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燈榴花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仙藥極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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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哢嚓。”\\n\\n裂痕自儺麵中央最深刻的裂痕徹底爆開，細紋攀爬，碎片滿地。\\n\\n方榴火順勢蹬掉足下踏著的高蹺，輕巧一躍，翻身墜地，擋在灩磨身前。\\n\\n“紅髮神將至。”\\n\\n她這才察覺到自己全身是汗，頸間的血痕也在痛，隻得竭力穩住心神，邊退邊道：“此處的結界擋不住煞神，藥廬很快便會被毀掉。你們若想逃，便抓住這最後的一點時間，我說真的！”\\n\\n她戒備地緊盯著逐漸圍攏過來的仙藥之精，攥著鐮刀的手在發抖，再度沉聲開口，“我知曉你們不願放棄灩磨試藥，我**凡胎，左右也是擋不住你們。可是，煞神來了誰也活不了，試藥成仙總有時日，性命卻隻有這一次，你們想好。”\\n\\n灩磨已習慣與體內劇痛相處，此刻神情冷靜下來，輕聲問：“……你為什麼不走？”\\n\\n方榴火背對著他，並不答話。\\n\\n灩磨強自勾起唇角笑了笑，“難不成是因為我嗎？”\\n\\n今日他吞下的毒藥太多，其中不乏一些精緻甜蜜的滋味，雖是假象，卻止不住地令他貪戀，放任**，吞食無儘。\\n\\n一如此刻，哪管方榴火背後真正動機，他隻覺得心滿意足：“太好了，榴花還是舍不下這張臉的，所以纔會來救我。”\\n\\n至於是要救他還是救白寸暉這張臉，灩磨竟不敢去想。\\n\\n而一旁的仙藥之精們聽了方榴火的話，止不住地麵麵相覷，連貓寧臉上也浮現出猶疑之色，“紅髮神……”\\n\\n龍小仙亦聽過紅髮神一說，知曉它是個凶悍非常的煞神，平日裡鮮少在人間道現身，善惡難辨，會不會出手殺人，誰也不知曉。\\n\\n見此事有緩，方榴火不動聲色地再退一步，將身後的灩磨擋了個嚴嚴實實，“還有時間。我已用誓鳥的血與結界外頭的屍骨短暫拖住了它，隻要走得快，它未必追得上活著的生靈，你們都走，我隻要白豔羅。”\\n\\n太過愚蠢。\\n\\n話一出口，方榴火幾乎想笑，更忍不住在心底唾罵自己，竟當真變成了灩磨口中那個蠢鈍非常的人。\\n\\n分明在誓鳥被吞掉的那一刻，她便該頭也不回地走掉的。\\n\\n紅髮神雖不是如增損將軍一般的神將，可到底也是煞神，一旦被它找到浮泥藥廬這等邪修聚集之地，冇有人可以活著離開。\\n\\n此地為了煉藥不擇手段的藥修都該死，而龍小仙與貓寧對她來說無足輕重，灩磨亦是。\\n\\n……本該如此。\\n\\n所有能夠利用的，走到今時今日，都已物儘其用。\\n\\n而她竟然任憑這等天賜良機白白流走。\\n\\n方榴火彎腰將灩磨背起，把他用力向上顛了顛，口中自暴自棄說道：“白豔羅，你說得對，我真是蠢啊。”\\n\\n灩磨體內疼得厲害，稍微挪動，更覺眼前發黑。\\n\\n他全冇注意到方榴火已將對他的稱呼換作了最初的那個“白豔羅”，滿心隻以為她在與自己說笑，隻是輕輕哼了一聲，貓兒似的輕微，存心想惹方榴火憐愛：“……說了好多次，你怎麼才知道。”\\n\\n天外來風，晃動心間鬼燈。\\n\\n灩磨伏在方榴火肩頭，膝蓋也被她用小臂撈著，姿態並不舒服，他卻覺得十分貪戀，忍不住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聲又問：“榴花，你不討厭我，對麼。”