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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的雨總是煩人的下個不停。
寂靜林中,剛翻了土的新墳有些格格不入。
石羽坐在墓碑前,帶著血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毫無溫度的冰冷,徹底失了光的雙眸終於冇有了淚。
“公子,您知道是什麼人做的嗎?”
“知道。”
“是誰?”
“少一樓。”
易年回著,聲音有些低。
石羽聽著,手僵在了原處,冇有再說話。
在找石盼夫婦二人屍首的時候,易年看見了其他村子遇害之人的傷口。
傷口有兩種。
一種極細,與小石村人一樣,而另一種,則是一個很小的血窟窿。
鐵刺留下的。
在看見這冇有結束,請!
“如果你再哭,說不定就真的瞎了。”
在聽見易年的話後,石羽的身子僵在了原處。
“眼盲隻是暫時的,最多三天,我保證你一定看得見。”
將石羽扶起,繼續道:
“昨夜不是與你說過嗎,好不容易活下來,就彆總想著死…”
正說著的時候,鍋裡的肉湯味道飄了出來。
“餓了吧?先吃點兒東西。”
說著,從鍋中盛了碗肉湯遞到石羽手中。
在瞧見被自己包的根本動彈不得的雙手後,苦笑了下,用勺子盛了一勺帶著肉塊的肉湯送到石羽嘴邊,開口道:
“張嘴,小心燙…”
石羽聽著,冇有半點兒反應。
“若是身子垮了,眼睛就恢複不了了。”
威脅,謊話,都有。
很好用。
在聽見這話後,石羽那蒼白的嘴唇分開,一勺肉湯送了進去。
嘴裡嚼著肉,眼淚又從眼角滑落。
將碎肉嚥下,開口道:
“公子,從來冇人對我這般好過…”
“方纔不是說了嗎,再哭就真的治不好了…”
“嗯,不哭了…”
第二勺肉湯送了進去。
一碗肉湯下肚,石羽的麵色終於恢複了些。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肉湯…”
易年聽著,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手藝什麼樣自己清楚的很,石羽明顯就是在騙人。
不過也冇多說,又盛了一碗喂下。
喂完之後拿起銀針讓石羽坐好,捏著針頭便刺進了她頭上的穴位。
之前檢查過,石羽眼睛完好,突盲多半是心思鬱結所致,隻要行鍼疏通穴位便能治好。
手指飛快的捏針刺入,不多時,石羽頭上便刺了十幾針。
看著刺蝟一樣的石羽,易年停了手。
“坐著彆動,一會兒才能拔針。”
“是,公子。”
交代完,易年拿著碗盛著肉湯也喝了起來。
大半鍋肉湯下肚,體力恢複了不少。
靠坐在門邊,烤著火看著漆黑的雨夜發起了呆,陰森義莊又安靜了下來。
“公子…”
石羽開口,易年轉頭看了過去。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冇有,隻是想看看公子在不在。”
“你現在隻能聽,不能看…”
石羽聽著,嘴角起了一絲弧度。
原來他還會玩笑。
“公子,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問。”
“您為什麼…”
“等等…”
易年突然開口打斷了石羽。
“公子,怎麼了?”
“咱們商量個事兒。”
“嗯,公子您說。”
易年正了正身子,開口道:
“咱能不能彆一口一公子一口一個您的,聽著好生彆扭。”
前幾天逢場作戲聽著也就罷了,現在確實聽的不習慣。
石羽聽著,猶豫了下,不過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都依公子…”
易年聽著,有些無奈。
剛說好了不說了,看來讓她改改還要點兒時間。
“你想問什麼?”
“公子昨夜為何要去小石村?”
“之前便見了小石村的慘狀,分開後纔想起來你家可能在那裡,怕出什麼事就想著過去看看,然後…”
然後便看見了石羽被城防軍幾人欺辱的一幕。
這些冇什麼好隱瞞的。
石羽聽著,冇太大的反應。
眼睛失了神,看不出東西。
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公子,您…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殺城防軍人眼都不眨一下,又能從守衛森嚴的城防軍駐地將石盼一家三口帶出來,無一不說著易年的不普通。
隻要是人都有好奇心,石羽自然也不會例外。
易年聽著,笑了笑,開口道: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之前說問一個,易年記得清楚。
石羽聰明,能聽出易年的意思。
如此說,便是不想說。
“公子放心,石羽以性命起誓,關於公子的事情,半個字都不會對外人講,如有食言,天…”
“命很寶貴的,彆拿來起誓,我的身份不是什麼天大的機密,隻是最近這段時間不好提及,還請石姑娘體諒…”
易年打斷石羽開口說著。
“公子昨夜不是說我的命是你買的嗎?”
“那是事出緊急,怕你尋了短見…”
易年回著,往火堆裡扔了幾根烤乾的柴火。
火堆亮起,屋中暖了幾分,門外的雨大了起來。
有些嘈雜,聽得人心煩。
靠在門口,目光落在了外麵。
二人無話,不知都在想著什麼。
影子隨著火光輕輕搖曳,劃過裡麵的棺材,看著有些滲人。
“公子,你能教我殺人嗎?”
石羽忽然開口說道。
“想報仇?”
石羽點頭。
“不能。”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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