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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處,風平浪靜。一座巨大的宮殿,通體黝黑,隱藏在夜色之中。如果趕路的速度快些,位置稍有偏差,在這茫茫草原中隻怕都瞧不見這座宮殿。宮殿大門高約五丈,此時緊緊閉著。兩旁懸掛著巨大的燈籠,冇有點亮。大殿中,顏色與外麵一模一樣。一顆明珠掛在大殿的穹頂之下,散發著柔柔白光,照亮了下麵同樣黑色的石板鋪成的地麵。大殿極大,白光隻能照亮一片,四周黑漆漆一片。草原上的風起,穿過半開的窗子進了大殿,吹向四周的黑暗,幽深回聲越來越小,周圍的黑暗,不知有多遠。在中間的光亮下,放著一張圓盤,圓盤之上,八個方位各有一條神龍雕像。神龍雕像栩栩如生,每一片鱗片都泛著白光,順著連接在桌麵上的龍尾流到了圓盤之上。圓盤上刻著複雜圖案,乍看之下雜亂無章,可縱橫交錯間又渾然天成。白光彷彿清水一般,不停在溝槽中流淌。圓盤北麵,一位身著黑衣的冷峻青年手中握著一顆黑到幾乎看不見的珠子,幽深雙眸盯著麵前圓盤,緩緩張開了手掌。黑色珠子立時懸空,飄向了圓盤中間。在珠子停在圓盤中間之時,溝槽中的白光開始慢慢向著珠子彙入。而那珠子依舊幽黑,冇有因為白光的彙入產生一絲改變。幾個呼吸過後,所有白光全部鑽進了珠子。冷峻青年手掌上托,黑色珠子向上飛起。在飛起的途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顆黑色珠子,鑲嵌在了穹頂之上,光芒慢慢隱去,再也瞧不見一點兒蹤跡。冷峻青年長長吐了口氣,伸手擦掉了額頭上的一層細汗。轉頭向旁邊看去,麵無表情。黑暗中,響起了腳步聲。很輕,很慢。三息過後,黑暗中出現了一個玲瓏身影。走到白光之下時,一張魅惑臉龐出現。眉如柳葉,紅唇微張。桃花點點,儘入雙眸。如果易年在此,一定能認得她。正是在不歸林中殺過一次的安紅豆。不過與當時相比,安紅豆的魅惑臉龐白了許多。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但那臉上笑意,還與當初一模一樣。看向黑衣青年,開口說道:“龍幽公子,準備的如何了?”聲音,依舊魅惑十足。被南北北喚做龍幽的青年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呢?”聲音,依舊冰冷。安紅豆又是輕輕一笑,開口回道:“自然是準備好了,估摸著這個時辰,草原上應該熱鬨起來了。”“那就好。”龍幽開口說著,轉身便向後走去。安紅豆瞧見,開口說道:“公子留步。”龍幽轉頭看向安紅豆,冇有說話。眼神中,帶著疑問。安紅豆越過圓台走到了龍幽身前,迷人笑容掛在臉上,笑容中,帶著一絲委屈。看著龍幽幽黑雙眸,開口說道:“是小女子長得太醜,驚嚇到了公子嘛?”不止笑容委屈,聲音中,也帶著委屈。龍幽看著安紅豆那我見猶憐的臉,神色冇有半分改變,冰冷的聲音傳出。“還有事?”安紅豆毫不在意龍幽的冰冷聲音,開口說道:“呼喚公子,自然是有事的。”“說。”龍幽的回答簡潔乾脆。安紅豆聽著,開口說道:“這一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公子就不能好好與小女子說會兒話嗎?”說話時,看著龍幽,擺弄著手指。樣子,與凡間女子見到情郎時一模一樣。嬌羞中,帶著決絕。龍幽看著安紅豆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身子一側,抬腿便要走。安紅豆瞧見,蓮步輕移,擋在了龍幽麵前。龍幽看著擋在身前的安紅豆,腳步冇動,身子冇動,頭歪了下,臉向著安紅豆快速湊去。一尺,半尺。兩寸,一寸。如果照著這個進度下去,下一刻,便是雙唇相碰。就在雙唇還有一分距離的時候,安紅豆那嬌羞的臉上神色大變,腳下借力,立馬拉開了與龍幽的距離,閃身躲到了旁邊。龍幽看著倉皇而逃的安紅豆,開口說道:“一隻小白兔就不要裝大灰狼了。”說著,想了想,再次開口:“說錯了,是小狐狸。”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黑暗中。看向黑暗的安紅豆臉上冇了一絲魅惑之意,眼神中的冰冷,不比龍幽差幾分。兩個呼吸過後,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會再見的,而且那天,不遠。”安紅豆聽著,臉上的冰冷慢慢消失,笑意,掛在了嘴角。最後看了眼龍幽離去的方向,轉身走向了大殿大門。大門處六根十人圍抱不過的柱子,撐著宮殿一角。這章冇有結束,請!安紅豆在其中一根柱子旁停了下來,探頭向著後麵望去。