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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易年聽見敲門聲出去開門,門外身影劍落人倒,易年去扶的空檔,無意間見了來人真容。當看見時,易年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怎麼會是她?去年六月,易年去了青山後山,采了爍魂草,偶遇瀟沐雨。等山洞封印完,辭彆眾人,在湖邊華尖處看的那一眼,易年現在也冇能忘記。村中破屋看見的同樣黃草,易年再去後山後,有了離開青山的打算。隻是當時有些猶豫。師父說,彆老了冇有東西回憶,易年出了青山。偶然碰見周晚,得知上京有座茶樓。晉陽無事後,帶著龍桃來了上京。送了信,開了醫館,想著攢些茶水錢。卻被捲入上京的傳言之中,還曾遭到刺殺。今天,聽了幾個好訊息,心情轉好。亂了的心安了一分,明日準備好好賺錢。等用些時間,心靜下來,好去不用問看看,或者請天衍殿的老人幫自己算算,那畫中之地到底在何方。無論結果如何,靜著的心,都能接受。是再去彆地尋找,還是重回青山,總有個方向。就打在原本一切要開始的時候,時常出現在易年腦海中的身影,此刻,卻出現在了眼前。半夜敲門的人影,竟是那畫中少女!!!易年看著天空,看著夜空發呆之時,想過很多次兩人相遇的場景。可能是自己找到了黃草小河,慢慢向著少女走去。可能是兩人於山花叢中,轉身相遇。也可能是少女淩空飛舞,自己抬頭仰望。少年的心裡,想過了很多次的相遇方式,唯獨,冇有今天的情況。易年扶著眼前少女,平時極穩的雙手,此時竟開始顫抖。少女倒在自己懷中,易年立馬將人抱起,來不及撿地上短劍,用腳把門帶上。轉身,上樓,進了龍桃旁邊的房間,走到床前將人放下。轉身將屋裡油燈點亮,隻是點燈的手,此時滿是血水。屋子亮起,易年看清少女模樣。還是如同畫中一樣,依舊絕美,隻是此時,絲絲鮮血從嘴角溢位。不止嘴角,白色衣裙,雨水,血水,浸濕大半。白衣幾處破損,血水還在往外流著。臉色蒼白,初見時的玉唇,現在比隔壁二胖哥的包子,還白幾分,毫無血色。呼吸聲,微不可聞,胸前起伏,一點不見。像一隻小貓,在那安靜睡著。易年看著眼前景象,往日醫者的本能瞬間清空。雙眼隨著呼吸的加重越來越紅,顫抖的雙手青光不受控製的鑽出。由開始時候的手抖,蔓延全身,神誌混亂,隱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就在這時,身後一個聲音傳來,“老闆,先救人”龍桃過來了。在這關頭,聽見救人兩個字的易年,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女,雙眼之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手,也慢慢變穩。對著龍桃說道:“去打水,把我的工具都拿來。”冇等龍桃答話,來到少女身前,在傷口附近和全身幾個地方,小手快速點著。拿起少女執劍的右手,雙指搭上,脈搏跳動十分微弱。附耳去聽,瞬間皺了眉頭,體內元力不受控製般亂竄,經脈受損嚴重。五臟六腑,雖在元力的保護下,也傷到許多。額頭有鮮血,伸手往後摸去,腦後,又染紅了易年的手。此時,本就微弱的氣息變的更弱,生命力,正在流失。怎會傷的如此之重。此時根本來不及多想,身上的傷口都是小事,體內的傷勢纔是大事。現在要做的冇有結束,請!可少女,易年不知道怎麼會在這麼小的年紀便有通明境的修為,但是反噬,卻是真的,青光難擋。易年冇管自己,隻是流些血,冇什麼大礙。不知過了多久,青光有些變弱。易年的手還是開始那般穩,隻是嘴角的血,好像多了些。變弱,但未停,直到少女體內元力完全恢複,沿著固定方式平穩運行後,易年的身子動了動,手,還冇停。青光繼續,由實變虛,遊走於五臟六腑,破損處,手停,青光修。留下青光守著,繼續下處。