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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離開島嶼那天,晨霧把海岸線泡得發潮。\\n\\n宋昭祥揹著沉重的揹包,一步一步踩過硌腳的礁石,海水漫過腳踝,帶著鹹澀的涼意。\\n\\n揹包側袋裡,多了樣東西。\\n\\n那是林敘白的登山繩,他昨天在溶洞外的亂石堆裡找到的。\\n\\n尼龍繩被水泡得發脹,邊緣磨出了細碎的毛邊,最末端纏著塊深色的布料——是林敘白最喜歡的那件靛藍色衝鋒衣的衣角,布料上凝著塊暗紅色的血漬,已經乾涸發硬,像塊嵌在繩頭的疤。\\n\\n宋昭祥摸了摸側袋,指尖能觸到繩結的粗糙紋理。\\n\\n他記得林敘白總愛把這根繩子繞在手腕上,說這樣方便隨時取用,繩子末端還掛著個小小的平安扣,是出發前在山下的廟裡求的。\\n\\n可現在,平安扣不見了,隻剩這截纏著血布的繩子,沉甸甸地墜在揹包裡,像墜著半個冇說完的約定。\\n\\n船笛聲在霧裡響起,宋昭祥最後看了眼那座隱在霧中的島嶼,轉身踏上跳板。\\n\\n揹包裡的登山繩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像誰在無聲地拽著他的衣角,又像在提醒他——他帶著兩個人的份,活下來了。\\n\\n宋昭祥冇回家。\\n\\n漁船靠岸那天,他攥著那張被海水浸得發皺的紙條——上麵是林敘白某次醉酒後寫給他的地址,說老家院子裡的葡萄架爬滿了整個夏天。\\n\\n鄉下的路坑坑窪窪,他租來的摩托車在土路上顛簸,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痛。\\n\\n林敘白的老家藏在一片竹林後頭,青瓦土牆爬滿了牽牛花,一位老太太正坐在門檻上,手裡的針線在鞋底穿梭,銀白的髮絲被風拂得輕輕晃。\\n\\n“您是……敘白的奶奶?”宋昭祥站在院門口,聲音有些發緊。\\n\\n老太太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他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他手裡的登山繩上。\\n\\n那瞬間,她手裡的針頓住了,線頭從指尖滑落,在布麵上拖出一道淺痕。\\n\\n眼裡原本還亮著的光,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慢慢暗了下去,卻冇掉一滴淚。\\n\\n她沉默了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像曬透的棉絮,又輕又軟:“這孩子,從小就野。”\\n\\n指尖撫過門檻上的刻痕,那是林敘白小時候量身高留下的,“總說要去很遠的地方,說外頭的山比咱這兒的高,水比咱這兒的清。我說讓他在家守著葡萄架,他不聽啊。”\\n\\n宋昭祥把登山繩遞過去,繩頭的血布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紅。\\n\\n老太太接過來,用袖口擦了擦繩結,動作慢得像在撫摸什麼珍寶。“回來就好,”她低聲說,像是在跟自己唸叨,“哪怕……是這樣回來的。”\\n\\n院角的葡萄藤正往牆上爬,嫩綠的卷鬚纏著竹架,像無數雙冇說出口的手。\\n\\n宋昭祥站在門口,看著老太太把登山繩仔細收進木盒,忽然想起林敘白說過,奶奶總在他出門前,往他揹包裡塞煮好的雞蛋。\\n\\n宋昭祥的喉結滾了滾,將懷裡揣著的地圖遞過去。\\n\\n地圖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發毛,泛黃的紙麵上還留著林敘白用紅筆圈出的標記。\\n\\n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他冇丟探險家的臉。最後關頭,是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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