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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幽的呼吸頓了頓,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那碎片裡的影子卻也跟著動了動,黑色紋路順著影像的臉頰慢慢往下爬,像有生命般蠕動。\\n\\n空氣中瀰漫著玻璃碎裂後的腥氣,混著泥土的腥甜,形成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極了她每次靠近島心時,鼻腔裡湧上的那股氣息。\\n\\n“沈幽!小心!”沈森嶼的聲音像塊被扔出去的石頭,重重撞在溶洞的岩壁上,彈回來的迴音裡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焦急。\\n\\n他正從幾步外的石堆後衝過來,手裡的工兵鏟斜斜扛著,鏟刃上還掛著半透明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n\\n就在半分鐘前,一個和沈幽長得一模一樣的鏡像人從陰影裡撲出來,指甲泛著青黑,沈森嶼想都冇想就揮起鏟子,“哢嚓”一聲劈碎了那團虛影,黏液濺了他半邊袖子。\\n\\n此刻他額前的碎髮被冷汗黏在皮膚上,跑起來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沈幽耳邊的碎髮輕輕顫動。\\n\\n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幽腳邊那些閃著寒光的鏡片,腳步急促得幾乎要絆倒——剛纔要是慢半秒,那些飛濺的碎片恐怕已經劃破她的臉了。\\n\\n“讓開點!”沈森嶼衝到她身邊,一把將她往身後拉,自己則半蹲下來,用工兵鏟在她身前掃出一片空地,金屬鏟麵碰到碎石,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他側頭看她時,喉結還在急促地滾動:“冇傷著吧?”\\n\\n溶洞裡的風從他身後灌過來,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早上給她處理被荊棘劃破的手指時,沾上的藥味。\\n\\n沈幽望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體內那股“嗡嗡”作響的力量,好像被這聲焦急的呼喊震得輕了些。\\n\\n可沈幽冇動。\\n\\n她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掌心。淡青色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墨色吞噬,那些墨線細細密密,像有無數條剛從泥裡鑽出來的小蛇,在皮膚下遊走、纏繞,所過之處,皮膚泛起冰涼的麻意。\\n\\n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眩暈感像炸開的煙花,在顱腔內轟然綻放。太陽穴突突地跳,耳邊的轟鳴蓋過了沈森嶼的呼喊,蓋過了碎片滾動的輕響。\\n\\n腦海裡那道塵封的閘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撬開——\\n\\n記憶碎片如漲潮的海水,爭先恐後地湧來:\\n\\n是三位守護者站在島心祭壇前的模樣。\\n\\n死言前輩黑袍上繡著發光的符文,指尖劃過祭壇石麵時,符文便順著他的軌跡亮起;寂言姐姐總愛用骨梳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說“沉默是最好的守護”;而她,那時還梳著雙丫髻,踮腳去夠祭壇最高處的契約石,黑袍的下襬掃過地麵,帶起一串細碎的光。\\n\\n是核心失控那天的漫天黑霧。黑霧裡裹著尖利的嘶吼,像無數人在同時哭泣。\\n\\n她看見死言前輩的半邊身子被黑霧啃噬,露出森白的骨殖,卻仍攥著契約石不肯鬆手,嘴唇翕動著,唸誦的封印咒斷斷續續,染血的指尖在石麵上畫下最後一道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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