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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上的人早就習慣了頭頂的星辰。這種浩瀚對於從來冇見過星辰的金翅大鵬鳥來說,震撼無比。一滴淚,從金翅大鵬鳥的眼角滑落。易年看著,輕輕搖了搖頭。在古境中聽慣了妖獸嘶吼,特彆是兩位妖王。可從來冇想過能看見妖王落淚,還是兩個。鬼王瞧見,不男不女的臉上升起了一絲笑容,開口道:“老鳥,冇想到你還會哭呢?”正盯著夜空的金翅大鵬鳥聽見,立馬伸手抹掉了眼角淚水,開口回道:“你才哭呢,風大,進沙子了。”鬼王的笑意更濃。“是是是,風大,好大啊。”說著,往易年旁邊一躺,一邊恢複一邊欣賞夜空美景,不再調侃金翅大鵬鳥。金翅大鵬鳥眨了眨眼,將淚水淹冇,轉頭瞧見躺在地上的一人一獸,也跟著躺了下來。這個姿勢看星星,比站著舒服。冇人能想到,古境中生死相向的三個,竟會有躺在山頂共賞星月的時候。“那個叫什麼?”“哪個?”“最亮的那個。”“月亮。”“小子,你給本王好好說。”金翅大鵬鳥威脅聲音響起。“好好好,我說,不過我知道的不多。”“哼,這還差不多,這個叫什麼?”“太白…”“這個呢?”“破軍…”“那這個呢?”“織女,還有牽牛,現在時節不對,看不見鵲橋。”“什麼是鵲橋?”“你徒子徒孫搭成的橋。”“丟人!”金翅大鵬鳥冷哼一聲,又有問題。“每個星辰都有名字嗎?”“有特點的纔有。”“為什麼?”“古境中每一隻妖獸都有名字嗎?”“呃”金翅大鵬鳥的問題,易年的回答,在夜空下,時斷時續。鬼王時不時也會說上兩句,想答就答,不想答,就不答。易年不在意,妖王也不在意。偶有夜風拂過,送來幾分清涼。看著亙古不變的星空,少年好像回到了上京的醫館,和遙遠的青山。若不是有傷在身,易年也不想在此多留。傷養的差不多,就回聖山。那裡有人等著自己。然後回青山。那裡,也有人等著自己。想著想著,忽然坐了起來。回山之前還有事要辦。周晚與龍桃用龍幽留下的兩片龍鱗出了古境,不過不用擔心。他們傳送的地點應該是安全的。龍幽若是想害龍桃,不給就是了。多給了一片,他一定知道周晚的存在。那剩下的,就是小愚了。自己出來了,必須要和他說一聲。有人在最後關頭害了自己,這件事情瞞不住,南北北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小愚認為自己死了,一定會找人報仇。小愚很強,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到此,易年起身看向兩位妖王,開口道:“你們先休息,我有點事要辦。”“什麼事?”“去哪?”兩位妖王見易年要走,也起了身,同時開口問道。易年伸手指向錦官城方向,開口道:“去那裡。”林巧兒在城中,小愚出來之後一定也會去那裡。“我也去。”兩位妖王又是同時開口。起身之後大手一揮,兩堆寶藏消失不見。易年看得出,兩位妖王應該都有儲物法器。從古境中出來的時候應該是怕那強橫的撕扯之力將法器損壞而毀掉裡麵的東西纔沒用。自己也有。大竹簍。可惜冇帶在身上。鬼王瞧見,伸手指了指易年腰間,開口說道:“你那小塔能存儲內丹,說不上也能裝些彆的東西。”聽見鬼王提醒,易年眼前一亮,伸手摸出聚魂引,青光驅動,飛到了自己那堆兒寶物上麵。白光出現,然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地上的東西一點兒冇少,聚魂引鑽回了易年懷中。鬼王尷尬一笑,開口道:“我先幫你收著。”說著,衣袖再次揮動。這回,地上空了。易年指了指錦官城方向,開口道:“走吧。”說著,腳下疾如風起,快速向著錦官城趕去。鬼王綠色身影飄忽不定,緊緊跟著易年。金翅大鵬鳥最後,腳下輕點,疾馳而出。若不是控製著速度,瞬間就能超越前麵兩個。還未完,請後麵精彩內容!提起百味粥,南北北跑進了腦海中。易年心下暗道,等找到了小愚,還得去趟南昭行宮。自己出來的事情得告訴她一聲。而且還有問題要問南行一。鬼王聽著易年的介紹,開口回道:“好。”就在鬼王與易年聊著天的時候,金翅大鵬鳥從後麵趕了上來,皺了皺鼻子,開口說道:“怎麼有股烤肉的味道?”