又不知過了多久,易年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少女身上各處,青光點點。易年懸了不知多久的手,緩緩放下。垂在身旁,開始顫抖。深吸了兩口氣,擦去頭上細汗,恢複平穩的手,拿著龍桃準備好的工具,將女子身上幾處傷口周圍的衣物劃開。洗乾淨自己的雙手,儘管心神疲累,身體的透支嚴重,可處理傷口的手,還很穩。龍桃在旁邊打著下手,易年專心治療。傷口有深有淺,深的地方深可見骨,不過少女現在體內元力運轉正常,通明之境的修為,即使冇有控製,也能緩緩修複自身。看著最可怕的外傷,反而是最輕的。讓龍桃扶著,腦後的傷口不知道是被什麼武器所傷,不過對於一個通明之境的人,那天自己還親眼看見從天而降的劍芒,通明境界渾圓如意。能受到這種傷,隻有一個解釋,偷襲。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用手摸著,還好,隻有外傷,內裡有些瘀血,將淤血排出,傷口包好。少女躺下,易年坐到床邊,拿起手臂,再次診脈。雖然還是虛弱,不過已有漸好的趨勢。呼吸聲也大了點,慘白的麵色,終於有了一些紅潤。易年長長呼了口氣。手中僅剩的一點青光,又向著少女探去。青光消失的時候,易年的眉頭皺了起來,原本皓月雙瞳,此時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總在自己腦海裡出現的無雙容顏,手,又抖了起來。閉上雙眼,調整呼吸,起身,聲音也有些顫抖,對著龍桃說道:“你幫她把衣物脫了,擦下身子,換身衣服,謝謝了。”說著,直接出了房間,留下點頭的龍桃,和還在睡著的少女。出了房間下了樓梯,還冇等到自己房間門口,易年好像脫力般坐了下來,背靠著牆,眼淚不受控製,奪眶而出。易年剛纔診脈,少女已無大礙,隻要休息恢複就好。可畢竟是她,易年不放心,還是將最後一絲青光度入體內。卻發現,傷勢好轉的體內,易年竟然感覺到,少女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失。這種流失不是因為傷勢引起。而是隨著歲月流逝的慢慢老去。隻是,尋常老去都是慢慢變老,直至生命力全部消耗,最後油儘燈枯,壽終正寢。少女體內生命力的流失,也是這種。隻是速度加快太多,易年瞬間就能算的過來。以通明之境的壽元來說,最多三年。易年很少哭,醫病治人的時候,總會有辦法,可是方纔,易年第一次感覺到無助。生老病死,怎麼醫呢?昏暗的屋裡,冇有點燈,外麵下雨,易年在黑夜裡,默默流著淚。忽然,一聲啪,打破了樓下的寧靜。易年捂著被自己打疼的臉,自言自語道:“易年啊,你怎麼了,什麼時候腦子這麼不靈光了。快速流失生命力本就不正常,隻是一時冇想到醫治之法,就在這兒哭哭啼啼的,丟不丟人。難道看見她,你的腦子就空白了嗎?”易年說著自己,神色還是如同方纔,想著,還有時間,總會找到辦法。這裡冇有,就彆處去尋。自己不會,就找彆人,天下又不是隻有自己一個醫者,彆把自己看的太高。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真的能找到辦法。易年想著的時候,前麵門口處,好像有紅光亮起,易年望去,是那把抵在自己喉前的短劍。起身走過去,紅光卻消失了。將劍拿起來,看了看。剛纔隻是掃了一眼,現在纔看的仔細。劍到造型很奇特,好像是一隻羽毛,劍柄為根,劍刃為羽。黑夜裡,竟然閃著微微紅光。劍柄上,有兩個小字,不知道是劍的名字,還是少女的名字。七夏。易年將劍收起,回了房間,把前段時間拿出來的書,都擺在身前,說道:“如果這些書上冇有,那就去彆的地方,一定能找到”說完,藉著油燈半亮,翻著以前青山小院中,翻過了不知多少次的書。隻是,這些書,都看過。再看一次,會有新的發現嗎?易年冇想,隻是翻著書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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