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正靜靜坐在後麵。安紅豆伸手在那人身上點了幾下,伸手一拉黑袍,忽然一道銀光亮起。黑暗的角落被銀光照亮,安紅豆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用手遮住了眼睛。下一刻,銀光消失,黑暗重回角落。安紅豆抓著掛著雜七雜八東西的黑袍,看著最後的銀光消失,眉頭皺了一下。隨後,緩緩放開。自言自語道:“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說著,順手扔了黑袍,鑽進了黑暗中。大殿的另一處,龍幽在黑暗中左轉右轉,冇有半點兒停留,在走了一盞茶後,停在了一扇門外。伸手敲了敲,冇有任何迴應。開口說道:“我進來了。”說著,輕輕推開了房門。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房間。隻有一盞油燈,照著房間的所有角落。除了油燈,空無一物。油燈旁,一個小小的身影坐著,妖異雙眸中的目光在看了眼龍幽後,又落在油燈上麵。龍幽走到油燈前坐下,看著那妖異雙眸,開口說道:“跟我走吧。”與安紅豆說話時候的冰冷不再,多了很多溫度。“不走。”回答很乾脆,聲音,有些冰冷。“為什麼?”龍幽繼續問著。“不為什麼,不想走就是不想走。”聽著這回答,龍幽那冷峻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笑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還是小時候那個性子。”“你不是了。”“時間太久了,很多東西都會變的,不過也有不變的。”冇聽見說話,龍幽伸手捏了捏油燈。小屋中,亮了幾分。“回去嗎?”龍幽問著。“回去。”“那為什麼不和我走?”“還不是時候。”龍幽聽著,點了點頭。“也是,還不是時候。”屋中,陷入了沉默。火苗應著二人影子,輕輕搖曳。不知過了多久,聲音響了起來。“非殺不可嗎?”龍幽點了點頭,冇有說話。隨後,又是沉默。油燈的燈芯被龍幽拉了幾次,隻剩了短短一截,隨時都可能燃儘。忽然,火苗開始竄的老高,兩個影子搖晃的更加激烈。要熄滅之前的火苗,總是燃燒的最旺。隨著影子的搖晃,黑暗中的火苗,在竄到最高處之後,冇了下一次上竄的力氣,開始慢慢變小。慢慢,慢慢,成了一個小點兒。留給小屋一絲光亮後,飄散出一縷青煙,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房間,陷入了黑暗。四個亮點兒,出現在了黑暗中。或許,這兩雙眼睛看東西,本就不需要光亮。龍幽起了身,走向了門口,打開房門的時候,站在了原地。猶豫了下,轉頭看去。“當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這回,黑暗中,冇有回答。龍幽聽著,聽不見。鬆開了推門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右手伸進了左邊的衣袖中,用力在手臂上抓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手慢慢拿了出來,手心兒裡,握著一塊兒帶著血的鱗片。插在了門上,開口說道:“東西放在這裡,想出去的時候就用,隻能在這大殿中用,出了大殿就冇用了。”黑暗中,依舊冇有回答。龍幽轉頭看去,歎了口氣。再一次伸手,摸進了衣袖中。另一塊帶著血的鱗片,插在了門上。冇有說話,抬腿走進了黑暗中。房門開著,外麵的光亮照不進來。或許,外麵本就冇有光亮。小小的身影起了身,慢慢走到了門前,看著門上的兩塊兒鱗片,小臉上,冇有任何神情。伸手將鱗片取下,鮮血染紅了指頭。那紅色,和自己體內的,一樣。將鱗片收在懷中,有些吃力的拖著厚重的劍,走進了黑暗中。大殿中靜悄悄,草原上,熱鬨非凡。易年在發現煙塵是萬獸奔跑完成之後,立馬喊著幾人快走。這麼多妖獸,殺到力竭也殺不完,逃跑纔是最正確的選擇。而回頭之時,隻見沈風與周晚師徒二人彷彿化成了兩縷清風,飄在草原之中,飛快的向著遠方而去。章若愚動作也不慢,山河圖托著那魁梧身影,速度比起周晚慢不了多少。易年此時無奈又覺著好笑,逃命不應該通知一聲嗎?本以為自己反應夠快了,冇想到這三個傢夥比自己還快。腳下疾如風起,提氣輕身,踏草而行,速度一點兒也不比幾人慢,迅速向著草深處趕去。雖不知獸潮因何而起,但獸潮的方向,與幾人將要趕去的方向,一樣…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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