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儲物間的鐵皮門被鏡像人撞得“哐哐”作響,鐵鏽簌簌往下掉。\\n\\n黃依娜把臉埋在洛逸安後背,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衣角,布料被扯得發緊,幾乎要嵌進她泛白的指節裡。\\n\\n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打雷時躲在她身後,被欺負了拉著他的袖子,連填報誌願都跟著她選了同一座城市——洛逸安就是她的天,她從冇想過這天會塌,更冇想過自己要學著撐傘。\\n\\n可剛纔那幾句話,像根冰錐,猝不及防鑿穿了她的依賴。\\n\\n幾分鐘前,江柔笙舉著沾血的碎瓷片,在走廊裡大喊“鏡像人怕活人的血”,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驚得那些青灰色的影子連連後退。\\n\\n黃依娜看得清楚,洛逸安當時就站在拐角,睫毛上還沾著剛纔逃跑時蹭到的灰塵,卻在江柔笙轉身的瞬間,飛快拽住身邊的男生,聲音壓得極低:“彆聲張,知道弱點的人越少,我們越安全。”\\n\\n那時她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洛逸安的聲音有點抖,現在想來,那不是怕,是算計。\\n\\n“哐當——”鐵皮門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崩裂。\\n\\n黃依娜的手指猛地鬆開,後背撞在冰冷的貨架上,鐵架上的罐頭“嘩啦啦”掉下來幾罐,砸在地上發出悶響。\\n\\n她抬頭看向洛逸安,她側臉上的輪廓還是熟悉的樣子,高挺的鼻梁,抿緊的唇,可不知怎的,突然陌生得讓她發冷。\\n\\n“依娜,彆怕,我護著你。”洛逸安還在說這句說了十幾年的話,伸手想攬她的肩,指腹剛碰到她的衛衣,黃依娜卻像被燙到似的偏過頭。\\n\\n她愣了一下,眼裡飛快閃過一絲不耐,快得像錯覺,隨即又換上慣常的溫柔笑意:“怎麼了?嚇到了?”\\n\\n黃依娜冇說話。\\n\\n記憶像被捅破的棉絮,紛紛揚揚湧出來:三個月前在宿舍樓下,洛逸安皺著眉看她,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厭煩,“你能不能彆總跟著我?像塊甩不掉的膏藥”;\\n\\n她哭了整整一晚,第二天還是揣著熱乎的豆漿等在她樓下,看她接過時敷衍的笑;\\n\\n剛纔在走廊,江柔笙劃破手掌驗證時,洛逸安死死拉住她往後躲,壓低聲音說“女孩子家彆學這些野路子,添亂”……\\n\\n原來那些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把她圈在她畫好的安全區裡,像養在籠子裡的鳥,方便她隨時關照,也方便她隨時丟棄。\\n\\n“哐當——”鐵皮門終於被撞開一道縫,青灰色的手指伸了進來,指甲縫裡沾著潮濕的苔蘚,指尖泛著冷光。\\n\\n洛逸安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黃依娜往身後推,自己卻往貨架後縮了縮,脊背抵著鐵架,聲音發顫:“彆過來!”\\n\\n黃依娜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膝蓋,看著她攥緊拳頭卻不敢上前的樣子,突然笑了。\\n\\n不是哽咽,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出聲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沾滿灰塵的水泥地上。\\n\\n“依娜你瘋了?!”洛逸安低吼,聲音裡帶著被戳穿的惱羞成怒。\\n\\n她冇理她,反而彎腰,從貨架底摸出半塊碎瓷片。\\n\\n那是剛纔江柔笙驗證時掉落的,邊緣還沾著點暗紅的血,她當時不知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撿起來塞進了口袋。\\n\\n瓷片邊緣鋒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像片淬了冰的羽毛。\\n\\n“你要做什麼?”洛逸安的聲音變了調,帶著驚恐。\\n\\n黃依娜冇回答。\\n\\n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像喝了口冰水。她握緊瓷片,閉上眼睛,對著自己的掌心狠狠劃下去。\\n\\n“嘶——”刺痛感瞬間炸開,像有根針猛地紮進肉裡,隨即蔓延開火辣辣的疼。\\n\\n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順著掌心的紋路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在灰塵裡顯得格外刺眼。\\n\\n“你看,”她舉起流血的手,對著門縫外那些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鏡像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帶著血的溫度,“我流血了,我是真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