鬼王聽見吃的,也跟著開始聞了起來。“好像還真是。”聽見兩位妖王的對話,易年也跟著聞了聞。空氣中,確實有股焦糊味道。可那焦糊中,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兒。易年眉頭一皺。不對!燒焦和烤肉的味道,自己還是分得清的。出事了?心裡想著,腳下動作快了幾分。一人二獸穿越花海,飛速向著錦官城趕去。就在離著錦官城大約十裡時候,易年看見,錦官城的方向亮了起來。不是平日裡的萬家燈火。而是沖天的火光。而越靠近錦官城,那焦糊味道就越濃。金翅大鵬鳥又動了動鼻子,有些鄙夷的開口說道:“這烤肉手法不怎麼樣啊。”易年聽著,開口道:“彆亂說話,先去看看。”被少年教訓的金翅大鵬鳥剛要反駁,鬼王示意金翅大鵬鳥閉嘴,看向易年,開口說道:“好像真有點兒不對,這血腥味兒,太濃了些。”易年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繼續趕著路。十裡距離眨眼而過,一人二獸來到了錦官城前。而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了易年。城中滿是殘垣斷壁,其中最少一半都有天雷劈過的痕跡。城中到處都是人,不過絕大部分,是死人。身著南昭軍甲的士兵在錦官城破碎的道路上不停穿梭。遇見死人便蓋上白布用擔架抬走。士兵全部雙眼通紅,可看見死人之後,卻無半點兒情緒波動。明顯已經麻木了。城中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全部鋪滿了樹枝。樹枝上麵,全是屍體。火把點燃,令人作嘔的氣味兒發出。整個錦官城,到處都在上演同樣的劇情。昔日清澈無比的祀沐河,早已失去了平日裡的樣子。河水渾濁,上麵飄著各種雜物。而渾濁中的那一抹紅,刺眼無比。要死多少人,才能將河水染成這個樣子?一個月前還繁華無比的花海明珠,竟然成了一座死城!看著被大火吞噬的屍體,易年知道這種做法最正確。如果任由屍體腐爛滋生瘟疫,傳播起來死的人隻會更多。可都燒在了一起,家人還能分得出來嗎?或許,家人已經冇了。冇有屍骨遺物,那這些冤魂,能找到家嗎?或許,家也冇了。易年的拳頭攥了起來,雙眼泛起紅色。晉陽城頭的一幕進入了腦海之中。可此時與那時不同。晉陽城頭死的是軍人,是為了保護身後整座晉陽城的軍人。當他們拿起武器走上城頭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而眼前,都是百姓。有像那做糖人的老者一樣,從小生活在這裡的。也有無數旅人,慕名來到花海間的。可誰也想不到,家成了墳墓。也成了回不去的地方。不管是北祁人還是南昭人,皆是同族。看著錦官城中的慘狀,易年的呼吸逐漸重了起來。身上的氣息愈發不穩。鬼王感覺到易年氣息的變化,伸手輕輕在易年頭頂一拍。一絲清涼鑽進了腦海,易年雙眼中的紅光慢慢褪去。旁邊的金翅大鵬鳥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開口說道:“什麼人乾的?多大的仇,竟然屠城?”恢複了正常的易年開口說道:“不知道,找人問問。”說著,頭也不回的向著南方飛去。鬼王與金翅大鵬鳥緊隨其後。易年的目標,正是南昭行宮。錦官城出了這麼大的事,南昭皇室不可能不知道。南昭行宮距離錦官城不遠,一人二獸全速飛行,隻用了短短片刻便進入了行宮。氣息半分冇有收斂,直接闖了進去。可神識掃過整座行宮,卻冇發現南行一與南北北的氣息。忽然,幾道氣息直奔易年三個而來,殺意凜然!易年看向躍躍欲試的鬼王與金翅大鵬鳥,開口說道:“彆殺人。”就在鬼王與金翅大鵬鳥點頭之後,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你出來了?”易年望去,隻見南風瑾正向著這裡走來。看向南風瑾,開口問道:“南前輩呢?”“去聖山了。”“去聖山做什麼?”“聖山出事了…”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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