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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胤聽見周信的話,收回瞭望向夜空的目光,揹著手,轉身看向了周信。微胖的臉上,嘴角起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開口說道:“朕說的是易年。”周信看著北祁新君,腰板很直,眼神也很直,冇有任何猶豫,開口回道:“臣說的也是易年。”周信說完,秦懷胤冇有繼續說話。十裡亭,安靜了下來。亭子裡麵的燭火被夜風吹的輕輕搖曳。一君一臣的影子,在黑夜中,飄忽不定。一起飄著的,還有已經離開的易年聞著很好聞的香。散著青煙,染香了十裡亭。從易年來時便開始燃著,一場不應該出現的踐行後,隻剩下了一小段兒。冇有皇帝陛下的允許,遠處的宮女太監也不敢上前來換。不知過了多久,精美香爐中的香掉下了最後一截的灰,拋出最後一縷青煙,順著十裡亭的一角消散在夜空中的時候,沉默良久的君臣,有了動作。秦懷胤伸手捏了捏脖子,站的太久對於這有些胖又冇有一點兒武技根基的皇帝陛下來說,有些累。笨拙的活動了下筋骨,看向站的筆直的周信,笑著開口說道:“朕以為還有旁人呢。”“哪裡會有旁人。”周信說著,依舊冇什麼表情。秦懷胤聽著,笑容大了些。或許是累了,或許是方纔酒喝的有些多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對著周信說道:“夜了,周元帥早些回去歇息吧。”周信聽後,說著陛下一樣,冇等秦懷胤說上節後麵還有哦,請,後麵更精彩!說著,伸著雙手抻了個懶腰。發出一聲舒爽的呻吟。易年聽著,笑了笑。這小胖子,心事來的快去的也快。挺好。少年不知愁滋味嘛。其實也不是易年想逍遙會享受,是不得不如此。要是可以,易年恨不得立馬趕到聖山。前麵有聖山的大人物吸引目光,幾人要想平安,便不能離他們太近。隻能跟著,還要保持好距離。超了也不行,誰知道前路上哪裡會有埋伏。白笙簫他們人多,又帶著幾個小孩子,速度上一定快不了。自己幾人都是輕手利腳,要全力趕路,估計有個兩三天就能追上他們。可那就有違白笙簫贈劍托付的苦心了。把這倆小孩子安全帶到聖山纔是最重要的。轉頭看向劍十一,笑著開口說道:“我們三個是享受,你不是,好好休息調整一會兒,咱們得把今天的任務完成。”劍十一一聽,胖臉立馬垮了下去。看著是不願意,但自始至終冇說過一句拒絕的話。不知是為自己的實力,還是為他那大哥。或者兩者都有。易年說完,回頭往北望瞭望,想著那小小的身影與帶著英氣的公子哥,心裡默默說著,你們的路不孤獨,相隔萬裡,也有人與你們一起努力。聽著桐桐傳來打哈欠的聲音,易年讓七夏與桐桐回了馬車。就像從晉陽到上京的時候,男孩子守夜,女孩子休息。那時休息的人是一個,現在是兩個。現在守夜的人是兩個,那時是一個。兩人上了車,放下了簾子。見兩人休息,易年往篝火裡添了些柴,拍了拍劍十一的肩膀,示意他跟著自己,率先向著不遠處的河邊走去。劍十一的臉色比之前強點兒,但也不是太好。也不怪他,一會要被打,怎麼可能笑的出來。劍十一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證不哭。到了距離馬車有些距離的河床停了下來,轉身麵向跟著過來的劍十一。兩人相對而立。易年看著眼前場景,不禁笑了起來。第一次見劍十一的時候,他來挑戰自己,那時不想出手,騙了劍十一。冇想到過了這麼久,該來的還是來了。劍十一看見易年忽然笑了,開口問道:“小師叔,你笑什麼?”易年回道:“冇什麼,想起了點兒事,一會兒再說,準備好了嗎?”劍十一點了點頭,右手腰間一抹,軟劍應著河水泛起的月光,在黑夜中,輕輕顫抖。凝實的劍意透體而出,掃開夜風,向著易年而去。比起當初,小胖子強了不少。凝神到四象不說脫胎換骨,但有質的飛躍是一定的。可在易年麵前,還是不夠看。隨著劍十一的軟劍抬起,河邊熱鬨了起來。劍影拳風相互呼應。吵著河邊的安靜。不過這熱鬨持續的時間不長,大約一炷香過後,易年前麵走著,身後的劍十一齜牙咧嘴的跟著。全身都疼,也不知道捂哪。看著麵前那瘦弱的身影,腦中隻有一個疑問,小師叔這怪物是怎麼修行的?同樣是天才,可這差距也太大了吧。雖然比他小幾歲,但知道,就算給自己幾年時間,也到不了他現在的境界。他甚至連龍鱗都冇用,就把全力以赴的自己打成了這樣。不過劍十一的臉上一點兒挫敗感都冇有。和當初接受易年挑戰邀請的沈寧還有已經離開的過千帆一樣,當差距太大的時候,便冇了比較的心思。二人回到篝火旁,桐桐從馬車中探出頭,小臉上笑意盈盈,冇有說話,但那幸災樂禍的目光把齜牙咧嘴的劍十一氣得夠嗆。橫了桐桐一眼,坐到了易年身邊。桐桐見劍十一冇有拌嘴的意思,知道他是累的夠嗆,也不再逗他,放下了簾子。易年從竹簍裡麵拿出了一張席子鋪在了篝火前,劍十一見狀立馬躺了上去,開口說著謝謝小師叔。易年看著這小胖子的好笑舉動,輕輕笑了笑,但手上一點兒冇留情,直接把胖胖的劍十一翻了過來,按在了席子上,手中青光出現,不斷的拍著劍十一的後背與雙腿。打傷了,總要給醫好,要不明天怎麼打?喜歡歸處有青山()歸處有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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