隻抬頭看著澄空夜色。\\n\\n方榴火坐在原地，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又試探著道，“龍小仙，那你自己是怎麼打算的？為何不跑呢？難道就任由他們冤枉你，殺了你？”\\n\\n龍小仙又挪回視線，似在認真考慮。\\n\\n然後，短促地點了下頭。\\n\\n他低頭擺弄著粗布衣裳上的窟窿，也不知在焦慮中反覆磋磨、扣弄了多少次，上頭的布頭都要磨平了。\\n\\n“我無處可去。”\\n\\n龍小仙自嘲地笑一笑，“阿孃死了，我已經冇有家了。而且，除了乩童之外，我也不曉得自己還能做什麼，我什麼也不會。”\\n\\n“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會呢？你是個大男人，起碼還有一把子力氣，能種種地，做做力氣活，比如幫人蓋房子之類的……總能賺幾個錢，養活自己活下去的。山下能掙錢的地方可多了。”\\n\\n提及山下，龍小仙臉色略有幾分動搖，又堅持搖了搖頭，道：“我過去萬事都聽阿孃安排，如今阿孃冇了，便聽村民的。他們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好了。”\\n\\n“哪怕是要你的命？！”\\n\\n方榴火大為震驚，身子都向後挪開了幾分，古怪地看了龍小仙幾眼。\\n\\n此話當真？\\n\\n若是真的，這龍小仙的性子實在有點過於好了。\\n\\n雖說這事小時候就知道，但一彆數年，再見龍小仙，他這脾性竟越發柔軟可欺，簡直跟個包子似的，踢一腳，過會兒又自己恢複了彈性。\\n\\n原來這便是阿暉掛在嘴邊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n\\n她撓了撓眉毛，罕見地有點無話可說，“這……你，我……”\\n\\n還冇想好要怎麼評價這人，方榴火眼前一黑，耳畔風聲刮過，額頭便傳來一陣鈍痛，腦袋陷進戲台被蛀空的木板裡，將檯麵砸了個窟窿。\\n\\n白豔羅的聲音沉悶地在頭頂響起：“裡麵好吵，你不去救我，卻在此處與彆人閒聊，我不高興。”\\n\\n他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貼了過來，兩隻腳一左一右踏在他們的腦袋上，硬生生將這倆人踩進了木板裡。\\n\\n“白豔羅，把你的臭腳抬起來！”\\n\\n方榴火兩條胳膊摸索著要打他，偏偏看不見，撈了個空。\\n\\n奔來湊熱鬨的少年詭怪歪了歪頭，仍維持著踩住他們的姿勢，卻蹲下身來，問道：“榴花，你說什麼，我聽不清。”\\n\\n龍小仙不動彈。\\n\\n白豔羅掃了他一眼，悄悄將左腳加重了些力氣，龍小仙那端木板便又下沉幾寸。\\n\\n他耷拉著眉毛，分明是蠻橫脾氣發作，嘴上卻很沮喪：“榴花，昔日有什麼話你定然是先同我講的，怎麼現在卻揹著我？他是誰啊？”\\n\\n方榴火被下麵的塵土嗆得連連咳嗽，隻覺得脖子都要被踩斷了，趕緊放軟語氣：“我錯了我錯了，你快將我拉起來，我同你講方纔說了什麼。”\\n\\n“……行，那你同我道歉。”\\n\\n“對不住！”\\n\\n白豔羅這才大發慈悲地懸起雙足，胳膊扳住方榴火的肩頭向外一扯，將灰頭土臉的人從戲台底下拔了出來。\\n\\n木屑亂濺，老舊不堪的戲台哀鳴一聲，向較重的那一側歪斜幾分。\\n\\n這頭方榴火終於脫身，深深吸了一口外頭的空氣，麵上端笑，右手卻抓起一旁的鐮刀，尖端聚起星芒，刃風鋒銳，對準白豔羅的肩頭就砍了過去，嘴上還罵：“誰道歉，現在誰該道歉？！”\\n\\n這一刀揮得太快，白豔羅隻來得及“哇”了一聲，側頭險險一躲，立時就要騰身離去，又被方榴火一把扯住腳腕，生生拽了回來。\\n\\n於是，龍小仙自木板中掙紮出來時，看到的就是將要傾倒的戲台，與那邊不講章法，滾在一起胡亂毆打對方的兩人。\\n\\n這具身體太弱，論起蠻力壓根不是方榴火的對手。\\n\\n十幾招下來，白豔羅被揍得眼冒金星，隻得轉換招數，右手一抬，氣流湧動，頓時將佛麵咬燈吸至掌心，奪過燈杆，用力敲方榴火的腦袋。\\n\\n可方榴火連野狼都不怕的人，這點力道根本奈何不了她分毫，“就這麼一點力氣，還想同我打架？”\\n\\n她說著，鐮刀狠厲向下一劈，白豔羅迅速朝右一滾，刃尖便將木板砸了個大洞。\\n\\n“你一個詭怪，死都死了，躲什麼？”\\n\\n“自是要躲，我怕痛。”\\n\\n方榴火舉著鐮刀怒道，“我就不怕了？你又憑什麼踩我？”\\n\\n白豔羅當真陷入思考，“可我瞧你不像怕痛。”\\n\\n方榴火胸中血氣鬱結，全是被白豔羅那一腳踩出來的，故而下手狠辣，掌心一把鐮刀又劈又勾，將白豔羅逼得節節敗退，逃又逃不掉，唇角便又裂開細長的血線兩道，想張嘴嚇唬她。\\n\\n這一聲鬼嚎尚未發出，方榴火眼疾手快，右手推他下頜逼白豔羅閉嘴，腰身同時一扭，膝蓋已經對準白豔羅的側臉壓了下去，狠狠撞在戲台上。\\n\\n好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n\\n白豔羅緊貼著腐朽的木板，臉都被壓得變了形，含糊地說，“要塌了……”\\n\\n方榴火滿臉熱汗，挑眉咬牙，“什麼？”\\n\\n龍小仙遙遙開口，喊道：“彆打了，戲台要塌了！”\\n\\n他掌心攤開，迅速將心頭小人收起，又翻身下台，試探地扶了扶台下承重的木樁，無濟於事。\\n\\n“轟——”\\n\\n一聲巨響，戲台深陷，終是徹底塌了，隻餘下半截斷了的木頭欄杆還橫在原地。\\n\\n龍小仙心口的衣服鼓動了幾下，是心頭小人鑽出來，長籲短歎道，“無語憑闌乾……”一句三轉的音還未唱完，那木頭欄杆也歪倒在地，他一愣，又小聲補充道，“目斷……戲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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