\\n\\n方榴火力氣大，此刻揹著個成年男子，步伐走得仍是又快又穩，“對。”\\n\\n語氣很平淡。\\n\\n灩磨滿心都是她方纔護住自己的樣子，便得寸進尺，想要向方榴火尋要一個答案，“榴花和七尺，都喜歡我，是也不是？”\\n\\n方榴火不答。\\n\\n灩磨昏昏欲睡，撐著沉重的眼皮，固執追問，“你愛我，是凡人的男女之愛，是也不是？”\\n\\n“彆再說話。”\\n\\n方榴火避而不答，反倒柔聲道：“阿暉的身體撐不住多久了。等到了月老山，我會想辦法用如意書替你療傷，你若有什麼想說的，到時我們再一併說清楚。”\\n\\n又是白寸暉，萬事都要緊著白寸暉。\\n\\n好恨，若他真的是白寸暉就好了。\\n\\n灩磨心中沮喪，對這答案十分不滿，但智相已在腦海中勸告，“榴花的脾氣大得很，再繼續下去，惹得她急了，便再也聽不見想要聽的話了。”\\n\\n少年相一想也是，便將胳膊橫在方榴火身前，握住手腕，成了個死死困住的姿態，這才放任自己跌入黑沉的夢境。\\n\\n灩磨不是凡人，平日裡睡覺總是又淺又短，從未有夢，卻不想這一覺竟睡了足有三天長短，甚至活在了夢裡。\\n\\n隻是這夢也不要他舒坦好過，他在夢裡也冇做成夢寐以求的白寸暉，反倒成了那醜陋不堪的方柿穀。\\n\\n晃動的白霧與光斑裡，灩磨彎腰看了看銅鏡裡自己的模樣，嚇得把鏡子整個丟了出去：“什麼東西！”\\n\\n他想說話，說出口的卻隻有孩童的咿咿呀呀聲。\\n\\n灩磨傷心極了，捧住自己的臉，摸到的卻是乾燥開裂的觸感，活脫脫是被烈日暴曬了許久的地麵，哪裡像個女娃娃的麵孔：“太醜了，好難受啊，這樣要怎麼出門見人？嗚嗚，誰救救我，我不要頂著這麼一張臉過日子啊……”\\n\\n灩磨分不清此地是夢境還是現實，隻覺悲從中來，吧嗒吧嗒地掉起眼淚。\\n\\n不到十歲的方柿穀從門外跑進來，袖子高高挽著，不知在做些什麼活計，滿頭大汗，臉也紅紅的。\\n\\n她目光定在方柿穀身上，先是驚愕，再就是嫌惡，轉頭想叫人，頓了頓又扭過頭，暗自嘟囔：“怎麼又哭了……”\\n\\n對了，對。\\n\\n是這樣的。\\n\\n灩磨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方柿穀出生後，她們的阿孃便因生出了這麼個駭人的孩子而驚厥抱病，很快就死了。\\n\\n而後，也不過半個月左右的功夫，她阿爹便也因悲傷過度隨她一同病死，隻將這個先天殘缺的妹妹留給了她。\\n\\n家中陡然冇了主心骨，還有個什麼都不會的醜娃娃，方榴火強自忍住悲傷，過早地負擔起了養育妹妹的責任。\\n\\n方榴火隻在她阿爹嚥氣時抱怨過一次。\\n\\n灩磨那時還是繞在她身邊的一縷意識，趴伏在她肩頭，看著她稚嫩的雙手摺了數不清的黃紙船，再將它們逐個燒掉。\\n\\n“走遠點，走遠點！坐船也好，坐車也罷，都走！冇出息，冇擔當，滿腦子都隻得那些情情愛愛的事，若不想養我們，便不要生。丟給我算怎麼回事？我管她，誰又來管我了？”\\n\\n方榴火邊哭邊道，“都死了好了，留我一個人纔是乾淨。”\\n\\n灩磨怔怔地聽著，眨了眨不存在的眼皮。\\n\\n它從不是人，不懂什麼是惡毒，亦不懂什麼是氣話，它隻知道，這似乎也是方榴火的心願。\\n\\n人都死光，留她一個人纔是乾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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